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謀劃 做好生態農業大文章

賴明

通過這次科學座談會，我們認識到我國生態農業發展的嚴峻形勢，也對一些所謂的“生態農業”產生了疑惑。生態是針對環境而言的，但是當前很多所謂的“生態農業”卻與環境友好背道而馳。按照生態農業的初衷，推動生態農業科學發展，對于鄉村環境治理非常重要。

我們舉辦科學座談會的目的，一是發揚九三學社的優良傳統；二是圍繞國家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的一些重大科學問題，給大家提供一個交流、碰撞和探索的平臺；三是通過交流，匯集議政建言成果，按照習近平總書記對民主黨派提出的要求，當好好參謀、成為好幫手、做好好同事。這次座談會還有一個重要背景，就是黨派大調研。每年年底，習總書記都要召集民主黨派的同志開一次座談會，重點圍繞來年的經濟工作進行協商座談。通過這個座談會和中共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各民主黨派按照中共中央的要求，選擇一些來年的重點調研方向，這些調研方向由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確定。這些題目非常重要，不僅是中共中央批準，而且各省黨委、地方政府以及中央有關部門都會高度配合。

今年中共中央確定了兩個方向：一個是區域統籌；一個是鄉村振興。根據武維華主席主持召開的社中央領導班子戰略研討會精神，九三學社把鄉村振興當中的鄉村環境治理作為今年大調研的主題。從一開始武主席就認為，鄉村環境的治理不能簡單地就治理談治理，必須要與農業發展、河湖治理結合起來。為此，社中央今年專門召開了兩次科學座談會，一次是在云南召開的圍繞農村面源污染防治與河湖生態環境治理的科學座談會，再就是這次以生態農業發展促進鄉村環境治理的科學座談會。通過這兩天的座談交流，我們體會到，無論是生態農業還是河湖治理，都與鄉村環境治理密切相關。

這段時間，社中央先后赴江蘇、浙江、云南和江西開展大調研。通過調研，我們注意到，鄉村環境治理對于鄉村振興非常重要，但也面臨不少困難。一是沒有相關機制。政府管理部門長期以來不下鄉，鄉村環境治理不力，不僅市場失靈，而且政府也失靈。二是五花八門的技術非常多、成果也非常多，但應用相對少、規模也比較小，小、散、亂的情況非常突出。三是治理投入巨大。據測算，目前全國村莊年生活污水量約192億噸，生活垃圾量約2.48億噸。農業生產方面，全國畜禽糞污年產生量約38億噸，其中畜禽直接排泄的糞便約18億噸，養殖過程產生的污水量約20億噸。粗略計算，農村污水治理投入，人均至少3000元，8億農民就是2.4萬億元，農村垃圾治理整個投入則要超過1萬億，年運行費用超過2000億。要從根源上解決這些問題，必須從發展生態農業入手。四是地域廣闊。我們城市發展幾十年，大約是30.34萬平方公里的規劃面積，可以居住30億人，但是農村面積更為廣闊，這么廣闊的地域如何治理也是要深入研究的問題。

以發展生態農業促進鄉村環境治理為主題的這次科學座談會，對我們下一步工作非常有幫助。這次科學座談會專家發言，涉及近二十個方面：一是國內外生態農業發展概況與比較研究，幫助我們尋找差距和不足，認識機遇和挑戰，借鑒國外經驗，探索中國特色生態農業發展方向；二是通過對農業文化遺產的研究，總結先人智慧，尋找促進現代生態農業發展的一些方向；三是剖析現在五花八門的理念和內涵，如高效農業、循環農業、現代農業、有機農業、無公害農業、可持續發展農業，等等；四是促進生態農業發展的理念、思路、發展戰略、規劃和頂層設計；五是減少農藥化肥的實驗研究、理論分析、技術創新和推廣應用；六是生態農業的相關技術和科技攻關；七是提高農業補貼效率，推動生態農業發展；八是推動生態農業發展的行動計劃；九是構建生態農業的標準規范體系、因地制宜的生態農業的發展模式；十是構建促進生態技術與模式的認證體系和推廣應用體系；十一是構建促進生態農業市場化、產業化、社會化服務體系和市場環境；十二是構建促進生態農業發展的財政、金融扶持體系；十三是構建生態農業產品質量安全保障體系；十四是構建“互聯網+”生態農業與“生態農業+”互聯網的現代農業技術體系；十五是促進生態農業的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十六是生態農業對農業面源污染和鄉村環境治理的重要性與實踐應用；十七是生態農業的科技攻關和系統集成，等等，涉及方方面面。

