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最貴在世藝術家”帶你回到80年代中國

麗虹

在眾多到達的城市中，桂林給霍克尼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11月16日，在紐約秋季拍賣周佳士得“戰(zhàn)后及當代藝術晚拍”上，藝術家霍克尼的《藝術家肖像畫：泳池邊的兩個人》9031.25萬美元（折合人民幣6.26億元）成交。這幅畫高2.13米，寬3.05米，占滿拍場的一面墻。自此，霍克尼從美國藝術家杰夫·昆斯手里接過“最貴在世藝術家”頭銜，后者已經(jīng)占據(jù)五年之久。

81歲的霍克尼是一位美籍英國畫家、攝影家，同時也是一位蝕刻家、制圖員和設計師。在近30年的攝影藝術生涯中，他矢志不渝地探索攝影的多種表現(xiàn)方式。

這張成就他“最貴在世藝術家”稱號的作品初創(chuàng)于1971年，源于霍克尼工作室地板上兩張相鄰卻又毫無關聯(lián)的照片：一張是于1966年攝于好萊塢的水底泳手，另一張則是一名凝視地下的男孩。這兩張毫無關系的剪貼照片，卻展示出男孩似乎正在凝望泳者的畫面，機緣巧合下成為一幅雙人肖像。然而由于構圖角度判斷錯誤，在畫了6個月后，霍克尼意識到泳池布局應平行于畫面下方邊緣，而不應傾斜。他不得不廢棄第一稿。之后霍克尼始終對這一題材念念不忘，并決定重畫，甚至請來分手不久的前伴侶彼得·薛斯辛格（Peter Schlesinger）幫助，在兩周的時間內(nèi)每天連續(xù)工作18個小時完成該作。

上世紀80年代初，時年44歲的霍克尼與詩人斯蒂芬·斯彭德結伴來中國，進行了為期3周的旅行。他們從洛杉磯出發(fā)飛赴香港，先北上至北京、西安，再南下至南京、杭州、無錫、上海、桂林、廣州。霍克尼后來出版了《中國日記》一書，收錄了旅途中創(chuàng)作的158幅插圖，包括水彩、素描、攝影和地圖，以一個旁觀者的珍貴視角帶我們重回中國80年代。

霍克尼回憶，在來中國之前，他對中國完全不了解，剛到北京時甚至覺得有些沉悶。“我們向英國領事提起了這件事。亨特先生對我們說：‘你們等著瞧，中國事實上是很讓人興奮的。他是對的。”霍克尼后來在書中回憶。

“在北京的大街上，我們看見成千上萬的中國人騎著自行車，坐著公交車，做著生意，全心全意，專心致志；酒店大堂及餐廳內(nèi)的游客也是如此。我們在頤和園里第一次見到放松、享樂著的中國人。在這里，我想，勞動人民進入了他們繼承的遺產(chǎn)之中。”

“西安似乎也是平淡的，但是我們下榻酒店的建筑很有趣，事實上我也基于回憶作了一幅有關那酒店的水彩畫。對于我們來說，兵馬俑在智力以及視覺層面都是饒有趣味的。”

“杭州非常美麗，是一個充滿魅力的城市，似乎是一個適合藝術家或手工藝人生活的地方。如果能在那里生活六個月，教書，我也愿意這么做。”

在眾多到達的城市中，桂林給霍克尼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他回憶剛到桂林的時候，面對如此美麗奇幻的地方，他甚至有些束手無策。“我們從飛機上看到如此奇異的美景都被震撼到了。我馬上拿出褐色墨水和紙畫下了我剛剛看到那團巨大的山。旅程順河前行，整日都在船上，我們在最奇幻美麗的景色中劃行。好像孩童剛剛畫過的山，我太喜歡這里了，后來我們就陸路回了桂林，船在晚上空載12小時順流而上返回，而順流而下只需要6個小時，所以我們只能坐一個小時的車回去。返回路上，我總想能多做停留，拍些照片。”

“起初我以為景色只在河上，這里并沒有什么，但實際上到處都是美景。我們在桂林的導游講一口非常流利的英語，要是他跟我說他是在圣弗朗西斯卡出生和長大的我也會相信，他是個很有修養(yǎng)的人，喜歡音樂，所以我就把Stravinsky和Ravel的錄音帶送給了他。”

“在桂林的這頓飯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印象深刻，非常的美味，一定是精心準備的，絕不是一般旅行的伙食。我拍了張雞肉菜的照片，雞肉被改刀重新擺盤，形狀很漂亮，一切看起來都非常不可思議。中國的烹飪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烹飪之一。”

在霍克尼的記憶里，桂林不僅有美麗的風景，而且當?shù)厝说纳钜彩切腋５摹！暗數(shù)厝嘶蛟S因為不了解其他地方的生活從而不能真正欣賞桂林的美麗。在這個意義上，當?shù)氐拿利愔泻土斯鹆值牡赜蛱匦浴！彪x開桂林前往在中國的最后一站廣州時，桂林的向?qū)嵝鸦艨四嵋恍校暗搅藦V州要多加小心，因為那兒會有很多搶包賊和小偷。哈，這聽起來更像是真正的城市，我們一定會盡興。”

“實際上廣州非常不錯，刻板的那套東西一下子消失了，人們穿著夾克和體恤，這雖然很熱但是城市看起來生機勃勃。我覺得廣州很是怡人，充滿活力，是中國最具活力的城市。街道上到處都是人，各不相同，這是唯一一個街上女孩子們穿裙子的城市，天氣也更炎熱，夜晚的城市燈火通明，城市里也有更多餐館。文化廣場是我們見到的人們真的在享受生活、進行娛樂活動的地方。”

“廣州讓人感動的是當?shù)氐膬和珗@。有一個知道我在拍照的小女孩一直跟著我們，后來跑上滑梯，從上面滑下來。她很漂亮，穿著綠色的裙子，我也為她拍了照片。公園就是一塊美麗的綠寶石。四處的墻上有動物的畫：墻上的小雞是以一種非常純粹的方式畫下的，因此這小雞比米老鼠要純潔。”

回到香港后，霍克尼給桂林的導游寫了封信，告訴他在廣州兒童公園中的經(jīng)歷，這些孩子帶給他的感動是旅途中最多的。“這些真實的、有血有肉的人們，似乎我們都是兄弟。中國以一種帶有童趣的方式向我展示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