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曉莉,周琛
[摘 要]構建貿易便利化評價指標體系以及擴展的貿易引力模型,對包括中國在內的27個亞太國家(地區)的貿易便利化水平及貿易潛力進行測算分析。結果顯示,貿易便利化對貿易流量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并且其作用要大于進出口國家國內生產總值、人口規模和地理距離等因素的作用。中國與亞太地區主要國家的貿易仍有較大的潛力,通過提升貿易便利化水平可以進一步挖掘該潛力。中國要努力推動亞太貿易多邊合作機制的建立和完善,實現合作共贏,構建亞太地區“命運共同體”。
[關鍵詞]亞太地區;貿易便利化;貿易潛力
[中圖分類號]F7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372(2018)03-0016-08
一、引言
隨著各國經濟聯系日益密切,世界平均關稅水平已經有較大幅度的下降,影響國際貿易的主要因素已經不能只靠傳統的關稅及非關稅壁壘反映,孔慶峰等認為貿易的“非效率”作為一種隱性的壁壘對國際貿易活動的影響日益凸顯[1],因此,對綜合性貿易便利化水平的研究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重視。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中國已經進入新時代,在新的時代背景下要實行高水平的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政策,全面實行準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管理制度,大幅度放寬市場準入等。而作為重要的出口貿易大國,中國也勢必更加重視貿易伙伴的貿易便利化水平的改善,挖掘新的貿易增長點。亞太地區是世界上最大的貿易區域,根據聯合國亞太經濟和社會委員會發布的數據,2017年亞太出口增長約4.5%,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RCEP)和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框架下的自由貿易協定也處于協商規劃中,亞太區域經濟合作將進一步加深。所以,貿易便利化水平變動對中國貿易流量影響的研究在新時代背景下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由于貿易便利化并沒有一個準確的定義,目前對貿易便利化研究的切入點也不完全相同。Dennis 等選取20英寸集裝箱離開出口國時官方所征收的費用代表出口成本反映貿易便利化,發現貿易便利化將會促進發展中國家出口的多元化[2]。Hoekman 等利用發展中國家、非洲和世界其他國家的微觀數據進行實證分析,認為盡管貿易便利化可能會破壞貿易平衡,但對大多數國家仍是有利的[3]。汪戎等以出口所需天數作為代理變量,驗證了貿易便利化會降低出口成本,改善出口商品的多樣化[4]。孫林等選取衡量貿易便利化水平的變量并引入擴展的引力模型進行分析,結果表明,海關效率等會對國際農產品出口到東盟有顯著的促進作用[5]。Wilson和Otsuki通過構建便利化指標體系,分析了南亞國家的出口,認為區域貿易便利化水平建設,將會對其貿易有促進作用[6]。張亞斌等、馬莉莉等分別構建多指標評價體系對“一帶一路”沿線主要國家的貿易便利化水平進行了測算分析,結果表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貿易便利化水平差異顯著,進一步實證分析也表明貿易便利化對貿易的顯著促進作用[7-8]。殷寶慶等基于中國省級面板數據分別從地區和產業兩個方面考察了貿易便利化對出口技術復雜度的影響并比較了其差異性[9]。
