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心鋒 王共強 葉群榮 余靜 劉力生 汪松 汪世靖 張亮亮
(安徽中醫藥大學神經病學研究所附屬醫院睡眠醫學中心 合肥 230061)
隨著人們生活節奏的加快,壓力的增大,睡眠障礙逐漸成為一種常見病。中醫學將失眠癥稱為“不寐、不得臥、不得眠、目不瞑”等。是指正常人不能獲得正常睡眠的一類病證。主要表現為睡眠時間的缺乏或睡眠深度的不足,輕者入睡困難、時寐時醒,甚至整夜不眠等。現代醫學將睡眠障礙分為如下幾大類[1]:失眠癥、嗜睡癥、睡眠-覺醒節律障礙、睡行癥、夜驚、夢魘等。除了年齡增長導致老年人睡眠障礙以外,年輕人的睡眠障礙亦越發多見,尤其以失眠最多見。失眠可能是除疼痛以外最常見的臨床癥狀。引起失眠的原因很多,我們通過研究發現,心理因素在失眠的發生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7年1~12月在我院睡眠障礙門診和心理咨詢門診就診的31例失眠患者作為治療組,并選取同期27例年齡、性別和教育程度相匹配的健康體檢者作為對照組。治療組中男性13例,女性 18例;年齡 18~43歲,平均年齡(26.35±7.07)歲;病程6個月~1年。對照組中男性12例,女性 15例;年齡 19~43歲,平均年齡(26.55±6.85)歲。兩組的一般資料相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治療組患者均符合失眠診斷標準[1~2]。
1.2 排除標準 文盲及存在認知障礙,不能配合完成量表檢查者;失眠是繼發于其他疾病者,如嚴重的顱腦損傷、腦血管病等;失眠發生于患者本人或其家庭發生重大變故后,如家中親人去世、家人或本人被診斷為重大疾病或難治性疾病后;合并嚴重心肺疾病、腫瘤、肝腎疾病等慢性消耗性疾病者;精神障礙者。
1.3 研究方法
1.3.1 問卷調查 所有受試者均于安靜環境中采和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進行睡眠障礙評價,采用癥狀自評量表(Self-reporting Inventory,又名90項癥狀清單)進行心理狀況調查。(1)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 量表[3]:PSQI是1989年由美國的精神科醫師Buysse等人編制。目前,已有多項研究證明,該量表具有很好的信度和效度,可用于評價主觀睡眠障礙。量表包含4道填空題和5道選擇題,共9道題目。量表的第五題包含10個小題,總評分為21分。評分標準:評分越高,睡眠質量越差,該量表認為,評分≥8分者可視為睡眠質量差。(2)90項癥狀清單(Symptom Checklist 90,SCL-90)[4]:包括 90 道題目,5 級評分的心理健康癥狀自評量表。此量表針對9種自覺精神癥狀及一些睡眠、飲食情況的嚴重程度進行評價。
1.3.2 多導睡眠監測 (Polysomnography,PSG) 多導睡眠監測儀是目前最常用的睡眠監測手段,也是診斷睡眠打鼾最重要的檢查手段。所有受試者睡前均不服用任何催眠類藥物和咖啡類興奮性飲料,經全夜睡眠監測,連續同步記錄7~8 h,根據所得數據進行睡眠分析。
1.4 統計學處理 數據處理采用SPSS19.0統計學軟件,計數資料以%表示,采用χ2檢驗,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s)表示,采用兩兩獨立樣本的t檢驗或單因素方差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采用多元線性回歸分析影響因素的相關性。
2.1 兩組PSQI、PSG和SCL-90得分比較 失眠組的PSQI得分,PSG睡眠潛伏期得分,SCL-90總分、SCL-90人際關系得分,SCL-90抑郁項得分和SCL-90焦慮項得分均明顯高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失眠組的PSG睡眠時間和PSG睡眠效率得分明顯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 1。
表1 兩組PSQI、PSG和SCL-90得分比較(±s)

表1 兩組PSQI、PSG和SCL-90得分比較(±s)
