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來了莫慌張

馮遠

AI的交互門檻降低，最受惠的是那些在信息時代無法觸碰技術紅利的普通人。

時近年末，科技界的大小會議又開始井噴。

參加了不少人工智能領域的會議之后，我發現了一個標準的AI峰會套路：宣傳海報上要提問AI會不會毀滅人類;主持人開場時要講AI正在取代人類;圓桌會議時一定要問嘉賓們哪些工作會被AI取代……我想，以上可以稱之為標準的“AI嚇死你套餐”。

當然了，有這樣的情況也不奇怪。在國外，有馬斯克這樣的網紅企業家每天在推特上提醒人們在受AI的威脅;在國內，媒體和布道師們動不動就要說AI又可以干什么什么了，又有哪些人要失業了。

但是，馬云曾在烏鎮互聯網大會上反其道而行之，他鼓勵大家，“人類要有自信、相信我們可以控制機器。”究竟是馬云過分樂觀，還是馬斯克們在重復狼來了的故事？

那么不妨來思考這樣一個問題：AI作為一種技術工具，到底會不會奪走我們的就業機會？

AI進程無法阻擋

比較有意思的是，馬云并不是簡單的“樂觀派”，他也承認，未來機器學習、人工智能一定會取代大部分的機械工作，會有一些工作被“搶走”。但這些并不意味著我們就該懼怕人工智能，甚至抵制技術的發展。

就像馬云自己所舉的例子，清朝時期抵制鐵路的原因之一，是擔心沿線挑夫會失業，影響社會穩定。結果也確實是這樣，挑夫們真的失業了，但是鐵路在今天創造了200萬個直接就業機會，他們比挑夫的工作更有尊嚴、有技術含量。而且更重要的是，給整個社會經濟帶來了深遠和結構化的影響。

當某種技術應用開始大規模部署在社會中的時候，必然有一些舊有崗位被淘汰，也必然有一些新興工作誕生。循序往復，人類才能在生產力的數字曲線上越走越遠。

這個進程是永遠無法阻擋的，但是卻可以順應和利用。舉個例子，假如某個高人極其熱愛BP機產業（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這東西），一生謹守著BP機修理這個工作不放，那么現在他大概早就餓死了。但是如果他敏銳地抓住了技術更新換代的節奏，依靠BP機業務建立起的客戶、渠道和經驗，先人一步進入手機和智能手機產業，那么不出大問題的話，應該已經賺得盆滿缽滿。

AI 是一種本身就會創造和激發大量工作機會和就業崗位的技術工具，關鍵看是誰來用它，如何引導它的方向。

具體到今天我們面對的人工智能，其實也完全是同樣的道理。我們看到了一些工作正在快速被AI取代，但是同樣也應該看到，人工智能產業目前正面臨著巨大的人才和配套服務缺口：數據清洗與管理、針對AI的非技術崗位、智能化與傳統業態的結合等等，都急切需要大量人才來滿足需求。

就像火車一樣，AI是一種本身就會創造和激發大量工作機會和就業崗位的技術工具，關鍵看是誰來用它，如何引導它的方向。

此消彼長之下，人工智能究竟是奪走了工作機會，還是創造了工作機會呢？恐怕兼而有之，重要的是人本身，要懂得睜開眼睛，張開懷抱。

就像馬斯克每天吆喝著AI要奪走人類工作，但他旗下以及投資的企業卻一刻也沒有停止過對AI的探索和利用。

助力傳統企業煥發生機

車輪效應之外，我們或許還應該看到AI的一些全新特點。

作為底層技術和決策控制工具，AI對于傳統制造業和實體經濟的加持，時常被媒體環境忽略。互聯網技術已經對實體經濟產生了巨大影響，到了AI這里，傳統經濟與新興技術之間最后的鴻溝也將消弭。互聯網興起時實體經濟感到惶恐，是因為自己無力貼合，但AI卻能夠通過機器識別、物聯網、可視化技術等各種方式進入傳統企業和實體經濟當中。在效率聚合、連接可能性和商業精準度等層面，幫助傳統企業煥發生機，進入全新的沖刺軌道。

比如，通過AI加持，工廠將可以解決良品率、流程可視化、智能營銷網絡等問題，那么工廠不一定要裁減人工，卻可以產生更大的價值回報，工人的工作環境也將更體面。

從這個角度看，AI相比很多技術變革來說是更溫和、更友善的。它可以快速抵消一些工作的必要性，但卻可以讓更多的工作——尤其是經濟結構穩定、輻射更廣闊人群的制造業、能源業和農業——獲得本身工作質量與效率、收益的提高。

相比于一些顯性的AI表征，更多的AI技術是后端和漸進性的。機器的智能化，將對實體經濟產生巨大的加持作用，從而讓這些領域的從業人群受惠。

當你發現，家鄉的老工廠，因為AI而煥然一新，家鄉的親戚朋友可以依靠更智能的機器降低勞動量，獲得更好收入的時候，你真的能硬起心腸敵視AI嗎？

給基礎層勞動者的禮物

AI是一種工具，因為人類需求而生，也必須與人類配合才能完成工作。事實上，假如一款AI沒辦法讓普通人更好地理解并產生交互，那么這款AI技術顯然還不夠成熟。之所以要用知識圖譜、機器學習等方式讓AI來模仿人類的思維和智慧，本質上是希望人可以更好地指揮、運用和修正機器，而不是為了讓機器駕馭人類。

恰恰與想象中相反，大量自然交互方式加持的AI體系，以及完備的數據可視化技術，可能會成為信息技術首次面向普通人開放的大門。

舉個例子，一個每天早上給飯館送蔬菜的小老板，并不知道哪些地方最需要自己服務，不知道接下來什么會漲價什么會降價，也不知道每天出行應該怎樣規劃路線，遇到天氣問題該如何調整。他只能靠經驗摸索，或是憑些運氣和天意。

然而，在AI的加持下，未來一個普通人也可以直觀看到整個城市的物流、交通和經濟流動數據，從而做出使效益最大化的選擇。

AI的交互門檻降低，最受惠的是那些在信息時代無法觸碰技術紅利的普通人。試問，除了AI，又有哪種技術能在可見的時間軸中為他們服務呢？對于大多數人，AI是公平的。

以上這些分析，只是希望指出在AI的技術進程中，我們可能不會輕易想到的另一面。當我們驚異于自己的工作快被AI替代時，卻很少看到，我們能擁抱AI獲得更好工作的可能，也沒有意識到AI給更多勞動者帶來的實惠和驚喜。

并不是說AI不會搶奪工作，任何新技術都會搶奪工作。問題是，我們應認清AI搶奪工作這件事的真正力度，不要被假象和片段蒙上了雙眼。就像馬云所說的，我們要相信技術，擁抱技術。

這就像對于病毒和醫學的認知，不是為了讓我們每天擔憂疾病和死亡，惶惶不可終日。而是為了讓我們活得更好，獲得健康和快樂。同樣的道理，AI這個“狼來了”的故事絕不是為了讓我們躲入洞穴不敢出門，或者24小時扛著刀槍準備跟狼決一死戰。而是為了讓我們做好準備，迎接變化和可能的發生。

要知道，只要時間足夠長，不僅狼會來，獅子老虎都會來。只要有足夠的準備和積極的心態，這些東西就不是奪走你家園的猛獸，反而會讓你成為一個出色的獵手——甚至開個動物園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