總結現有文獻可以發現,盡管近年來對貿易便利化的研究逐漸受到重視,研究成果也比較多樣,既有對貿易便利化測算體系的研究[10],也包括貿易便利化影響的研究[11-12],既有對非洲欠發達地區的研究,也有對“一帶一路”這樣熱點地區的研究[13-15]。然而,對于亞太國家(地區)的貿易便利化研究相對缺乏,對于貿易便利化變動對中國在該地區進出口影響的研究也比較匱乏。亞太仍然是中國貿易的重要區域,了解亞太國家(地區)的貿易便利化水平,通過貿易便利化水平分析中國在該地區的貿易潛力,可以更好地為中國制定有針對性的貿易政策和措施提供參考。
二、亞太經濟體貿易便利化水平測算
(一)貿易便利化指標體系構建
根據世界貿易組織于2013年巴厘部長級會議上通過的《貿易便利化協定》(TFA)的規定,貿易便利化至少應該包括以下幾個方面:信息的公布和可獲得;貿易法規的提前公布與評論;申訴或審查程序;增強公正性、非歧視性及透明度的其他措施;進出口規費和手續相關條款;貨物的放行與清關;進出口手續;過境自由;海關合作;溝通和協商機制等。但國際上并沒有一致認可的貿易便利化的標準定義,貿易便利化應致力于通過互聯互通、簡化程序以及增強透明度等有效措施,降低交易成本,消除“貿易非效率”問題[16]。
目前,對于貿易便利化指標體系的構建,學者一般都沿用Wilson等研究貿易便利化體系的基本思想,從港口效率、海關環境、制度環境以及電子商務四個方面構建評價貿易便利化的指標體系[17]。本文結合Wilson等國內外學者的研究成果和世界貿易組織《貿易便利化協定》的一些規定,從物流效率(LE)、金融與電子商務(FE)、海關環境(CE)和政府與規制環境(RE)四個方面構建亞太地區各國(地區)貿易便利化水平評價指標體系,將這四個方面設置為一級指標,再進一步細化到21個二級指標(見表1)。其中,金融與電子商務以及政府與規制環境反映了一國(地區)關內的貿易便利化水平,海關環境反映了一國(地區)邊境的便利化水平,物流效率則較全面地反映了一國(地區)邊境和關內基礎設施的便利化水平。四個指標從基礎設施、體制環境、宏觀政策和其他軟環境等方面較全面地測算了一國(地區)的貿易便利化水平。
為了后續指標相關權重的賦值和得分的測算,本文通過線性變換的方法去除原始數據的量綱的影響,將原始數據標準化,處理的方法如下:
其中,LEi,CEi,FEi和REi為各二級指標的原始數據,LEimax,CEimax,FEimax和REimax為各變量的個體觀測值的最大值,LEi*,CEi*,FEi*和REi*為標準化后的變量,其取值范圍為(0,1]。
(二)亞太國家(地區)的貿易便利化測算
本文構建了貿易便利化的兩級指標評價體系,測算貿易便利化指數(Trade Facilitation Index,TFI)的基本思路是:通過主成分法進行因子分析得到二級指標的權重,然后利用得到的權重計算一國(地區)的貿易便利化指數。本文用SPSS22.0軟件進行因子分析。
采用因子分析的方法之前,首先要確定變量之間是否存在較強的相關關系,采用的方法是進行KMO-Bartlett球形檢驗。檢驗結果顯示,KMO值為0.75,Bartlett球形檢驗的顯著性為0,KMO值大于0.7,Bartlett球形檢驗的顯著性小于0.5,說明二級指標之間存在較強的相關性,適合進行因子分析,以降低二級指標數據之間的共線性。
