時空隧道——繪畫中的鏡子與鏡中的繪畫

牟淳淳

摘要：在繪畫藝術的長河中，繪畫作為人類藝術的瑰寶和精神寄托，有各種各樣的表現形式和題材。就在這些繪畫中，鏡子作為一個有趣的符號很神秘貫穿在繪畫發展的時間脈絡中，它成了繪畫作品中的常客。首先，鏡子本身可以客觀的反射事物。其次，在繪畫中，鏡子在畫面空間布局上起到拓展作用。鏡子介入繪畫作品有兩個方向，其一：作為某種補充，客觀世界在鏡子當中的倒映真不真實？其二：鏡子作為畫面主體出現，都展現了什么。

關鍵詞：鏡子；補充；情感；錯位；符號

一、繪畫中鏡子作為內容的補充出現

鏡子作為補充，分三個方面。第一：鏡子使繪畫內容得到補充，使畫面空間變得完整。第二：鏡子可以作為故事情節的補充，是情節、情緒的補充。第三：鏡子的反射的內容和現實內容會出現差異，造成錯位。那么，鏡子中客觀世界的倒映到底真不真實？

（一）鏡子在繪畫中作為空間的補充

鏡子可以客觀的反映世界。當畫家把鏡子安排在某個位置，鏡子愿意見證一切，也就成了見證者。揚凡愛克的《阿爾諾芬尼夫婦像》中，內容是阿爾諾芬尼和他的新婚妻子。畫中有兩個主要人物，人物中間是一面精致的鏡子，鏡框上有十個朵狀方形，每個小圓形又分別在每個方形中間，一副副耶穌的故事畫在每個小圓形上，圖像非常細小，很難看出來。中心的鏡子則反映出整個房間的所有景物，起到豐富空間的作用。小圓鏡里，這對夫婦正在結婚宣誓，做“交手”儀式。在鏡中還可以看到有兩個人站在門前，其中一個便是揚凡愛克，鏡子上方還有文字，意思是“揚凡愛克在此”，下面有具體日期。

《阿爾諾芬尼夫婦像》繪畫的是一個特殊日子，繪畫中的鏡子在一旁完完全全見證了這對夫婦的結婚儀式，做了他們是見證者。鏡子反映了畫家本人的內心狀態，他把自己畫在畫面中，揚凡愛克在鏡中的身影是否在說明自己才是真正是見證人？但這里，無論鏡子本身多么精細華美，無論婚禮多么感人隆重，鏡子都不為炫耀，只為見證。

（二）鏡子是繪畫中故事情節的補充是情緒的補充

一些有故事性的作品中，鏡子會帶來故事的補充和延續。丁托列托的《蘇珊娜出浴》飽含激情，充滿浪漫抒情色彩，還有叛逆和反抗精神，并且有著相關的動人傳說，傳說和鏡子息息相關。

蘇珊娜是《圣經》中記載的東方巨商約亞金的妻子，她善良美麗，對自己的丈夫忠貞不貳。有一天她在后花園沐浴，族中的兩個長老一見起了淫心，蘇珊娜誓死反抗，不從，反而遭誣陷被判了火刑。真相大白后，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長老了受了火刑，還了蘇珊娜貞潔。在這幅作品中，畫家本人善于用光和影，鏡子在畫面上起到統一光影的作用，但是除了鏡框，鏡面本身沒有直接反射蘇珊娜及其相關事情，并且鏡子側面對著觀眾，鏡子到底都照到了什么，它不愿意展示出來，畫家也沒有讓它展示，但《蘇珊娜出浴》中除了長老和蘇珊娜本人可能只有這面鏡子知道真相，可是即便它知道真相的整個過程，但它也沒采取任何行動更無法行動。蘇珊娜遭遇不測又被判火刑，鏡子是否內心悲傷？鏡子自身的這種情緒是故事情節的補充，也是它自己感情的補充。

（三）鏡子使繪畫內容出現錯位

有些繪畫作品中，一些鏡子有著獨到的意義，它反射出的世界可能會出現視覺錯位。肖像繪畫中，鏡子造成的視覺錯位還會轉換成為人物外表和內心的錯位。安格爾的《穆瓦特西埃夫人像》是一副華麗的作品，穆瓦特西埃夫人的物質生活質量很高，服裝布料看起來都非常華貴。穆瓦特西埃夫人是真實的人物，但在繪畫中確出現了不真實的場景，人物倒映在鏡子中的影像是不符實際的。以穆瓦特西埃夫人的位置看，她身后的鏡子不可能照到她的側臉。而安格爾卻在畫面的鏡子里畫出了穆瓦特西埃夫人的右臉，還有頭發后面的配飾。穆瓦特西埃夫人本身是很甜美的，然而鏡子里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窩給人一種嚴肅的感覺。鏡子眼中的穆瓦特西埃夫人到底是什么樣子？是甜美還是嚴肅？它造成了明確的視覺錯位和人們對于人物外表和內心錯位的聯想。

二、鏡子作為畫面的主體

鏡子這個符號在繪畫作品中，會作為主體出現在畫面里。分為兩個方面，第一：繪畫的主要對象會從鏡中反射出來，第二：鏡子大面積出現在畫面中，畫面內容幾乎因為鏡子的存在而出現。

（一）繪畫的主要內容在鏡子中出現

鏡中的繪畫，是繪畫作品里鏡子中的內容有獨到之處。委拉斯貴支的《宮娥》就是繪畫的主要對象從鏡子中反射出來的例子。《宮娥》描繪了17世紀西班牙宮中的日常生活，畫家是正在為國王菲利普四世和王后瑪麗安娜畫像。他們的形象是從畫家后面的一面鏡子中反映出來的。但是菲利普夫婦并沒有作為細致繪畫對象，反而是小公主和宮娥在畫面前方。畫中，畫家不像傳統繪畫，打破了宮廷肖像畫固有的原則，他沒有把國王和王后置于畫面中心，而是通過一面鏡子，放在一個并不顯眼的位置。而就是這面鏡子，它內在的國王王后信息和環境的關系帶來了宮廷肖像畫的一次改革。從委拉斯貴支之后，宮廷肖像畫不再排列的那么呆板，畫家們盡量讓人物狀態自然。

（二）畫面內容幾乎因為鏡子而出現

鏡子可以作為一個大的元素，當它幾乎充斥整個畫面的時候，我們便能看見鏡中的花花世界。馬奈的《女神游樂場酒吧間》前臺女郎面朝觀眾，但是絲毫沒有顯的她靜止。這種效果就是憑著女郎身后的那面大鏡子擴展的。鏡子中，能依稀可見女郎正在和顧客談話，顧客應該就是馬奈，鏡中還能看見很多顧客坐在餐桌旁。鏡子使空間變得更加開闊，顯示了酒吧人們的無限活力。這多彩的場景幾乎因為鏡子的出現而出現。

三、繪畫中的鏡子和鏡中的繪畫總結

鏡子在繪畫作品中有不同的作用，調解畫面本身與空間、揭露事實、反映人物心理……它對于人來說只是一個冷冰冰的沒有生命的物體。但它以一個強烈的符號身份出現在上述一系列畫面中，像是一個有情感有動機的見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