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 強,李金鑫,李明珠,董遠鵬,吳 咪,孟子霖,李夢紅,劉愛菊*
(1.山東理工大學農業工程與食品科學學院,山東 淄博 255091;2.山東理工大學資源與環境工程學院,山東 淄博 255091)
近年來,隨著社會的快速發展和人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環境污染問題已經越來越不容忽視。其中,土壤作為人們生產生活的基礎,所受到的污染和破壞尤為突出,土壤重金屬污染便是當下污染面積最廣、危害最大的環境問題之一。2014年全國土壤污染狀況調查發現,無機污染物超標點位數占全部超標點位的82.8%,其中農田土壤重金屬污染中以Cd、Ni、Cu等最為嚴重[1]。Cu、Zn等作為生物體必不可少的微量元素,常作為添加劑被大量添加到食物和飼料中,這些重金屬進入生物體之后能被有效利用的量很少,很大一部分都隨糞便、尿液等代謝物排出體外,從而對環境造成污染[2]。此外,我國蘊含豐富的Cu、Zn礦,隨著這些金屬礦物的大量開采,被污染的土壤、水源也越來越多。已有研究表明,礦區附近的土壤和水體中重金屬含量均處于較高水平,且主要危害元素與該礦山金屬礦物類型有著很大的關系[3-4]。而且世界范圍內的重金屬污染情況也不容樂觀,據統計,在過去的50年間,分別有大約9.39×105t和1.35×105t的Cu、Zn被排放到全球環境中,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在土壤中累積,造成了嚴重的土壤重金屬污染[5]。
我國是農業大國,農業用水量占全國總用水量的70%以上,每年農業生產缺水可達3×1010m3[6],污水灌溉作為促進污水循環利用的有效措施,使我國特別是北方地區的農業用水壓力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緩解。相關資料顯示,預計到2030年,我國缺水量將達到1.3×1010m3,再生水可利用量將達到 7.67×1010m3[7]。雖然處理過后的污水能夠達到農田灌溉的標準要求,但其中所含有的污染物如重金屬等都要比正常灌溉水高,一旦灌溉方式不當,便會造成土壤內重金屬元素的超標,以致威脅到人類的健康[8]。已有相關研究表明[9-10],現階段我國部分地區因污水灌溉而造成的土壤重金屬污染面積日益增加,若不及時采取相關措施治理,所面臨的土壤重金屬污染問題將會越來越嚴峻。
為此,本實驗以我國北方地區農田土壤中常見的褐土為研究對象,將重金屬Cu和Zn作為主要污染物,采用土柱淋溶實驗對污水灌溉農田土壤的重金屬分布累積進行模擬。并利用土壤重金屬污染評價中常用的單因子指數、內梅羅綜合指數以及潛在生態危害指數對各土層重金屬的累積污染情況進行綜合評估,同時利用《地下水質量標準》(GB/T 14848—2017)[11]評估了兩種污灌條件下地下水可能受到的影響,以此來探究實際污灌農田土壤中重金屬的累積運移情況,并為污灌土壤中重金屬污染風險評價提供可靠的理論依據。
實驗土壤為未經污染的農田土壤,采自山東省淄博市,土壤類型為褐土,采土深度為0~60 cm,在30 m×30 m范圍內分5點采集后將土樣混合。取部分鮮土測其含水量,其余經除雜、風干、研磨和過篩(2 mm)后備用,并從中取適量土樣進行理化指標的測定,具體方法參照魯如坤的《土壤農業化學分析方法》[12],測定結果見表1。