利用SPSS22.0軟件分析,得到三個公共因子(Fac_1,Fac_2,Fac_3),并得到三個因子的得分系數矩陣,三個因子的方差貢獻率達到了85.39%,保留了原始變量的絕大部分信息。根據因子分析的思想,因子綜合得分FAC可以表示為:
為公共因子i的方差貢獻率占三個因子總方差貢獻的比重。整理得:
為了分析方便,對式(2)中的系數的和歸一處理,重新得到其二級指標的權重,并將一級指標權重表示為其包含的二級指標的權重和[1]。處理后的貿易便利化評價模型如下:
通過式(3)可得到物流效率(LE)、海關環境(CE)、金融與電子商務(FE)以及政府與規制環境四個一級指標的權重賦值分別是0.345、0.179、0.220和0.254 。
亞太地區有眾多的陸上沿岸國家和太平洋島國,考慮和中國的貿易水平,以及測算貿易便利化的數據的可得性,選取亞太經合組織(APEC)成員以及東盟成員進行分析,由于部分國家存在重復,而巴布亞新幾內亞和緬甸的數據不完全可得,本文將印度、蒙古以及南美洲的重要經濟體哥倫比亞、巴西、阿根廷加入分析中,即對27個國家和地區進行分析。將處理后的二級指標數據帶入模型中計算,得到各國(地區)的貿易便利化水平(見表2)。
對貿易便利化水平的分析,一般將指數值分為四個等級[19]:0.8及以上為非常便利;0.7~0.8為比較便利;0.6~0.7為一般便利;低于0.6為非常不便利。亞太地域廣闊,各區域經濟發展存在一定的差異性,貿易便利化也不盡相同。為了便于比較分析,將27個國家(地區)分為東亞、東南亞、大洋洲、北美洲和南美洲五個區域。印度地理位置上靠近東南亞,因此將其歸入東南亞地區。俄羅斯歸入東亞地區。總體來看,各區域的貿易便利化指數均高于0.6。從各區域來看,各區域的貿易便利化水平存在較大的差異,貿易便利化水平最高的是大洋洲,貿易便利化指數達到了0.86;其次是北美洲,貿易便利化指數為0.81;東亞地區的貿易便利化指數為0.75;東南亞和南美洲的貿易便利化水平相對較低,貿易便利化指數分別為0.69和0.63。
從各國家(地區)來看,貿易便利化水平達到非常便利的國家(地區)有9個:新加坡、中國香港、美國、新西蘭、加拿大等,其中水平最高的是新加坡,其貿易便利化指數為0.98,大洋洲的新西蘭和澳大利亞的貿易便利化水平也很高;智利、韓國、中國和印度為比較便利;印度尼西亞、文萊、墨西哥和巴西等國家的貿易便利化水平較低,為一般便利;柬埔寨、老撾、蒙古和阿根廷的貿易便利化指數均沒有達到0.6,處于低水平狀態。
通過上述分析可見,除了各區域貿易便利化水平差距比較大,同一區域內的國家(地區)之間的水平也參差不齊,甚至差距非常大。新加坡之所以貿易便利水平最高,得益于其良好的地理位置和開放的國內政策。馬來西亞的貿易便利化水平也很高;柬埔寨和老撾的貿易便利化水平則仍有較大的提升空間。南美洲國家中,智利的貿易便利化指數為0.79,遠比同區域的秘魯、巴西等國家的便利化水平高。我國的貿易便利化指數為0.74,基本達到東亞便利化的平均水平,與同區域的中國香港和中國臺灣兩個經濟體便利化水平有較大差距,這種差距若得不到持續改善,勢必會對我國的貿易發展產生一定影響。
為了更加清晰地分析各國(地區)便利化在一級指標上的差異,計算其一級指標得分(見表3)。
表3顯示,貿易便利化水平較低的國家,除了其基礎設施帶來的貿易不便利,其宏觀環境(規制環境和金融環境)也明顯低于便利化水平高的地區,這既是經濟發展優勢長期積累的結果,也是便利化水平高的國家(地區)注重法治規制環境建設的結果。結果還顯示,像中國、韓國等國家雖然在硬件水平上差距不大,但在金融環境以及政府與規制環境上卻有比較大的差距。通過比較一級指標的差異性,可以發現,貿易便利化水平相對較低的國家(地區)要提高貿易便利化水平,除了需要完善基礎設施等硬件環境外,也要提高政府制定政策的透明性,完善法律法規,改善政府效率以及融資環境,從而減少對貿易活動的阻礙。
