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錦
當前中國經濟可能有一定下行的壓力,需適當調低經濟增長預期,穩增長的同時還是要以質量優先,應側重關注就業、風險防控、企業盈利、資源環境的可持續性、居民收入增長等五方面指標,追求高質量發展。
當前中國經濟可能有一定下行的壓力,需適當調低經濟增長預期,穩增長的同時還是要以質量優先,應側重關注就業、風險防控、企業盈利、資源環境的可持續性、居民收入增長等五方面指標,追求高質量發展。
中國經濟現在面臨的問題還是高增長和高質量發展的關系,速度如果定得過高,質量指標就會縮水。對經濟增長的預測,要適當調低對經濟增長的預期,其實今后三年每年增長6.3%,就可以完成2020年翻番的目標。
2020年以后速度是多少呢?根據我們的研究,過去幾年的時間由高速增長向中速增長轉變過程中可以講中高速,以后就是中速增長。這個中速增長的速度是多少呢?大概5%到6%之間,或者5%左右。速度的高和低一定要和增長階段、增長背景和潛在增長率掛鉤。高速增長期潛在增長率是10%,增長速度7%是低速度,進入中速增長以后可能就是5%左右,甚至4%到5%之間。當時日本進入中速的時候就是4%,增長5%到6%也是高速。而且中速增長平臺形成以后,特別是我們重視質量的時候,這個平臺可以持續多長時間?根據國際經驗,應該可以持續十年左右的時間,所以中國長遠的發展目標應該說有了比較好的可以實現的基礎。
對于穩增長的方式,現在面臨一個選擇,繼續搞基建房地產還是真正市場化?目前房地產和基建投資的高峰期可能已經過去。如果穩增長繼續依靠這兩個老抓手可能靠不住,問題也會比較突出。首先是杠桿率問題,要繼續依靠這兩個抓手還得加杠桿,基建是加政府的杠桿,房地產是加居民的杠桿。這背后我們要搞清楚整個經濟發展到這個階段之后,基建和房地產處在什么樣的位置。另外,以土地謀發展的城市融資戰略模式逐步走到了盡頭,很難再持續,應該將真正的市場化改革作為新的驅動力。同時,對于當前廣為關注的房地產稅問題,我認為,房地產稅還是要征,它是現代國家治理的一項基本制度。但中國的房地產稅要做一個轉型,就是將它轉為規范可持續的、法治的制度。轉型需要創造一些制度條件,包括開放土地要素市場,糾正土地價值收益,去除土地超額收益,也包括避免重復征稅。
除了基建和房地產之外,該如何擴大內需,擴展增長新動能?我認為,要加快開放城鄉之間土資金、人員等要素市場,允許相互流動,優化資源配置,重點是土地制度改革。
我認為應從四方面著手:第一、降低城市房價;第二、加快農村人口進城,提供均等公共服務,促進這個群體的住房消費,進而帶動其他消費;第三、積極財政政策要把支出重點轉向醫療、養老、教育、社保、基礎研究等短板領域,基建也要圍繞這些領域優先展開;第四、加快推動行政性壟斷行業改革,重點是石油、天然氣、電力、通信、鐵路、金融等領域放寬準入,降低實體經濟成本,同時帶動這些領域有效投資增長;最后,應對中美貿易戰的關鍵是實質性深化改革開放,對內建設高質量的市場經濟,對外實行高水平對外開放。這樣才能全面、持續地增強中國科技、經濟的競爭力和國家的總體勢力,這是應對中美貿易戰最重要的治本之策。加快服務業的對外開放,對外開放以前首先是對內開放,推動旅游養老、文化、娛樂消費性服務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