表1 土壤的基本理化性質Table1 Soil physical and chemical properties
1.2.1 土柱填裝
實驗所采用的土柱由有機玻璃制成,柱高100 cm、內徑10 cm。柱兩側面每隔5 cm設置直徑1.5 cm的圓形孔,灌水時用橡膠塞塞緊,灌溉完畢后拔下塞子取樣分析。土柱上方設置進水口,下端圍繞中心點設置4個小孔,以便淋濾液下滲。外壁附有刻度,便于觀測水流的下滲深度。供水設備采用自制的定水頭馬氏瓶,根據土壤灌水定額設計馬氏瓶容積為10 L,于橡膠蓋上打兩個8.0 mm的孔,插入一長一短的空心玻璃管。在長管關閉、短管打開的狀態下緩慢向瓶中注水,水量充足后再關掉短管,打開長管開始進行灌水實驗,實驗室溫度控制在25℃左右。土壤在裝填前充分混勻,并在土柱的底部放2 cm經酸泡和離子水多次沖洗處理后的石英砂,再在石英砂上放一層濾紙,防止浸出液含有過多雜質堵住底部出水孔;然后按40~60、20~40、0~20 cm的順序分3次進行土壤填裝,每層土壤裝填后用塑料壓實器壓實,并使其達到規定高度;在每層土壤裝填好后用一定量的去離子水潤濕,使其含水量達到田間持水量水平;最后在填裝好的土壤上鋪2 cm的石英砂和一層濾紙。裝置如圖1所示。

圖1 實驗裝置圖Figure1 Schematic diagram of the experimental setup
1.2.2 淋溶液濃度設置
由于實際灌溉所用污水中重金屬濃度較低并含有多種污染物,為了規避其他因素的影響,同時考慮到實際情況下灌溉用水中重金屬離子會有超標的情況,本實驗采用清水配加重金屬的方式,按我國《城鎮污水處理廠污染物排放標準》[13](GB 18918—2002)中重金屬排放最高標準的5~10倍進行設定(表2)。雖然與實際農田灌溉水中的重金屬濃度有一定差異,但增大重金屬濃度后能更加清晰地在短期模擬實驗中明確分析出各土層重金屬的累計分布情況及運移特征,且已有部分研究采用增大實驗模擬灌溉用水重金屬濃度的類似方法對土壤重金屬累積情況進行分析并得到了相應的結論[14-15]。同時,本實驗設置兩個處理:只包含單一重金屬Cu的處理和同時包含Cu、Zn兩種重金屬的處理。分別以向去離子水中添加CuSO4和ZnSO4的形式配制對應濃度的金屬離子溶液,以此來探究單一污染灌溉條件下重金屬Cu的累積效應以及由于Zn的加入各土層Cu累積量的變化。
1.2.3 灌水量確定
本實驗灌水量的設置主要參照《山東省主要農作物灌溉定額》[16](DB 37/T 1640—2010)。取凈水灌溉定額0.3 m3·m-2·a-1,根據土柱的橫截面積(直徑為10 cm)計算出每一土柱的年灌水量為2.4 L。設計實驗灌溉時間為4年,則每根土柱的總灌水量為9.6 L,為方便控制,取每根土柱的總灌水量為10 L。

表2 污水排放標準和實驗設置中重金屬濃度(mg·L-1)Table2 Wastewater discharge standard of China and concentration of heavy metal for testing(mg·L-1)
1.2.4 土柱淋溶實驗
土柱裝填好后,先用蠕動泵從土柱下方輸入去離子水,使土壤達到飽和并排出多余的空氣。然后改變進水方向,讓去離子水自上而下流過土柱,待形成穩定流場后關閉蠕動泵,換用重金屬溶液從土柱上方進行淋溶。實驗設計兩種灌溉模式,分別用只含有單一重金屬元素Cu的淋溶液和含有Cu、Zn兩種重金屬元素的混合溶液進行灌溉,每種處理的污水灌溉均分4次進行,每次灌水2.5 L,約3 h左右,且灌溉至下部無濾液滲出后再進行下一次灌溉,流速采用定水頭馬氏瓶來控制。實驗過程中為使滲流速度與實際土壤中灌水的下滲速率相近,均采用自然下滲的方式進行。同時在土柱底部放置接液瓶,定期測定收集濾液中Cu、Zn的含量,待每次淋溶完畢直至土柱底部不再滲出液體時拔下橡膠塞,分別從各層小孔取1 g左右的土樣測定其Cu、Zn的含量。考慮到取樣過后土柱中的縫隙較小,對實驗中重金屬累積情況的影響也較小,且如果用新鮮土壤回填則會影響下一次所取土樣中重金屬的含量,故實驗過程中保留其縫隙不作處理,在每次取樣完畢后塞上橡膠塞等待下一次灌溉。灌溉方案見表3。