觀察指標 治療組(n=31) 對照組(n=27) t P PSQI總分(分)SCL-90總分(分)SCL-90人際關系(分)SCL-90抑郁(分)SCL-90焦慮(分)PSG睡眠時間(分)PSG睡眠潛伏期(分)PSG睡眠效率16.61±1.961 156.03±7.255 2.06±0.182 2.13±0.172 2.12±0.171 254.06±25.893 36.77±2.680 0.73±0.295 7.26±1.457 135.89±7.587 1.41±0.150 1.42±0.160 1.46±0.107 363.67±38.331 25.63±1.944 0.82±0.212 20.362 10.325 14.584 16.025 17.253-12.903 17.887-13.990 0.000 0.000 0.000 0.000 0.000 0.000 0.000 0.000
2.2 影響因素分析 分別將PSG睡眠時間、PSG睡眠潛伏期、PSG睡眠效率作為因變量,將PSQI得分、SCL-90總分及各分項目得分作為自變量,采用多元線性回歸方法,分析上述因素對客觀睡眠的影響,結果表明,PSG監測結果與PSQI問卷結果有明顯相關性,睡眠潛伏期延長與焦慮情緒有明顯相關性,r=0.763,P<0.01。見表 2。

表2 影響因素分析
失眠癥是睡眠障礙的一種,表現為頻繁而持續的入睡困難和/或睡眠維持困難,以患者對睡眠感不滿意為特征[5]。失眠癥可孤立存在,也可與軀體形式障礙、其他精神障礙或物質濫用共病,并可伴隨多種覺醒時功能損害。失眠的形式多種多樣,包括入睡困難、睡眠不深、易醒、多夢早醒、再睡困難、醒后不適或疲乏感和白天困倦。隨著人們生活節奏的加快和壓力的增大,近年來,失眠患者也逐漸增多。現代醫學尚不能很好地解釋失眠的機制,目前主要認為可能和腦內褪黑素(MT)分泌水平下降及細胞因子等分泌失調有關;也可能與腦部應激中樞系統的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軸功能亢進、中樞的γ-氨基丁酸(GABA)能神經元系統功能低下有關;或與一些特異性神經遞質不同程度的表達,使中樞神經系統紊亂有關[6]。中醫學從不同角度出發,對“不寐”病機有著不同的認識。有學者[7]認為失眠主要應從陽不入陰、陰陽失交,營衛失和及臟腑失衡這三個角度論述。另有學者[8]從五臟理論出發,提出五臟的功能異常導致不同類型的失眠。入睡型失眠的病機關鍵在于心神失養;多夢型失眠的病機關鍵在于肝魂失養;維持型失眠的病機關鍵在于肺魄失養;早醒型失眠則責之于腎精或腎氣虧虛,腎志失養;不寐型失眠的病機關鍵在于思慮傷脾,脾不舍意。《素問·逆調論》云:“胃不和則臥不安”,這一觀點也得到現代醫學的證實。國外調查研究發現,晚上的行為和飲食會直接或間接地干擾自然睡眠節律[9]。
影響失眠的因素很多,探討上述機制可以發現,生活壓力的增大會影響腦內中樞神經系統遞質的改變,可能會導致失眠。中醫學研究也發現,與心理因素相關的心神失養、陰陽不交等也和失眠的發生密切相關。本研究發現,失眠患者的心理狀況較正常人差,其人際關系敏感項目、抑郁項和焦慮項得分均明顯高于正常人,提示心理因素明顯會影響患者發生失眠。尤其是慢性失眠與人格因素、人知因素等密切相關[10]。本文通過研究發現,心理因素對患者的睡眠有明確的影響,通過對PSG影響的回歸分析可以發現,SCL-90焦慮項目對PSG睡眠潛伏期有顯著性影響。焦慮是對未來沒有發生的事件擔心,由于過分的擔心,影響患者的睡眠,導致潛伏期延長,與本研究結果一致。不少研究也證實[11],焦慮癥狀是導致失眠的主要因素。由于存在焦慮情緒,患者對夜間即將到來的失眠也會有明顯的焦慮,可能持續數小時。在此情緒的影響下,患者往往會提前上床,以期能多睡,但實際上降低了睡眠效率。由于反復的夜間失眠,影響患者的日間活動,又加重了患者的焦慮情緒。長此以往,形成一種惡性循環,導致對失眠的治療難以達到較理想的療效。目前,除了專門的睡眠障礙門診和心理咨詢門診以外,神經內科、消化內科等門診也越來越多地接診失眠障礙患者,他們往往以其他軀體形式障礙就診,這一點應值得重視。
有研究認為[12],在門診就診的失眠患者,當出現各種軀體癥狀時,應高度懷疑患者存在心理障礙。由于門診的特殊性,時間緊,患者多,需要一種能快速篩查失眠患者的方法。選擇SCL-90對該類患者進行心理狀況評價,有助于發現失眠患者。本研究發現,通過PSQI主觀檢查發現,失眠患者的得分較正常人得分明顯更高;通過PSG客觀檢查也可以得出同樣的結論。可以認為,PSQI多用于門診檢查失眠患者,是行之有效的一種快速的方法。
綜上所述,心理因素會影響患者的睡眠狀況,尤其以焦慮情緒的影響最大。目前,失眠患者的數量逐漸增多,該類患者可能伴有軀體形式障礙和其他心理障礙,應引起高度重視。PSQI和SCL-90可以作為門診快速篩查量表使用。由于失眠患者多伴有心理障礙,在治療時,可以給予抗焦慮藥物和疏肝解郁藥物輔助治療,可能會有更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