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為民,甘 蕾
(重慶理工大學經濟金融學院,重慶 400054)
《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中明確指出了中國新型城鎮化發展的道路和方向,首次公布了我國城鎮化下一個目標:到2020年,全國城鎮化率占比達到60%,1億人口由農村轉向城鎮。同時,隨著我國經濟持續快速發展,城鎮化水平明顯提高,導致現有城市土地資源匱乏,急需向更大的農村范圍擴張,建設用地大幅度擴張,造成耕地面積急劇縮小,對全國人民的基礎設施保障和生態環境保護造成嚴重影響[1]。此外,城市土地的利用率偏低,尚未實現精明增長[2]。從系統角度看,城市的高速發展對土地集約利用產生積極的影響,同樣,城市土地的高效利用也積極促進了城鎮化發展,二者在持續演變過程中衍生出內在的協調需求[3]。因此,在城鎮化演進過程中,合理應對城鎮化建設與土地集約利用的關系,不但會對“18億畝耕地保護紅線”的實施產生正向的積極作用,更有益于促進社會經濟的永續發展。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關注土地集約的有效開展,從微觀、中觀、宏觀層面對土地集約的內涵、動機機制、區域時空差異、評價方法等進行了研究,成果頗豐。土地集約利用的構思最先源自David Ricardo等古典經濟學家從地租理論中對農業方面的研究。大量研究表明,在全國土地總面積一定的前提下,協調推進城鎮土地集約利用和生態發展可很大程度上滿足我國對城市土地擴張的迫切需求[4]。還有學者認為土地集約化利用程度主要受制于人口和產業用地政策及保護性因素,這些因素是提高土地集約化利用率的關鍵[5]。此外,進一步研究表明,長江中游城市群各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合理化與土地集約利用協調度整體水平較好,協調類型以中度協調為主,且時間序列顯示為逐步提升[6]。當非土地要素水平上升時,城市土地利用強度將有所改善,即隨著我國新的城鎮化政策的實施和動態集聚效應的日益增強,城市規模與土地利用強度之間存在著緊密的耦合關系[7]。但已有研究還沒有涉及到結合重慶市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關系的定量研究。選擇重慶市作為研究對象出于以下原因:首先,重慶市以其獨特的地理位置和政治經濟輻射作用,肩負著發展新型城鎮化的重任,而關于其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關系的研究很少;其次,重慶市的地勢地貌復雜,土地利用同樣錯綜復雜,現有文獻研究不足,關于其研究具有現實指導意義。如何實現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是緩解當前重慶市經濟社會發展的土地需求與人民需求的根本途徑。因此,本文擬通過重慶市城鎮化和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指標體系中各指標之間的作用,及這些指標對兩者協調性的影響入手,運用耦合分析法,基于SPSS19的處理結果,測度重慶市城鎮化和土地集約利用的協調度,旨在揭示重慶市城鎮化發展過程中城鎮土地集約利用的耦合協調規律,為重慶市城鎮化進程中進行土地集約利用評價提供參考。
城鎮化是農村居民向城市流動、農村居民成為城鎮居民、城市地區不斷擴張的過程[8],其實質是在控制大城市人口進一步集聚的同時重點發展周邊城鎮。城鎮化不僅僅是農村戶口向城鎮戶口的轉移,更是在合理的空間布局條件下對資源的最優配置。而土地集約利用起源于農業社會,隨后被引入城市土地研究領域,即在當前社會城鎮化條件下,經過完善土地結構及規范土地監督,在合理增長土地供給量的條件下,使土地利用效率最優化,最大程度地滿足社會經濟效益最優的過程。2015年重慶市土地總面積823.74萬公頃,其中耕地243.05萬公頃,園地27.09萬公頃,林地380.71萬公頃,草地32.65萬公頃;建設用地140.24萬公頃,其中城鎮村及工礦用地56.01萬公頃(表1)。完成土地供應1.135 1萬公頃,同比下降33%,其中工礦倉儲用地3 201公頃,商服用地881公頃,住宅用地3 127公頃,其他用地4 142公頃。
重慶市的城鎮化進程與土地集約利用率的作用是相互的。就整體布局而言,城鎮化本身就是不斷趨于集約的進程,尤其是在一些人流量較大的一線城市,這種情況更為顯著。重慶市作為西部大開發的受益者之一,隨著城鎮化的不斷發展,土地總量的限制和人們對土地的需求增加,導致社會對土地集約度的要求更高。此外,城鎮化與土地集約利用之間存在某種消極影響,如城市界限的瘋狂延伸與土地的空置荒廢等。不同程度的城鎮化水平,土地集約利用也顯現出差別,如在城鎮化發展起步階段,片面要求加快經濟發展以及加速城鎮化進程會造成土地的粗放利用及空置荒廢,待城鎮化水平較為成熟,城市發展速度趨于平緩,土地集約利用水平將緩慢上升。同時,城市土地集約利用與城鎮化發展水平關系密切。一是土地的集約利用是實現社會經濟健康穩定發展的必由之路,其關鍵在于土地集約利用有益于保護耕地以及維護城市資源環境,也是實現社會健康穩定的關鍵;二是土地集約利用對優化城市建設規劃與人口分布的集聚程度也有積極作用,能最大程度提升城市公共服務平均水平,進一步提升城鎮化的發展水平。此外,土地集約利用使人們對城市建設用地的科學性給予更多的關注,以此構造出配套設施齊全的城市用地布局,提升城鎮化的基礎設施水平。綜上,城鎮化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之間相互影響、相互作用,開展二者的協調度研究不僅有利于提升城鎮化設施水平,同時對城市土地集約利用也有至關重要的作用[9]。
在選擇研究方法時考慮到本文指標較多且各指標相關性較大,通過對多種統計方法的對比,選擇主成分分析的方法[10]。主成分分析主要是利用降維的思想,在盡可能損失較少信息的條件下將多個指標轉化為幾個綜合指標的多元統計方法。由于任一主成分均為原始變量的線性組合,且任意主成分之間不存在相關性,導致主成分比原始變量擁有某種對研究結果更有利的特征。如此,在分析綜合性問題時便可以僅考慮提取出的幾個主成分也不會消耗過多資源,從而更容易通過主要矛盾,揭露事物內部變量之間的規律性,同時讓問題得以簡化,提高研究效率。
在嚴謹性、可實現性、合理性等要求的限制下,本文綜合采用理論分析法、頻度分析法和專家咨詢法完成了各指標的選擇和構造,從人口、經濟、社會、空間等4個維度,共12個指標進行分析,采用綜合評估指標來構建城鎮化評價指標體系(表1)。現有的關于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評價指標體系,是以各個學科的理論為平臺,從城鎮土地投入強度、城鎮土地利用效率、城鎮土地利用程度、城鎮土地利用可持續性4個方面,共12個指標構建起來的(表2)[11]。該指標體系反映出了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內涵,兼顧了縱向的可持續性和橫向的協調性,同時確保了其實施可實現性。因此,本文依照上述方法及路徑,構建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綜合評價指標。指標數據均來源于2007—2016年《重慶市統計年鑒》以及2006—2015年《重慶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