表3 灌溉方案設計Table3 The design scheme of irrigation
1.3.1 單因子指數和內梅羅綜合指數評估
采用單因子指數和內梅羅綜合指數來評價土壤的環境質量,是目前較為常用的方式之一[17-18]。前者能確切地反映出土壤中各因子的污染情況,后者則能在單因子指數的基礎上更為全面地描述土壤的整體污染水平,將兩者結合起來對土壤環境質量進行評估,能夠更好地達到土壤污染評價的目的。
單因子指數法:

式中:Pi為土壤中污染物i的污染指數;Ci為環境土壤中污染物i的實測濃度;Si為土壤中污染物i的評價標準,按照《土壤環境質量標準》[19](GB 15618—1995)中的二級標準選取。Pi≤1,表示土壤未受污染;Pi>1,表示土壤受到污染,且Pi值越大,表示受到污染的程度越嚴重。
內梅羅指數法:

式中:P為土壤的內梅羅綜合污染指數;Pimax為環境土壤各單因子污染指數的最大值;Piave為土壤各單因子污染指數的平均值。P≤1,表示土壤未受污染;1<P≤2.5,表示土壤受到輕度污染;2.5<P≤7,表示土壤受到中度污染;P>7,表示土壤受到重度污染[14]。
1.3.2 生態危害指數評價
生態危害指數是由瑞典科學家Hakanson[20]提出來的,主要結合土壤和環境特點,將重金屬的生態效應、環境效應及其毒性機制聯系到一起來綜合評估土壤的污染情況。主要計算公式如下:

供試土壤的基本理化性質采用常規的分析方法測定,其中土壤有機質用重鉻酸鉀水合熱法測定;pH值采用酸度計進行測定(水∶土=5∶1);土壤粒徑組成用激光粒度儀測定;含水量用烘干法測定。土壤中的重金屬離子含量先用HCl、HNO3和HF微波消解,再用原子吸收分光光度計測定,分析過程中采取空白樣、平行樣和標準物質控制法,在實際測定過程中加入國家土壤標準樣品(GSS-1)進行分析質量控制。
實驗數據采用Excel 2010處理,繪圖采用Origin 8.5實現,統計和相關性分析采用SPSS 17.0完成。

圖2 單一處理污水灌溉下Cu在土壤中的分布Figure2 The distribution of Cu in soil under reclaimed water irrigation with single pollution

表4 生態風險程度評價分級標準[21]Table4 Standard grading of ecological risk index[21]
如圖2所示,單一處理的污水灌溉下,土壤中重金屬Cu的累積分布由上至下呈現出遞減趨勢。第一次灌溉過后在深度范圍40~50 cm內Cu的含量為63.90 mg·kg-1,是首次灌溉后土層中出現的最高值;第二次灌溉后,各土層中Cu的含量都有所下降,最高濃度和最低濃度分別出現在0~10 cm和30~40 cm土層中,為 50.06 mg·kg-1和36.05 mg·kg-1;隨著第三次灌溉的結束,各土層中Cu的含量較第二次灌溉都有所增加,但增長幅度隨土層深度的增加而逐漸減小,第二、三次灌溉后50~60 cm土層中Cu的含量分別為37.58 mg·kg-1和 38.45 mg·kg-1;第四次灌溉后,0~10 cm表層土壤中Cu的含量達到了171.60 mg·kg-1,但隨著深度的增加,其余各層中Cu的含量均與第三次灌溉后的累積量相近。
如圖3所示,復合處理的污水灌溉下,土壤中Zn的含量雖然所呈現的規律不太明顯,但是總體上看每次灌溉也是呈從上到下遞減的趨勢分布,且與單一處理的污水灌溉相比,重金屬Zn的加入在整體上促進了土壤中Cu的累積,當進行第四次灌溉時,0~10 cm土層的Cu累積量增加最多,為216.60 mg·kg-1。第一次灌溉后,0~10 cm土層中Cu、Zn的含量分別為45.90 mg·kg-1和215.89 mg·kg-1;第二次灌溉過后,0~10 cm土層中Zn的含量有所下降,但Cu的含量則表現為增加,分別為 128.27 mg·kg-1和 57.78 mg·kg-1,而隨著土壤深度的增加,兩次灌溉后20~60 cm土層中Cu含量變化較Zn含量變化更為平穩;第三次灌溉結束后,兩種元素在各層土壤中的含量都較前一次灌溉有所增加,且0~10 cm土層Cu、Zn含量分別為130.56 mg·kg-1和431.21 mg·kg-1;隨著第四次灌溉的結束,0~10 cm土壤中Cu、Zn兩種元素的含量繼續增加,分別為216.60 mg·kg-1和494.19 mg·kg-1,兩者在各土層中的含量都表現為隨著深度的增加而逐漸減少的趨勢,到底部50~60 cm土層時,分別穩定在了53.45 mg·kg-1和 86.97 mg·kg-1。

