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裕娣
(首都經濟貿易大學 勞動經濟學院,北京 100000)
由于中國開始步入老齡化社會,國家在2015年醞釀出臺了”全面二孩”政策,并于2016年1月1日開始全面實施。從國家政策的角度看,該政策的實施意味著國家生育政策進入了一個全新階段。從國民生活的角度看,該政策對家庭結構和社會生活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雖然我國提倡男女平等,但是女性卻承受巨大的家庭生育與職業發展壓力。實際上,在推行“單獨二孩”政策時就已經出現冷遇現象,尤其是在職女性考慮到薪資、晉升等職業發展因素后,多少會選擇放棄生育二孩。如果生育政策在制定過程中未充分考慮生育主體的社會權利和職業發展,那么政策在推行實施的過程中勢必會遇到阻礙。
據國家《2016年勞動力市場發展報告》分析,中國女性職業發展的兩大突出問題為:女性職業者勞動參與率呈現明顯下降趨勢;女性職業者晉升存在明顯人為障礙。在我國“全面二孩”政策推廣后,女性職業發展受到該政策的負面影響。
我國女性職業者的從業參與程度逐年下降,截至2016年12月份為66.7%,但仍高于世界平均水平,說明我國女性有進入職場工作的需求,但由于某些原因導致女性職業者的絕對數量下降。另外,調查顯示女性參與社會勞動時會遇到以下障礙:女性職業者工資平均水平低于男性;女性職業者的晉升機會和幅度低于男性;女性職業者接受企業提供的培訓數量和質量低于男性。上述調研分析已經顯示出女性職業者在職場競爭中處于劣勢地位。
“全面二孩”政策的頒布與實施使女性要承受來自家庭和社會的雙重壓力。女性的生理特性決定其必須要承擔生育子女的責任。雖然我國社會倡導男女平等,但是在很大程度上仍然由男性主導社會和職場的話語權,女性職業者相對成為弱勢群體。推行“全面二孩”政策會對女性職業者的職業發展造成以下負面影響。
女性生育二孩從懷孕生產到后期哺乳等都加重了其生理和心理的負擔。現代職場競爭激烈,無論從工作時間還是工作強度來看,都不適合生育二孩的女性職業者。從女性從業者本身來看,在孕育二孩的過程中其自身也承認無法以正常狀態應對日常工作,尤其是容易出現緊張和壓抑等情緒,心理狀態及個人情緒也波動較大,無法應對日常工作中的壓力,導致用人單位的正常生產和運營秩序受到干擾。從個體角度看,生育二孩的女性職業者的個體心態也發生了變化,其從業動機和職業積極性也出現了下降趨勢。更多生育二孩的女性的生活重心轉移到家庭,對職業工作和社會活動投入的精力明顯減少。
用人單位在進行招聘篩選時,為了盡量減少后期人力資源成本,從而將性別和年齡作為最基本的條件。例如,招聘時明確指出男性優先或只限男性投遞簡歷。對于某些特別適合女性任職的崗位,用人單位會明確做出年齡限制,招聘25歲以下成年女性,盡量延長女性孕前為企業服務的時間,從而降低平均人力資源成本。更有甚者,在面試環節會明確詢問女性婚育計劃或是否打算生育二孩,或直接要求女性不得在3年內生育。
“計劃生育”政策實質上是為了滿足提升社會生產力的要求,使女性從生育的繁復中解放出來,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學習知識和技能,從而走上社會,參與社會經濟活動。“全面二孩”政策則使選擇生育二孩的女性要將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家庭。用人單位也會考慮到女生精力和能力的有限性,從而將更多的培訓機會和培訓資源投向男性職業者。因此,女性職業者在職場中掌握的知識和技能相對下降。同時,企業考慮到女性要兼顧家庭和工作的雙重責任,在選拔任用領導者或管理者時都會優先考慮男性。因此,性別成為女性職業者晉升的首要障礙因素。
“全面二孩”政策的實施已經接近兩年,筆者通過調研訪談發現,在職女性向單位提出生育二孩時會遭到不同程度的冷遇。單位或者選擇其他人員接替女性職業者的崗位,也有女性職業者在休產假時原崗位被替代,產假結束后遭遇調崗。更有甚者,為女性職業者生育二孩制造障礙,最終目的是迫使女性職業者自動辭職。女性職業者一旦辭職,再就業非常困難。一方面,生育二孩的女性年齡在30-35歲之間;另一方面,企業在面試篩選環節會考慮女性的家庭負擔狀況。因此,女性職業者一旦在生育二孩期間被迫離職,再次回到職場的可能性大幅下降。
女性在孕育二孩過程中,身心都會發生不同程度的變化,尤其在負擔家庭和照顧兩個孩子時要花費很多精力。因此女性職業者的相對職業精力和職業資本下降,從而在職場的競爭力也會大幅下降。現代職場的技能結構變化迅速,女性職業者從懷孕到哺乳期結束至少要經歷兩年,而孕育二孩的女性職業者在知識更新、新技能掌握等方面都不如未生育二孩的女性職業者,其被競爭激烈的職場淘汰也是必然。
國家從長遠發展角度考慮制定并實施“全面二孩”政策,要求全體公民尤其是女性公民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與此同時,國家有必要從職場平等立場調整相關政策,從而避免出現職場性別歧視,阻礙女性職業者的職業發展。
目前,職工生育保險主要負擔者為用人單位,因此用人單位為了節約用人成本,勢必會盡量減少雇傭女性職業者。國家的生育保險政策建立的初衷是保護女性職業者的平等權利,但由于保險費用分擔不合理反而成為影響女性從業公平的原因。從成本收益原則出發,筆者建議國家調整生育保險費用分擔模式,由國家、企業和職工共同分擔,合理確定生育保險費用中國家、企業和個人的分擔比例。此外,國家還要對生育保險領取方式進行調整,無論夫妻雙方是否共同購買保險,都以家庭為單位領取生育保險金。
在我國傳統文化的影響下,女性承擔生兒育女的責任明顯多于男性。在“全面二孩”政策下,考慮到女性有平等參與社會工作和社會活動的權利,男性必須分擔育兒等家庭責任。筆者建議通過政策明確男性的育兒義務,并從國家層面加強正面的宣傳。例如,國家可以通過立法明確增加已婚男性的生育陪伴假期、父育假等,一方面要明確男性的育兒責任,另一方面要使男性參與家庭育兒假期的合法性。
國家應該明確要求企業為女性提供平等的就業機會,并監督企業執行。一方面,相關部門要監督企業制訂人力資源計劃和培訓計劃,明確不同年齡階段女性員工參與的比例下限。另一方面,我國要建立專門的監督機構保護女性職業者的合法權利,接受并及時處理女性職業者在生育過程中的職業投訴。對于違反勞動法或有明顯歧視女性職業者的企業進行嚴厲處罰,或加入違反誠信企業黑名單,以促進企業積極承擔女性從業機會平等的社會責任。
國家作為政策的制定與推行者應該做出表率。首先,國家要在各大機關單位、國有企業、事業單位中推行女性從業平等的措施。在上述單位的聘用中,合理確定不同年齡段女性的數量,并為女性職業者提供平等的培訓和晉升機會。尤其是在國家行政管理協管等輔助崗位的聘用中,增加35~45歲女性職業者的比例,使女性生育二孩后能獲得更多的再就業機會。
我國推行“全面二孩”政策滿足了經濟社會發展和家庭生育愿望,但忽視了女性生育主體職業發展的公平權利需求。我國應從國家層面關注“全面二孩”政策對女性職業者從業的負面影響,并倡導由國家、企業、家庭共同承擔生育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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