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I教學法在商務英語教學中的改進措施＊

王小娟，李改梅

一、學習者視角下的商務英語學習挑戰

商務英語專業從產生起，其學科屬性就備受爭議，至今仍未有定論，但得到普遍承認的是，商務英語是一門交叉學科，具有跨學科屬性。林添湖認為，商務英語學科具有典型的“學科交叉性”[1]，而且這一特性對于商務英語學科而言，是第一位的、最核心的。“商務英語不僅要用商務和外語各自學科的理論和方法去研究，更要將商務和外語學科整合，跨學科去探索教什么、用什么，以及如何教和如何用”。[2]

交叉學科往往都會給學習者帶來挑戰，這些挑戰可能包括：陌生的語言、陌生的概念體系和陌生的思維方式、有限的時間資源等等。《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類教學質量國家標準》對外語類專業的知識要求表述如下：“外語類專業學生應掌握外國語言知識、外國文學知識、國別與區域知識，熟悉中國語言文化知識，了解相關專業知識以及人文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基礎知識，形成跨學科知識結構，體現專業特色。”這一表述明確提出了對外語專業學習者跨學科知識結構的要求，此外，可以看出，該表述對外語專業學習者的學習投入和學習能力提出了巨大的挑戰。

商務英語交叉學科屬性的表現之一是學生要同時提高語言技能和掌握商務知識。學生的學習時間是有限的，學習方法在短期內也是相對穩定的，因此，當用于學習語言技能的時間多一些時，用于學習商務知識的時間就只能少一些，反之亦然。而學習效果當然依據時間資源的投入差異而不同。這種現象并非特例，經濟學中的生產可能性理論描述了在一定技術和有限的資源約束條件下，兩種產品的產出“此消彼長”的普遍現象。這里顯然可以將學習方法看作一定的技術條件，將學習時間看作是有限的資源，將語言技能和商務知識看作是兩種產出。

二、CBI教學法是跨學科屬性下的自然選擇

根據生產可能性理論，在資源一定的情況下要提高兩種產品的產出，擴展生產可能性邊界，只有依靠技術的進步。因此，對于商務英語專業學生而言，在學習時間這種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只有依靠學習方法的重大變革。哪種方法才能幫助學生提高商務英語學習效率呢？來自認知科學和二語習得領域的研究發現，在二語習得的條件接近母語的習得條件，即獲取有意義的內容時，二語習得的效果是最好的[3]。這給我們的啟發是，在獲取有意義內容的同時學習語言，即依托內容學習外語，是一種自然而高效的語言學習方式。這一思想集中體現在20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在西方國家蓬勃發展內容依托教學法，即Content-basedInstruction（簡稱CBI）。

截至2018年，全國開設商務英語專業的高校達到784所①根據大學生必備網2018年5月19日的統計。在這一背景下，CBI理念逐漸受到商務英語教師和研究者的關注。CBI理念倡導內容與語言的有機融合，為應對商務英語的交叉學科屬性提供了一種有吸引力的解決方案。李朝和劉芳華曾對“學科交叉性”作過相關論述，他們指出，新生學科不是只有學科量的迭加累積，更是新生學科質的飛躍和提升[4]。結合教學實踐，我們發現，CBI的教學理念可以促進這種質的飛躍和提升，它要求內容與語言有機融合，這是近似母語學習的一種自然習得語言的方式[5]，對于整合商務英語的跨學科內容和提高學習者的學習效率都是一個正確的方向和必然的趨勢。

三、CBI教學法在商務英語教學中的有效性

常俊躍等人的系列研究對CBI教學法的有效性提供了有力證據，遺憾的是，研究并非針對商務英語專業，所開設課程也全部為非商務類課程[6]。為數不多的實證研究包括王薇開展的實驗教學，肯定了CBI教學法在商務英語教學中的積極作用[7]。

關于英語水平是否對該方法的有效性存在制約作用，存在相反的證據。有研究者認為，CBI教學法不適用于英語水平較低的學生，要保證CBI的有效實施，需要中級到高級的起始外語水平。作為CBI的實施手段，雙語教學的一些研究結果支持了這一觀點[8][9]。但這些研究并未區分雙語教學中二語比重、教師的課堂話語(discourse)特征和授課方法等方面差異造成的不同影響。而常俊躍等在針對英語專業基礎階段（非商務英語專業）學生實施CBI的實證研究中，發現教學效果呈現積極反映[10]，這意味著，CBI也可以在英語水平較低的學習者中產生良好效果。這樣的分歧需要進一步的研究去解決。

CBI是一種教學理念，它的實現方式可以有多種。雷春林介紹了國外獲得認可的五種CBI的實施模式：沉浸式、保護式、輔助式、主題式和語言主導式[11]。這五種模式不是各自孤立的，而是依據語言和內容的比重不同而處于一個從語言到內容的連續體上（如圖1所示），在這個連續體上，語言和內容分處于兩個極端，左邊表示內容主導型教學，右邊表示語言主導型教學。從左到右，語言比重逐漸增加，內容比重逐漸減少，從右到左，內容比重逐漸增加，而語言比重逐漸減少。湯熙系統介紹了CBI在歐美的研究進展，除傳統認可的五種模式外，還介紹了項目依托型CBI和任務依托型CBI等，并用教學實驗方式證實了任務依托型CBI模式的優勢[12]。張文忠也用教學實驗驗證了在我國本土環境下采用項目依托式教學的有效性[13]。

圖1內容與語言融合的五種模式[14]