圖3 復合處理污水灌溉下Cu、Zn在土壤中的分布Figure3 The distribution of Cu and Zn in soil under reclaimed water irrigation with compound pollution
Pearson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表5):在復合處理的灌溉條件下只有0~10、10~20 cm和40~50 cm土層范圍內Zn的累積量和灌水量呈顯著正相關(P<0.05),相關系數分別為0.900、0.922和0.889;而該模式下各層土壤中Cu的累積量與灌水量均表現出顯著的正相關性,且相關性比Zn的累積量更緊密,20~30 cm土層中Cu的累積量與灌水量在0.01水平上顯著相關。相比之下,單一處理的污水灌溉下各層土壤Cu的累積量與灌水量除了在0~10 cm區域內表現出相關性指數為0.899的顯著正相關關系(P<0.05)外,其他土層均未表現出顯著的相關關系??梢?,對同一種重金屬元素與灌水量的相互關系進行分析,復合處理污水灌溉下兩種變量的相關性較單一處理污水灌溉更為緊密。

表5 兩種污水灌溉下各土層Cu、Zn累積量與灌水量的相關性分析Table5 Correlation analysis of Cu,Zn accumulation and irrigation amount under two kinds of reclaimed water irrigation
2.4.1 單因子指數和內梅羅綜合指數
以上述評價指數為依據,研究了本實驗兩種灌溉條件下各層土壤重金屬的污染情況。由表6可知,復合灌溉模式下,0~10 cm土層中Cu的單因子指數為2.17,大于1,達到了污染水平,但10~60 cm土層中Cu的單因子指數均小于1,表示該區域土壤并未受到污染;各層土壤中Zn的單因子指數與Cu有差異,在0~10、10~20、30~40 cm 土層中的單因子指數分別為1.98、1.00和1.11,但20~30、40~50、50~60 cm土層中Zn的單因子指數均小于1;且該灌溉模式下,0~10 cm土層的內梅羅綜合指數為2.07,其余土層均小于1,表明復合灌溉可能會對表層土壤造成輕度污染。在單一灌溉模式下,除0~10 cm土層中Cu的單因子指數為1.72,已超過未受污染土壤的標準外,10~60 cm土層中Cu的單因子指數均小于0.5,且各層土壤的單因子指數均小于復合灌溉模式下Cu的單因子指數。因此,綜合而言,復合污水灌溉較單一污水灌溉更能加重土壤污染程度。

表6 兩種污水灌溉下各層土壤重金屬的單因子污染指數和內梅羅綜合指數Table6 Single factor index and Nemerow index of soil heavy metals under two kinds of reclaimed water irrigation

表7 兩種污水灌溉下各層土壤重金屬的潛在生態危害指數Table7 Potential ecological risk index of soil heavy metals under two kinds of reclaimed water irrigation
2.4.2 潛在生態危害指數
由表7可知,兩種灌溉模式下各土層的潛在生態危害指數均較低,對比其危害程度分級標準,在單一處理的污水灌溉下,各層土壤中Cu的生態危害指數均達到輕微生態危害指數的標準,其變化范圍為8.00~35.75,最大值和最小值分別出現在0~10 cm和50~60 cm土層中;與單一處理的污水灌溉條件相比,復合處理的污水灌溉下各土層Cu的生態危害指數均有所增加,0~60 cm土層的增幅分別為9.38、3.50、3.52、4.67、4.05和3.14;而除了0~10 cm土層中Cu的潛在生態危害指數為45.13,達到中等危害程度外,其余各土層Cu、Zn的潛在生態危害指數均很小,最低為50~60 cm土層Zn的生態危害指數,為1.37;且各土層Cu的生態危害程度均大于Zn。兩者的復合生態危害指數則顯示各層土壤均受到了輕微的生態危害,最大的指數值出現在0~10 cm的表層土壤中,為52.91,這主要與Cu的生態風險指數有關,是該灌溉條件下的主要貢獻因子。潛在生態危害指數的引入使單一的評價結果與毒性因子緊密聯系在了一起,結果表明兩種灌溉條件下土壤受到的影響都很小,但復合處理的污水灌溉對土壤的影響程度明顯高于單一處理的污水灌溉。

