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民融合視域下中國軍事游戲發展及應用”專題之一軍事游戲的價值再認識

田 麗

近來，以《絕地求生》為代表的一批軍事游戲開始在PC端和手機端發力，引起社會的高度關注。有人認為，軍事游戲激發了民眾對軍事文化的熱愛；也有人認為，軍事游戲本身也是“精神鴉片”，容易導致青少年成癮。隨著游戲市場的蓬勃發展，這樣的討論越來越激烈。這里所說的軍事游戲，是借助軍事背景或場景實現休閑娛樂的軍事題材游戲，是大眾娛樂的方式，更是伴隨著互聯網發展方興未艾的產業。當然，由于軍事游戲潛在的社會影響，要求軍方和代表公共利益的政府部門把關與參與。這就迫切需要對軍事題材游戲的功能與價值進行再認知。

認同價值。認同，是指成員對自己所屬群體的認知和情感依附，是國家和社會和諧發展的基石。群體邊界、共同敵人，以及一定的目標任務，都是強化認同的有效手段。軍事游戲在這方面具備天然的優勢。游戲的情景與社會歷史的實際情境相互滌蕩，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例如，2017年，中國玩家在游戲《生存王者》中自發組成了“紅衫軍”，團結一致，共同對外，形成強大的影響力，甚至有臺灣同胞在游戲中唱國歌《義勇軍進行曲》，證明自己的國人身份。游戲是當代青年重要的文化產品，游戲中形成的國家、民族與軍隊認同，會轉化為現實的力量。

文化價值。發展和繁榮社會主義文化的意義已經不言而喻，網絡文化成為當代文化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游戲在網絡文化產業中的支柱地位，決定了網絡游戲對當代文化的影響力。軍事游戲承載著軍事文化的歷史傳統和未來夢想，正確引導和充分利用軍事游戲，是傳播和弘揚我軍優良文化的重要抓手。從世界范圍來看，文化的流動遵循兩個規律，一是總是從強勢國家到弱勢國家，二是總是從大眾文化和通俗文化開始。我國互聯網產業蓬勃發展的現狀，以及網絡文化產品的迅速崛起，為中華文化的傳播帶來了契機。2017年，中國自主研發網絡游戲海外市場實際銷售額達82.8億美元，游戲中的中國元素帶給全世界玩家浸入式的文化體驗。

戰略傳播價值。軍事游戲中的歷史背景、戰爭場景設置等，對于當前宣傳思想工作與意識形態斗爭新形勢的系統化、制度化設計，以及涉及戰略地位、戰略目標、策略方案等方面，具有明顯影響。一是在游戲中體現戰斗力強悍、軍事素質過硬、不傷及無辜的軍隊形象，實現玩家對軍隊正義性、合法性、友好性的認同。二是通過游戲確立敵我雙方形象，培養戰友團隊關系，明確共同敵人，在游戲的設計中糅入意識形態，實現戰略傳播意圖。20世紀90年代，美國開發的一款兵棋類游戲《紅色警戒》曾經風靡全球。游戲中，以美國為首的盟軍角色的設定，就是重視科技發展、具有強大科技實力的國家，而以蘇聯為首的聯軍角色，則是被妖魔化為視士兵生命如草芥、發展化學武器的國家。三是場景規訓。在游戲場景和歷史背景的設置中，通過反復的場景訓練，使玩家認為在這樣的情境下做這樣的事情就是合理的，達到說服影響效果。《紅色警戒》載入的背景畫面，就是美國的象征——自由女神，這樣的一種隱性傳播手段，能夠潛移默化地增進國家文化認同，影響所有的游戲玩家。

青少年社會化價值。提及游戲對青少年的影響，“成癮”似乎成為一個不可回避的問題。媒介技術的每一次革命，都會引發同樣的擔心。事實上，成癮的問題不能簡單地歸結為游戲本身，它和賭博、酗酒等一樣，都屬于行為失范帶來的問題。既然人類已經不可避免地進入信息時代，對青少年的教育就不應該消極回避，而應該積極引導。應充分認識到，軍事游戲可以幫助青少年社會化——軍事游戲中的命令交互功能和語音通信功能可鍛煉青少年的社交能力，團隊協作要求可培養青少年的合作能力，游戲規則和攻略可培養青少年的規則意識，等等。事實上，軍事游戲成為涵蓋角色、分工、共享、協作、任務、回報在內的多種要素的社會場域，正是青少年社會化訓練的模擬場所。皮亞杰在《兒童道德判斷》里，就用3個實證研究證明了游戲能夠幫助兒童樹立責任意識和公正意識，游戲規則對兒童的影響，重要的不是規則的遵守，而是規則的意識和理解。

國防教育價值。國防教育是愛國主義和革命英雄主義的教育，是民族精神和民族氣節的教育，是喚起憂患意識和民族危機感的教育，是提高民族思想道德的教育。軍事游戲通過場景道具普及知識、增進情感等方式進行的浸入式體驗，是極佳的國防教育方式。通過軍事游戲，可以將國防概況、兵器裝備等知識性的國防教育內容穿插在游戲中；通過虛擬戰爭體驗，可以將戰爭特點和現代戰爭機制立體展現在玩家視野中。如軍事游戲《使命召喚》系列，從名稱上就能看到愛國主義宣傳的效果，在游戲場景的設置中，還包括戰斗情況判斷、火力配置、作戰方案等偏重軍事元素的國防教育內容。

軍事游戲有其嚴謹性、戰略性的考量，在其開發和設計中，應注意避免以下風險。

首先，應警惕游戲中價值觀、世界觀和歷史觀的扭曲。軍事游戲是體現價值觀和歷史觀的重要載體，以什么樣的視角去傳播什么樣的價值觀，是軍事游戲開發和設計過程中必須重視的問題。當前，美國開發的軍事游戲都是以玩家第一視角為主，在游戲過程中無時無刻不體現著美國式的個人英雄主義。大量美國軍事游戲產品的風靡，不僅僅傳播了美式價值觀，同時也培養了游戲玩家的產品喜好，導致如今在開發相關軍事游戲時，不得不在情節、形式上模仿借鑒美國游戲產品，渲染美式價值觀。另外，游戲是從人類命運共同體出發，還是從國家自身利益出發，在游戲中的價值觀是不同的。因此，軍事游戲中的三觀正確是十分重要的。

其次，應規避游戲中的知識不正確。軍事游戲不僅僅是一種娛樂游戲，也是寓教于樂的一種國防教育。軍事游戲帶有的知識科普性和嚴謹性，是軍事游戲重要的文化特征。因此，要避免在游戲開發設計中產生錯誤的、不嚴謹的軍事知識。既保證軍事游戲的科學性，又兼顧軍事游戲的娛樂性，是對軍事游戲開發的重要挑戰。

再次，應防止出現暴力和極端文化。網絡本身是容易加大分歧、產生極端文化的一種媒介。比如“非主流”文化或者“喪”文化，都是在網絡發展過程中形成的亞文化。軍事游戲為了模擬真實作戰環境，增加可玩性、勝負性，往往會產生一些暴力行為。避免游戲中的過度暴力，是軍事游戲必須要面對的一種挑戰。同時，作為一種模仿現實的游戲形式，軍事游戲更要防止恐怖主義和極端文化借其傳播。因此，在游戲機制設置和游戲場景設計初期，就要充分考慮避免極端文化和暴力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