四、CBI教學法在商務英語教學中的改進措施

（一）學習者需求與動機調查

研究人員普遍發現，CBI教學法獲得理想效果的前提是學習者對所學內容感興趣或認為重要。應該在入學初期調查學生選擇該專業是否出于本意，是否了解該專業的主干課程，避免學生將它等同于傳統英語專業，而無法面對學習過程中的挑戰，乃至產生挫折感。此外，在進入高年級階段后，調查學生是否有從事商務英語以外的工作或考取非商務英語方向研究生的計劃，因為這些都會一定程度上降低對商務英語學習的興趣。

（二）合理選擇CBI教學法的實施方式

研究者關于英語水平是否對CBI教學法實施具有制約作用，觀點存在分歧。雖然不少中外學者都認為語言水平具有制約作用，但是，CBI在國外的使用范圍包括從幼兒園到大學，因此，不應認為語言水平一定會制約CBI的實施效果。實際起到制約作用的是學習內容認知難度的差異，以及CBI實施方式的差異。國外曾有研究發現，以中學教育為例，地理學科是開始CBI課程的一個好的起點，因為地理學科知識是高度視覺化、空間化、情景化的，語言也是高度描述性的，較抽象的課程應該安排在此之后。可見，內容知識之間存在認知難度差異。而同樣的學習材料、同樣的學習者，不同實施方式的效果也是不同的。商務英語作為一個跨學科專業，在語言和認知方面無疑都會給學習者帶來挑戰，而學習者的認知和語言能力也存在差異。因此，CBI實施方式的選擇應該綜合考慮內容的認知和語言難度以及學習者的認知和語言能力。

（三）課程體系改革

CBI教學法在商務英語專業實施中一個重要問題是，對課程體系缺乏全局性考慮，特別是課程的選擇、開課時間和順序問題。應根據不同標準，對商務類課程進行區分，如經濟類和管理類、理論類和實務類等，考查各類別課程不同的認知和語言難度，采取不同的CBI實施方式。從特殊用途英語角度出發，商務英語可分為一般商務用途英語(EnglishforGeneralPurpose，簡稱EGBP)和特殊商務用途英語(EnglishforSpecificPurpose，簡稱ESBP)。因此，課程體系的改革應注意EGBP與ESBP類課程的區別以及兩類課的開課時間、順序和銜接。一般而言，EGBP類課程認知難度相對較低，可以早開一些，比如大二開始，采用主題式教學，而ESBP類課程由于認知難度的增加，應該相應晚開一些，例如從大三開始，可采取保護式。如果課程體系是由純語言類課程模塊加商務類課程模塊構成，則純語言類課程與ESBP類課程之間不宜直接切換，而應通過EGBP類課程進行銜接，為學生進行必要的鋪墊。

（四）教學大綱改革

教學大綱的改革需要明確課程目標的兩重性——語言和內容，以及二者的比重。課程目標應包括整門課的目標及二者的比重以及每一堂課的目標和比重。該比重應根據學習者語言和認知能力，以及內容的語言和認知難度的具體情況來確定每一堂課的認知和語言目的實現方式。鑒于商務內容的巨大差異，不應從始至終采取同一種CBI模式。合理的做法是，同一門課程中，對于認知難度較低的學習單元采取完全或部分沉浸式，認知難度中、高等的學習單元，視學生語言和認知水平可采取保護式、輔助式或主題式。

（五）授課方式改革

授課方式包括教學語言、教材、教輔手段、實施方式、考核方式等方面。在CBI各種模式中，保護式是一種比較受到認可和推崇的模式。采用保護式教學，在授課語言方面就應該進行簡化，如多用簡單詞代替復雜詞、簡單句代替復雜句、多用舉例代替抽象理論的解釋；在教材方面也應該進行簡化，如簡化語言、刪減內容等；增添教學輔助手段，如板書、圖示、形象教具等；在實施方法方面，可以采取角色扮演或任務教學法，使學習內容更加形象具體，更吸引學生的興趣，也更利于學生解決問題能力的提高。此外，在目前國家大力支持大學生創新創業項目的背景下，也可以實施項目依托式CBI。在考核方式方面，要關注對內容的考核。

（六）注重信息素養培養

在實施CBI教學法時，學習者只有不斷受到感興趣的學習內容的吸引，才會形成持續學習的動力，因此，為學習者提供大量的信息，并教會其使用信息的方法，讓他們自行搜集感興趣的內容是CBI有效實施的重要保證。教師要注重培養學生基本的信息素養。《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類教學質量國家標準》對外語類專業的自主學習能力也提出了明確要求：“學習進行自我規劃、自我監管、自我評價、自我調節；能組織和配合他人開展學習活動；能及時總結并善于借鑒有效學習策略改進學習方法；能利用現代信息技術手段進行自主學習。”教師和圖書館都有義務為學生提供充足的、地道的學習材料，使學生能夠不依賴教師自行選擇學習材料，從而有助于學生自主學習能力的形成。

可見，教師要幫助學習者提升學習效果，首先要承認客觀規律，即商務英語專業是一個交叉學科，而“商務”一詞本身又涵蓋十分廣泛，該專業學生在有限的時間資源下，面臨比普通單一學科更多的挑戰。這些挑戰體現在語言和認知兩方面，要逾越這些困難至少要經過一個語言和認知雙重困難的瓶頸期，不應盲目認為商務英語專業學習者在不增加學習時間或不改進學習方法的情況下，就可以或應該同時掌握好英語語言和商務知識。CBI理念能提高學習效率，但是高校和教師應為此做好充足的調研和準備，如學生動機、興趣的調查、充分的師資、合理的課程體系、周密的教學計劃、恰當的教材選用、靈活的授課方式和充分的教輔資源等，并注重學生信息素養和自主學習能力的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