圖4 單一處理污水灌溉下Cu的單因子指數Figure4 The single factor index of Cu in soil under reclaimed water irrigation with single pollution
2.4.3 不同灌溉次數對各土層重金屬污染的影響
利用單因子指數來描述不同灌溉次數對各層土壤重金屬污染情況的影響,能夠有效地反映出隨著灌溉次數的增加,各層土壤中重金屬的累積污染情況。由圖4和圖5可知,在兩種污水灌溉下,Cu和Zn的單因子指數峰值均出現在第四次灌溉后的0~10 cm土層中,且最大值達到了2.16;在復合處理的污水灌溉下各層土壤中Cu的單因子指數主要呈現出隨著灌溉次數的增加而略微上升的趨勢;而Zn在各土層的單因子指數除了在40~60 cm土層區域未表現出顯著的增減規律外,0~40 cm土層Zn的單因子指數均呈現出隨著灌溉次數的增加先降低后上升的趨勢。且兩種污水灌溉下,50~60 cm土層區域的單因子指數變化程度均趨于平穩,其中Zn在該土層區域內4次灌溉后的單因子指數分別為0.36、0.35、0.35和0.34。可見,灌溉次數在影響各土層重金屬污染程度方面也起著不可忽視的作用。

圖5 復合處理污水灌溉下Cu、Zn的單因子指數Figure5 The single factor index of Cu and Zn in soil under reclaimed water irrigation with compound pollution

表8 兩種灌溉條件下浸出液中Cu、Zn含量的變化情況(mg·L-1)Table8 Changes of Cu,Zn concentrations in leach liquor under two irrigation conditions(mg·L-1)