三、中國與亞太國家之間的貿易流量潛力研究
(一)引力模型的構建
研究貿易便利化對雙邊貿易流量的提升,要先將貿易便利化對貿易流量的影響進行量化,這里引入貿易引力模型。傳統的引力模型是20世紀60年代Tinbergen和Poyhonen將物理學中的引力定律公式引入國際貿易領域而構建的。其基本形式是:
式(4)中,Xij 表示i國對j國的出口額流量,A表示常數項,Yi、Yj分別是i國、j國的國內生產總值,Dij是i國和j國之間的地理距離。
演化的標準的引力模型一般包括三類解釋變量:反映市場規模的變量,如一國的國內生產總值等;反映地理位置的變量,如兩國之間的地理距離;一些影響貿易流量的政策虛擬變量。本研究在前文研究的基礎上,并參考相關研究成果[20-21],將貿易便利化指數引入引力模型當中,構建如下基本對數模型:
(5)
式(5)中,Expij表示i國對j國的出口規模,GDPi和GDPj分別表示i國和j國的國內生產總值,Pi和Pj分別是i國和j國的人口總量,Disij表示兩國之間的地理距離,FTA和Abut分別表示虛擬變量兩國之間是否有自由貿易區協議、是否為鄰國,TFIj為本研究前文測算的j國的貿易便利化指數。
本文選取亞太地區主要國家之間2016年的雙邊貿易截面數據進行回歸分析,為了便于相關變量指標的獲取以及說明,取除中國香港和中國臺灣地區之外的25個國家進行分析。相關變量指標的來源見表4。
(二)估計結果及分析
將中國、新加坡等25個國家兩兩之間配對,共600組,實際可得572個樣本數據,用Stata12.0進行樣本回歸結果估計(見表5)。
由于截面數據常常存在異方差,本研究采用穩健標準誤進行截面數據模型估計,為了檢驗估計結果的穩健性,分別用加權最小二乘法和逐步引入控制變量的方法進行回歸檢驗。表5中(1)表示加權最小二乘法的估計結果,(2)表示穩健標準誤條件下的截面回歸結果。總體來看,模型③估計結果,lnPj在10%水平下顯著、lnPi在5%水平下顯著,其余變量均在1%水平下顯著,R2達到0.76,說明解釋變量在很大程度上解釋了被解釋變量的變動,故選擇模型③的估計結果進行分析。
1.進出口國的國內生產總值與雙邊貿易流量呈正相關的關系。國內生產總值可以反映一國的經濟產出水平和貿易需求,進口國和出口國的國內生產總值越大,雙邊貿易的流量值也越大。出口國和進口國的國內生產總值每增加1%分別會使雙邊貿易流量增加1.16%和0.78%,說明國內生產總值的規模對雙邊貿易流量大小的推動作用明顯。
2.進口國人口總量和出口國人口總量對雙邊貿易流量的影響是不同的。一方面,人口規模可以代表該國國內的商品需求,不利于本國商品的出口,但有利于國外商品的進口;另一方面,人口總量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該國的勞動分工的深化,對國際貿易有抑制作用。對出口國來說,本國人口規模對國際貿易的抑制作用更明顯,其人口總量增加1%,將會使貿易流量減少0.14%;對進口國來說,人口總量與貿易流量呈現正相關關系,其人口總量增加1%,將會使貿易流量增減0.15%。
3.兩國之間的地理距離對雙邊貿易具有抑制作用。兩國之間的地理距離越遠,其進行國際貿易的成本越高,勢必會對國際貿易產生抑制作用。地理距離增加1%,將減少0.76%的貿易流量。
4.貿易便利化水平與雙邊貿易具有明顯的正相關關系,貿易便利化水平對國際貿易的推動作用明顯。貿易便利化水平越高,雙邊貿易流量越大在所選擇的解釋變量中,貿易便利化對貿易的影響最大。進口國的貿易便利化水平每提高1%,可以使雙邊貿易額增加1.87%。