聽完報告，有一些疑惑，因為我們注意到一些所謂的“生態農業”恰恰是反生態的。實現生態農業科學發展，任重道遠。我們的理念還需厘清，標準還需建立，模式還需深化，政策還需研究，法規還需健全。

結合調研的情況，有幾點體會：

第一，生態農業是促進生態文明建設、鄉村振興以及鄉村環境治理的重要抓手。目前農業面源污染已成為我國環境污染的突出問題之一，也是鄉村振興以及生態文明建設的主要短板。就當前的工業污染治理而言，除掉偷排，幾乎是100%達標排放，而城鎮生活污水和垃圾處理率號稱達到90%以上。那么污染主要來自哪里？其實最主要的就是農業面源污染。調研中了解到，太湖流域農業面源化學需氧量、總氮、總磷分別占相應污染物入湖比例的46%、69%、79%；白洋淀、滇池和洱海等水域的情況也與此類似。10年來，太湖流域治理總投資達1653億元，近年湖體總磷濃度仍有反彈趨勢；20年來，滇池治理已投資超過500億元，水質卻僅由劣五類改善為五類。所以，大力發展生態農業，從根本上轉變農業發展方式，加強農業面源污染源頭治理，對于實現農業高質量發展和鄉村環境治理非常重要。

第二，鄉村環境治理必須統籌規劃，整體推進，重點突破。調研中發現，有些地方一面是政府不遺余力治污，一面是農業生產大量排污。比如，洱海流域約有30萬畝農田種植大蒜，每畝化肥施用量達175公斤，折算到每畝湖面每年承受約50公斤化肥殘留污染；洱海周邊還養殖了11萬頭奶牛，1頭奶牛的糞污排放量相當于25個人的排放量。因此，如果不改變發展思路，純粹為了治理而治理，再多的錢也填不滿這個無底洞。

第三，應進一步健全和完善農業政策體系，從頂層設計上支持生態農業發展和鄉村環境治理。武維華主席在這次科學座談會第一天就提到，目前我國的農業政策要與生態文明建設的要求相適應。比如，近年來全國三農的年均財政投入已超過2萬億，但涉及生態農業的補貼卻非常少。一方面我們不斷強調農業綠色發展，但另一方面補貼政策卻背道而馳。比如，我國化肥生產已經明顯產能過剩，但是還給予化肥生產的季節補貼。類似的問題還有很多。因此，如何提高農業投入效率，是切實轉變農業生產方式必須要認真思考的問題。

第四，以生態農業發展促進鄉村環境治理應調動農民主體的積極性。發展生態農業和農業面源污染治理不能只考慮生態保護，一定要考慮作為農業生產主體的農民的切身利益。比如，云南大學某課題組在洱海周邊應用自行研發的水肥一體化生態循環農業技術，不僅減少了污染物的排放，還大大降低了肥料施用量，同時由于蔬菜產量提高，綜合收益增加，農民參與積極性顯著提高。可見，只有與農民增收掛鉤，才有可能提高農民從事生態農業生產和參與防污治污的自覺性與積極性。

生態農業是一篇大文章，我們應整合社內外專家之力，集思廣益，久久為功，共同推動我國生態農業的科學、健康與可持續發展。

責任編輯：馬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