表9 地下水質量標準(GB/T 14848—2017,mg·L-1)Table9 Standard for groundwater quality(GB/T 14848—2017,mg·L-1)
土柱的淋濾液按每隔30 min的時間順序進行取樣,每次灌水耗時3 h左右,取樣6次。分別測定單一處理污水灌溉下濾液中Cu的含量以及復合灌溉條件下濾液中Cu和Zn的含量,得出隨灌溉時間以及灌溉次數的變化濾液中重金屬的變化情況(表8)。同時再根據所測值對比《地下水質量標準》(GB/T 14848—2017),以此來分析兩種污水灌溉可能對地下水造成的影響(表9)。由表8和表9可看出,兩種污水灌溉后,其濾液重金屬含量都相對較高,其中,Cu含量均已超過了對Ⅱ類水的要求,但都在Ⅲ類水的要求標準以內;而Zn含量除在第二次復合灌溉后60 min時所取濾液樣品中為0.765 mg·L-1,滿足Ⅲ類水要求外,其余樣品Zn含量均在Ⅱ類水的要求范圍內。單一處理的污水灌溉下,除在30、90 min和120 min時所取的濾液中Cu含量均隨灌溉次數的增加而升高外,其余3個時間段分別呈現出了不同的變化趨勢;而復合處理的污水灌溉下,各時間點所取的濾液中Cu含量均高于單一灌溉條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各灌溉次數濾液中Cu的含量都有逐漸減小的趨勢,這可能是復合灌溉中重金屬Zn和Cu在土壤中運移時相互作用造成的結果,從而減少了土壤對Cu的吸附作用而促進了其運移;Zn在復合處理的污水灌溉條件下,除了在第二次灌溉后60 min時所取樣中的含量為0.765 mg·L-1外,其余均在0.288~0.326 mg·L-1之間。
在實際灌溉條件下,土壤中重金屬的累積量受多種因素的共同影響,本實驗所關注的兩種污水以及不同灌溉次數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土壤各層重金屬的累積量。兩種污水灌溉下土壤中Cu、Zn的累積量從上至下整體均呈逐漸遞減的趨勢,但隨著Zn的加入,各層土壤中Cu含量較單一處理的污水灌溉條件均有所增加,這表明了在復合溶液灌溉條件下,Zn促進了土壤對Cu的吸附作用。已有部分研究結果表明[22],多種重金屬離子共存會影響土壤對重金屬離子的吸附,林青[23]在研究了土壤中重金屬Cu、Cd、Zn、Pb吸附及遷移特征后發現,Zn、Cd共存時,其最大吸附量之和分別大于Zn、Cd單一離子存在下的最大吸附量,這說明土壤中存在專門吸附Zn或Cd的吸附點位,在單一離子存在的情況下,這些吸附點位將不參與吸附作用。此外,劉娟娟[24]在探究Cu、Cr單一及復合體系在兩種黏土礦物中吸附的差異及其機理后發現,當pH>6.0時,Cu能夠促進蒙脫石對Cr的吸附作用,且不同的pH條件下其影響效果也存在差異。而實際情況下,重金屬共存的環境條件更為復雜,因此,在研究土壤吸附過程中還需要結合其理化指標、灌水量以及灌水中重金屬濃度等因素來綜合考慮。相關研究表明[25],土壤中的pH、腐植酸會影響到其中的陽離子鍵橋、疏水性作用和氫鍵等,從而影響土壤對金屬陽離子的吸附作用。本實驗主要探究了兩種灌水條件下重金屬的遷移特征,對于Cu、Zn在土壤中的結合機制以及不同種類土壤下兩種重金屬的累積效應還需要進行更為深入的探索。
此外,兩種污水灌溉下,隨著灌溉次數的增加,0~20 cm深度范圍內重金屬的累積量有著更為明顯的上升趨勢。這與大部分的研究結果相符,如趙忠明[26]在研究再生水灌溉對土壤重金屬累積的影響后發現,大部分重金屬含量由上至下呈現出遞減的規律,并發現灌溉水中重金屬的含量對土壤重金屬的積累有一定影響。此外,魏益華等[27]也在研究了中水灌溉對土壤鹽分和重金屬累積分布影響后得到了相似的結論,即短期的污水灌溉能使0~15 cm表層土壤全鹽量增加,而15~45 cm土壤層鹽分累積現象與自來水灌溉相比無明顯差異。但是,本實驗在進行各層土壤污染風險評價時,所得到的結果與已有研究不太相符。分析結果發現,單因子污染指數、內梅羅綜合指數以及生態危害指數表明兩種污水灌溉下各層土壤均會受到輕度污染,而張鐵軍等[28]在研究污水灌溉對土壤鹽漬化與重金屬累積的影響后認為短期的污水灌溉不會對土壤環境造成污染,這可能是因為實際情況下污灌用水中含有的抗生素、農藥等其他污染物影響了重金屬在土壤中的吸附行為和毒性水平。已有研究顯示[29],一定濃度的土霉素能在土壤中與重金屬發生競爭吸附,且重金屬解吸量會在一定濃度范圍內隨土霉素濃度的增加而增加;陳成等[30]在研究了土壤中Cu與阿特拉津交互作用下的吸附行為后發現,低濃度的阿特拉津會明顯抑制土壤對Cu的吸附。通過定期測定的濾液中重金屬含量變化情況可知,各時間段淋濾液中Zn的含量整體大于Cu的含量。而實驗設置的污水濃度是我國污水排放最高標準的5~10倍,在如此的灌溉條件下淋濾液中Cu、Zn的含量依然能夠達到地下水的Ⅲ類標準,說明在實際生活中短期的灌溉不會對地下水造成污染。
(1)兩種污水灌溉下,土壤中Cu和Zn的分布從上到下主要呈逐漸遞減的趨勢,且在復合處理的污水灌溉下,Zn的加入促進了各層土壤對Cu的累積。同時,在復合處理污水灌溉下各土層Cu的累積量與灌水量有著更為密切的相關性。
(2)單因子污染指數法和內梅羅綜合指數法顯示兩種污水灌溉均會對表層土壤造成輕度污染,潛在生態危害指數顯示兩種污水灌溉對土壤的危害程度均在輕微危害程度范圍內,且灌溉次數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重金屬對土壤的污染情況。此外,實驗結果表明中短期的污水灌溉不會對地下水造成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