表1 重慶市城鎮化綜合評價指標體系

表2 重慶市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綜合評價指標體系
1.綜合得分情況及分析
鑒于在實際使用過程中,經常出現原始數據的量綱不同,因此在計算之前,需要首先排除量綱的影響,利用SPSS 19.0,將重慶市2006—2015年城鎮化各評價指標原始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可得碎石圖(圖1)、解釋總方差(表3)、主成分得分系數矩陣(表4)。
(1)主成分分析指標得分計算
利用SPSS 19.0專業統計軟件對標準化后的數據進行計算,選擇降維的因子分析方法實施主成分分析步驟,將原始變量累計方差貢獻率超過85%的i個主成份提取出來,按照以下主成分關系式,計算出各指標評價得分,公式為:

圖1 主成分分析所得碎石圖

其中:i=1,2,3,…,n,j=1,2,3,…,m,n<m;Mij為指標分值得分,Tij為第 i個關系式 j指標的回歸系數。

表3 2006—2015年重慶市城鎮化主成分分析解釋總方差
(2)計算綜合得分
將主成分分析所得方差貢獻率作權重,求出綜合得分:

其中:M為綜合得分,Wij為i主成分方差貢獻率。
(3)百分制轉換
為了更加方便地研究城鎮土地集約利用與城鎮化水平,可使用百分制形式對綜合得分進行轉換[12]:

