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概股的自信與不安

宋奕青

美股市場正迎來震蕩，而一直被機構看好的中概股則陷入過山車行情。

從新浪、網易、搜狐上市的2000年到現在，中概股正式走入國際市場，已經有18年時間。一個越來越明確的趨勢是，無論在參與度還是影響力上，中概股都在展現出更加重要的作用。

中概股坐上“過山車”

沒有漲幅最高，只有更高。當拼多多大漲30%時，一堆散戶投資人開始不淡定，沒成想后來的蔚來汽車和趣頭條再度刷新記錄，前者一度大漲76%，后者一度飆升190%。

9月15日，國內的投資者一早從睡夢中醒來時發現，經歷幾個小時狂歡的中概股，剛剛揮手送走了一個奇幻夜。這個夜里，被稱為低配版“今日頭條”的內容資訊平臺趣頭條在美國納斯達克掛牌上市，盤中最高時一度飆漲190%，最終收盤報15.97美元，上漲128.14%。

外界對此津津樂道的，除了其上漲幅度，還有一個更罕見的現象，趣頭條盤中曾五次因暴漲觸發熔斷機制，被暫停交易。第一次被暫停是在開盤約兩分鐘，第五次是收盤前兩個小時，刷新記錄。

在大洋對岸的美國罕見出現因觸發熔斷機制被數度暫時叫停交易，讓全世界重新審視起中概股。

趣頭條開啟慶祝香檳的前三天，剛剛登陸紐交所、被稱為中國電動車赴美第一股的蔚來汽車，也在盤中兩次暫停交易。不過，原因與趣頭條正好相反：因盤中一度跌落20%，跌幅過大而暫停交易。當日收盤，蔚來汽車股價下跌14.66%至9.9美元。

有人認為中概股正變得“賭場”化，也有人說“根本不敢上車，風險太大”，更多人則干脆把手機一關：看不懂。

實際上，除了國際環境，中國政策的不確定性，則是影響中概股起起落落的又一間接因素。比如9月14日，教育類中概股集體下跌，好未來以3.49%領跌，花旗認為中國政府將啟動新一輪監管，故下調對中國教輔板塊評級，好未來從“買入”下調至“中性”，新東方勉強維持“買入”評級，目標價也未能幸免從123美元下調至95美元。

美國上市政策采取的是注冊制度，對需要上市的公司不設盈利門檻，因此適合處于迅速發展急需融資的互聯網、科技公司。公司業務高速增長，占據很大市場份額，即便虧損也能上市。

A股之外的市場

今年前三季度共有23家中國公司在美國上市，是8年來中國公司IPO最多的一年。“國內企業要上市，主要有三大市場可選擇：美國、香港、內地。這三大市場各有鮮明特色，如TMT（科技、媒體和通信）行業、新經濟行業企業，首選美國市場；制造業企業，則首選內地市場，因為香港和美國市場的市盈率很難超過10倍。”德勤中國全國上市業務組華東區主管合伙人牟正非指出。

從行業分布來看，26家赴美上市企業涉及教育培訓類、金融服務業、零售服務、互聯網金融、視頻服務、制造業等各個行業。其中，教育培訓類有4家，分別是尚德機構、精銳教育、安博教育、樸新教育。視頻服務類有3家，分別是虎牙直播、bilibili和愛奇藝。拼多多是電商平臺類科技企業，蔚來汽車則屬于制造業。總體而言，互聯網科技類公司占比較重。

從募集資金數量來看，愛奇藝在納斯達克創造了中國在美的最大IPO，募集資金達24億美元。緊隨其后的是在納斯達克上市的拼多多，募集資金達16 億美元。位列第三位的是在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的蔚來汽車有限公司，募集資金達10 億美元。

“新經濟企業一直在協助中國經濟轉型，并為中國經濟增長作出顯著貢獻。未來，越來越多中國獨角獸將會成為推動資本市場發展的新動力。但是，這些企業為什么會去美國上市？一方面，美國資本市場比較認可高科技、高成長性企業；另一方面，美國上市門檻比較寬松，只要企業市值、收入等滿足一定條件，沒有任何利潤的要求。但對于A股，這些企業基本不符合上市條件。”牟正非表示。

沒有哪個資本市場愿意錯過下一代巨頭，也沒有哪個公司愿意錯過難得的窗口期。納斯達克上市服務部門高級副總裁鮑勃？麥考伊表示看好中國IPO的前景，他認為中國公司在美國上市的股票價格經過一段時間的疲軟后將強勁復蘇，今年有望翻番。

與做空共舞

隨著越來越多的中國企業赴美上市，自然也要接受美國自由經濟市場的“做空”等手段的考驗。做空是美國資本市場的一部分，不高尚，也談不上卑鄙。事實上，中概股早已成為“空軍”的“常客”。

美國律所與做空機構聯手牟利，早已形成了一條成熟的產業鏈：財報發布之前由做空機構發布一個做空報告，隨后律師事務所就很“默契”地發表訴訟。

美富律師事務所的法律專家Geoff Sant表示：“其實中國在美上市公司被告，并不完全代表中國公司做錯任何事情，即使支付了賠償費也并不代表中國公司違規操作。”

Geoff Sant還描述了一個有趣的現象：十幾年前在美國上市的中國公司很少被訴訟，而且當時很多律師事務所也不愿意接手中國的案子，這是因為大家認為中國上市公司的實力薄弱，沒有能力支付賠償金。但現在隨著中概股企業在美國市場的業績飄紅，針對中概股企業的訴訟案自然“水漲船高”。

目前，市場上比較知名的做空機構有五家，分別是渾水（Muddy Waters）、格勞克斯（Glaucus）、哥譚市（Gotham City Research）、香櫞（Citron Research）和匿名分析（Anonymous ytics）。

天風證券表示，整體來講專業沽空公司通常有自己的做空“套路”：尋找“問題公司”，賣出該公司股票，建立倉位，然后發布做空報告，在公司的股價下跌中獲得盈利。在整個過程做空中存在著脈絡清晰的利益鏈，其中包括律師事務所、會計事務所、審計機構、研究機構和對沖基金等。

渾水近年來以精準做空中概股而聲名大噪，包括嘉漢林業、輝山乳業等中概股，而遭渾水做空后，它們的股價均出現暴跌。

值得注意的是，渾水還曾在2012年7月做空另一中國教育培訓巨頭——新東方。當時的沽空報告質疑新東方財務報告存在欺詐，認為新東方毛利潤率超過60%，有造假嫌疑，同時在合并資產和稅收利率都存在諸多問題。因此渾水當時建議“強力賣出”新東方股票，重擊之下新東方股價兩日累計下跌57.32%，市值縮水過半。

對于此種“過山車式”的漲跌，美國財經媒體MarketWatch曾警告稱，隨著一批成立時間很短、企業結構復雜的中國科技IPO密集登陸美國資本市場，可能正在制造美國的科技股泡沫。私人投資研究機構SharesPost研究主管羅希特？庫爾卡尼則認為，與美國科技公司普遍推遲上市時間相比，中概公司在生命周期早期就尋求上市以填補二級市場投資者對“高增長”的需求缺口。不過，他指出，盡管未來的成長率會加速還是減速不得而知，但投資者還是愿意“押注中國公司加速的成長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