5.區域自由貿易協定的存在和鄰國的地理位置,回歸結果與實際情況相一致。兩國簽署區域性自由貿易協定將推動雙邊貿易活動,地理位置的相鄰也對國際貿易活動有促進作用。
(三)中國與亞太國家的貿易潛力研究
關于貿易潛力的研究可以分為兩種路徑:一種方法是通過引力模型估計出經驗方程,然后通過比較模型的擬合值與兩國間真實貿易值,分析國家之間的貿易潛力,并將雙邊貿易潛力分為潛力巨大型、潛力開拓型以及潛力再造型三種類型[22];另一種方法是通過引力模型經驗方程[17,23],或者其他均衡模型[16],改變模型中的變量水平值來估計貿易潛力,以此分析某一變量水平改善將會帶來的貿易流量變化。兩種方法各有利弊,本研究將運用上述兩種分析方法,對中國與相關國家的貿易潛力進行分析。
1.采用第一種方法,用真實貿易流量值與引力模型擬合值(T)的比值來衡量雙邊的貿易潛力類型(見表6)。
從表6可知,中國在亞太地區的貿易伙伴較多地屬于潛力巨大型和潛力開拓型兩種類型。印度尼西亞、日本、韓國等9個潛力巨大型國家都集中在中國的周邊,地理距離近,文化差異較小,貿易活動頻繁,但中國與這些國家的貿易活動存在比較嚴重的“壁壘”,因此,提高中國與這些國家貿易活動的便利性的重點應放在清除阻礙貿易活動的因素上;對于越南和澳大利亞兩個潛力開拓型的國家,中國與其貿易要從貿易發展的歷史和實踐中汲取有利經驗,也要發展新的能夠促進貿易的因素;而馬來西亞,泰國、新加坡、墨西哥等13個國家屬于貿易再造型,按現有的潛力模型分析,中國與這些國家進一步深化貿易伙伴關系的舉措應是在保持現有積極因素的基礎上,挖掘新的可以刺激貿易的因素。
2.采用第二種方法,探討貿易便利化水平變動,對中國與這些國家的貿易潛力進行分析。在這里將中國的貿易伙伴以及中國的貿易便利化水平進行兩種程度的提高。貿易便利化水平提高的程度公式如下:
公式(6)(7)中的ETFIi表示各國提高后的貿易便利化水平,TFI為各國現在的貿易便利化水平。將加強后的貿易便利化指數分別代入兩式中,在假設其他解釋變量不存在變動的情況下,計算中國和各國的貿易變動情況(見表7)。
首先,分析提高中國的主要貿易伙伴的貿易便利化水平。在將各國貿易便利化水平提高至ETFI1后,中國對24個貿易伙伴的出口總值將提高10.59%;將各貿易伙伴的貿易便利化水平提升至ETFI2后,中國對這些國家的出口總值將增加26.49%。因此,提高中國貿易伙伴的貿易便利化水平,可以大大增加中國的出口水平。但對于不同貿易便利化水平的國家,其提升值不同,中國對這些國家的出口流量值增加量也不盡相同。
其次,按照上述方法提高中國的貿易便利化水平,分析中國的進口流量變動情況(見表8)。從表8可知,當中國的貿易便利化值由0.74提升至0.76時,中國來自亞太測算國家的進口貿易流量將增加921.21億美元,而當提升至0.87時,中國來自區域內的進口貿易流量值會增加2303.02億美元。中國當前的貿易便利化水平仍然有較大的改進空間,十九大報告已經明確提出要改進中國自身的貿易便利化水平,所以,基礎設施質量還需要進一步改善,相關的制度也要不斷完善,以消除深化國際貿易關系的阻礙因素。
四、結論與對策
亞太地區是世界經濟貿易活動最活躍的地區之一,地區內各經濟體之間經濟聯系密切,貿易活動頻繁。但是,亞太國家(地區)之間的經濟發展水平參差不齊,國內環境也千差萬別,文化各異,中國本身是亞太發展的受益者,當前國際貿易環境不佳,中國要實現與有較大差異性的不同國家的貿易合作,需要不斷地進行合作體制機制的創新。本研究在對亞太地區主要國家的貿易便利化水平測算的基礎進一步分析了中國與亞太國家(地區)之間的貿易潛力,得出以下結論和啟示。