其中:B為城鎮土地集約利用或城鎮化水平百分制得分,Mmax為樣本研究時序最高分值,Mmin為樣本研究時序最低分值。當B∈(80,100]時,說明城鎮土地利用集約或城鎮化水平高;當B∈(60,80]時,說明城鎮土地利用基本集約或城鎮化水平較高;當B∈(40,60]時,說明城鎮土地利用比較粗放或城鎮化水平較低;當B∈(0,40]時,說明城鎮土地利用粗放或城鎮化水平低。根據式(3)將綜合得分轉化為百分制形式,所得結果如表4。
從圖2看出,重慶市的城鎮化率從2006年的46.7%增長到2015年的60.9%,根據幾何平均法求得年平均增長2.99%。同時,城鎮化水平綜合得分從2006年的41.511增至2015年的81.246,年平均增長7.75%,表明重慶市的人口城鎮化滯后于經濟城鎮化,需要加快人口城鎮化的步伐。同時,進一步分析重慶市2006—2009年的城鎮化綜合得分平均增長率為1.76%,2010年水平陡然下降至41.277。此后,2010—2015年的城鎮化水平年平均增長率上升至14.50%。這樣的變化與重慶市2010年起實施的土地增減掛鉤、戶籍制度改革、調整產業用地結構有關。
同樣,采用上述城鎮化綜合評價方法,借助SPSS19.0軟件,對重慶市2006—2015年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進行評價,得到綜合得分及百分制得分(表5)。

表4 2006—2015年重慶市城鎮化主成分分析成分得分系數矩陣

圖2 2006—2015年重慶市城鎮化率及城鎮化水平綜合評價得分

表5 2006—2015年重慶市城鎮化主成分分析得分
由表6、圖3可知,2006—2015年重慶市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呈現逐年增長之勢,但是年平均得分約為60分,顯示出重慶市城市土地集約利用平均水平較低;2006—2010年,重慶市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較粗放,得分均在60分以下;2011—2014年,重慶市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較高;2015年得分接近80分,屬于高水平。主要原因是,在國家提出耕地保護紅線的背景下,重慶推動的地票交易盤活了存量的土地,大大提高了對現有土地的利用率。
2.城鎮化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協調度測度方法
協調度即測量系統及系統內部各指標之間在不斷變化中相互和諧依賴的程度,表明了系統從紊亂到有序的趨勢。本文借鑒物理學中容量耦合概念及容量耦合系數模型[13],以土地利用綜合水平得分、城鎮化綜合水平得分為基數,根據式(4)的協調度模型可計算出重慶市2006—2015年城鎮化進程與土地集約利用協調度:

其中:M為城鎮化綜合指數,N為城鎮土地集約利用綜合指數,C為耦合度,C∈(0,1)。當C靠近1時,M與N處于最佳耦合狀態;C=0時,M與N呈無序態;C∈(0,0.3]時,M與 N耦合較差;C∈(0.3,0.5]時,M與 N呈現拮抗態,二者狀態不穩定;C∈(0.5,0.8]時,M與 N耦合度較高,二者狀態大致穩定;C∈(0.8,1)時;M與 N耦合好,二者狀態出現高度協調。
2010年重慶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降低,是由于隨著城鎮化的急劇發展造成主城區及其周邊區域迫切的用地需求,每增加單位平方公里的建設用地,獲取的利益都不容小覷;而偏遠山區因為土地所有權及其管理問題,其邊際收益遠遠落后于主城區。此外,目前重慶市農村的宅基地導致山村總占用面積的大幅度增加,農村土地利用集約化程度低,尤其在城鎮化進程中,農村勞動力流失引起較為嚴重的“空心村”問題,農村的土地出現了利用效率不高甚至有些空置的建設用地嚴重浪費的現象,因而,重慶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在2010年出現了較大幅度的降低。
由表7與圖4可知:2006—2015年,重慶市城鎮化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協調度處于0.493 0~0.500 0,年均0.498 7,城鎮化發展和城市土地集約利用表現為中度協調水平,視作拮抗態;2006—2010年兩者協調度整體呈大幅度下降,尤其是2010年重慶市城鎮化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協調度只有0.493 2,協調度較差。2010—2011年,協調度又明顯上升,2011年至今逐漸趨于穩定。進一步分析圖5,數據顯示2006年及2011—2015年兩個階段重慶市城鎮化發展綜合評價指數高于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綜合評價指數,土地集約利用相對滯后于城鎮化,表明重慶市城鎮化演進對土地需求旺盛,而2006年城鎮土地利用綜合評價分數僅為39.049 0,城市土地趨于粗放利用,系統退化,從而制約城鎮化發展;2007—2010年,重慶市土地集約利用綜合評價指數高于城鎮化綜合評價指數,土地集約利用優于城鎮化,制約城鎮化進程,城市土地趨于過度耗用,系統退化[14]。2010年之所以協調度較低,是由于2010年城鎮化的發展水平過度滯后于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發展水平。

表6 重慶市2006—2015年城市土地利用評價主成分分析得分

圖3 重慶市2006—2015年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綜合得分

表7 重慶市2006—2015年城鎮化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協調情況

圖4 重慶市2006—2015年城鎮化土地集約利用協調度水平變化趨勢

圖5 重慶市2006—2015年城鎮化與城市土地利用綜合評價比較
本文根據物理學耦合概念構建協調度模型,分析評價了2006—2015年重慶市城市與土地利用協調發展狀況,結論如下:
(1)重慶市城鎮化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存在相互協調的聯系。協調度是評判城鎮化子系統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子系統的交互耦合協調發展程度,是推動城鎮化與提高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持續發展的重要因素。根據協調度的高低,把協調狀況分為無序、較差、拮抗、較好、好5個狀態。2006—2015年重慶市城市協調度主要處于拮抗狀態。其中,2010年處于較差狀態,并且協調度呈現波浪起伏狀。同時,重慶市城鎮化水平及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呈現出上升趨勢,但是本身水平并不是很高,除2014年與2015年,其余年份利用水平較低,2014—2015年較為穩定。研究期間重慶市城市協調度處于拮抗狀態的主要原因是城鎮化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之間的協調度本身不高。
(2)重慶市城鎮化及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協調發展具有動態性。首先,每一年度的協調度都有小幅變化,尤其2009—2011年變化明顯。其次,城鎮化水平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呈現交替增長的趨勢,2006年及2011—2015年,這兩個階段重慶土地集約利用滯后于城鎮化,城市土地趨于粗放利用,系統退化;2007—2010年,重慶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高于城鎮化發展,城鎮化滯后于土地集約利用水平,影響城鎮化發展,城市土地趨于過度利用,系統退化。最后,協調度的高低不僅取決于城鎮化發展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水平的高低,還取決于兩者發展水平的接近與否。其中,2010年協調度處于較差狀態,不是因為城鎮化水平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水平不高,而是兩者在2009年的發展速度差異太大,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發展速度遠遠大于城鎮化的速度。
(3)重慶市城鎮化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協調度主要受到城市土地投入強度與經濟城鎮化的影響,為了克服重慶市城市發展協調度低的現狀,法律法規和政策制定及城市規劃等應該以這兩個方面為突破口,處理好城鎮化發展水平與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發展水平速度與接近度的關系。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在城鎮化建設方面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截至2017年底,我國城鎮化率從1978年的17.92%上升至58.52%,城鎮常住人口也由1978年1.7億人激增到8.1億人。大量人口從農村轉移至城市,給我國城鎮化的建設提出了更大的挑戰與難度。同時,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中明確表示,我國未來要堅持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更要通過建立多主體供給、多渠道保障、租購并舉的住房制度,讓全體人民住有所居。此外,在城鎮化的進程中,區域擴張是城市發展最為明顯的特征之一,也是城市化的重要衡量指標。土地作為產業集聚和城市發展的空間載體,也是推動城市發展的重要力量。土地要素不僅影響到城市發展和集聚效應,也產生了許多其他問題,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土地城市化快于人口城市化。因此,正確處理土地集約利用與城鎮化水平之間的關系,是我國新型城鎮化建設的一個重點與難點,而中西部是我國推進城鎮化的重點地區。
重慶市于1997年3月直轄,是我國面積最大的直轄市和西部地區唯一的直轄市。重慶發揮著西部地區對外開放和城市建設高地的重要作用,同時,因其直轄體制、省域面積、內部發展水平差異較大,肩負著探索中西部地區新型城鎮化經驗的重要使命。基于重慶市目前的發展現狀,需要適當調整重點投資對象,從對物的投資逐步轉向對人的投資,關注城鎮化推進過程中質和量的協調性發展,充分發揮人口、經濟、空間、社會城鎮化的四化聯動效應對土地集約利用的積極影響。同時,重慶市未來發展方向要以產城融合為抓手,大力發展高新技術產業,減弱技術進步對新型城鎮化促進土地集約利用帶來的擠出效應。政府應該加強城市的投入強度或者加快城市經濟發展的速度來促進城市土地集約利用的水平,使兩者都能處于高水平的同時,還能兼顧協調發展。此外,由于影響城市土地集約利用和城鎮化水平的因素較為繁雜,且本文中設定的各項評價指標的合理性依舊有待檢測,在以后的研究中,更需要拓寬時間序列以及空間序列的實證分析,研究地區內城市土地集約利用與城鎮化協調發展的時空規律,為促進經濟社會健康穩定發展貢獻更多有價值的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