第一,亞太國家(地區)之間的貿易便利化水平差異較大,絕大部分國家的貿易便利化水平存在較大的提升空間。經濟發展水平和貿易便利化之間存在一定的正向關系,新加坡、美國、日本等發展水平較高、環境相對自由開放的國家,其貿易便利化也已經達到非常高的水平,而蒙古、柬埔寨、阿根廷等發展水平較低的國家,其貿易便利化水平仍然明顯落后與其他國家。
近年來,世界逆全球化潮流日盛,部分國家(地區)的貿易保護主義抬頭,中國憑借日益增強的綜合實力,積極倡導自由開放的國際環境,中國要積極推動多邊貿易體制的建立和完善,通過完善合作機制,減少貿易活動阻礙因素。
第二,進口國的貿易便利化水平與貿易流量具有顯著的正向關系,貿易便利化水平越高,貿易流量值越大。回歸結果顯示,貿易便利化水平對貿易流量的推動作用要大于貿易雙方國內生產總值、人口規模等因素。
貿易便利化對貿易流量的促進作用,要求在對外貿易合作過程中,中國要重視合作框架的建立,要建立良好的貿易合作關系,提升貿易便利化。首先要完善交通基礎設施,其次要重視國家間發展計劃與政策的協調。當前以互聯網為窗口的貿易自動化大大便利了貿易活動,中國要抓住機遇,通過對東南亞、南美等基礎設施比較落后區域的國家投資,逐步提升其便利化水平,促進雙邊貿易發展。要加強自身貿易便利化提升,中國對外開放進入新的階段,要建立更加開放、透明、公平的環境,借鑒貿易便利化水平高的國家(地區)的發展經驗,提升貿易便利化水平,進而促進進口貿易的發展。
第三,區域經濟合作機制對貿易流量的促進作用明顯。區域自由貿易協定降低關稅壁壘的作用明顯,協議化的文件也更便于解決貿易糾紛問題。亞太地區可以在亞太經合組織的合作機制以及眾多的雙邊自貿協定基礎之上,有步驟地推進亞太自貿區的談判進程,不斷完善多邊合作機制。目前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RECP)和亞太自由貿易區已經進入新的發展階段,在逆全球化抬頭的背景下,中國要積極地擔起自己的責任,在新的經濟合作機制中扮演更加主動的角色,以互利共贏構建命運共同體的理念建立區域合作體制機制。
第四,基于貿易便利化變動的貿易潛力分析顯示,中國與亞太國家(地區)仍有較大的貿易潛力可以挖掘,要針對不同類型的貿易合作伙伴制定具體的貿易合作政策。
貿易再造型伙伴中,新加坡、馬來西亞、加拿大和美國四國貿易便利化水平較高,與中國的貿易合作領域也比較廣泛,商品貿易發展逐漸轉向服務貿易發展,應完善相關推動服務貿易發展的政策及合作機制;中國與其他幾個國家的貿易流量則仍受限于其便利化水平,基礎設施比較落后,要通過簽訂框架協議和基礎設施投資的方式為中國的出口貿易提供便利。
貿易開拓型的兩個國家,其經濟發展狀況良好,經濟體量較大,要通過簽訂協定的方式降低商品貿易的成本,特別是當下基于互聯網的貿易形式發展迅速,盡快完善此方面的政策,將會大大促進雙邊貿易活動。
貿易潛力巨大型國家中,韓國、新西蘭和日本貿易便利化水平較高,但存在限制中國與其貿易的其他因素,要加強政策協調,減小其他阻礙因素對貿易活動產生的負面影響;其他幾國貿易便利化水平較低,通過貿易便利化水平變動分析,可以發現中國對其出口貿易流量將會有較大的增幅,因此,中國可以借鑒發展與貿易再造型伙伴中貿易便利化水平較低國家的措施,通過加強政策溝通和投資當地基礎設施等方式提升其貿易便利化水平,進而擴大貿易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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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張桂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