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逆襲，能否拯救馬斯克

李依蔓

在經歷了幾個月的“水逆”之后，特斯拉CEO埃隆·馬斯克（Elon Musk）似乎急于以上一季度的出色表現，讓全世界看到這家公司的“逆襲”。

慣例在11月初公布第三季度財報的特斯拉今年選擇在10月25日美股收盤后提前公布。財報顯示，特斯拉今年第三季度實現了3.12億美元的凈利潤和68.2億美元的創紀錄收入，遠高于去年同期的29.85億美元；自由現金流8.81億美元，達到15年來的最高點；現金及等價物余額35.2億美元。

這個空前的利好消息一出，特斯拉當天盤后股價應聲逆勢上漲近10%。截至10月25日美股收盤，特斯拉股價飆升9.14%至314.86美元，每股漲26.36美元，總市值達537.13億美元。

這份財報對于正值多事之秋的特斯拉而言，無異于一劑有力的強心針。但此前長期深陷虧損泥潭的特斯拉能否延續目前的好勢頭，還是個未知數。

悄悄點燃了整個汽車行業

正如馬斯克在財報會議上所稱，對于特斯拉來說，這是一個“真正具有歷史意義的時刻”。此時，距離這家飽受爭議的公司上一次季度扭虧為盈，已經過去了兩年。

馬斯克曾在今年二季度財報中承諾，從今年三季度起，特斯拉將“可持續地”實現凈盈利與正向的自由現金流。這一次他宣布，公司如今可以實現持續性的盈利，本季度開始償還部分債務，并承諾今年第四季度將繼續盈利。

屢屢被認為不靠譜的馬斯克這次之所以能實現承諾，主要歸功于Model 3的出色表現。第三季度中，這款車共售出5.6萬輛，擠入了由豐田、本田等日系車一統天下的美國中低端乘用車市場，占據銷量榜第五位，以30億美元的銷售收入貢獻了當季度總營收的半壁江山。更重要的是，Model 3的毛利率超過20%，遠超此前市場預期的15%。

“Model 3正在成為一款真正意義上的主流產品。”特斯拉在三季財報中這樣寫道。

實現這一成果并不容易

為了集中力量干大事，特斯拉努力節流，對其他業務進行了全面戰略收縮，“未來12個月內所有超出100萬美元的支出全部叫停，直到得到埃隆的明確批準”。過去3個月，特斯拉僅在全球新設了4家門店，新建了44個超級充電站，不到二季度的一半，用于服務和維修的Mobile Service車隊規模也僅增長了10%。

憑借上述努力，特斯拉成功地將資本開支從上季度的6.1億美元縮減到了5.1億美元。

為了完成積壓嚴重的訂單，馬斯克帶領特斯拉工廠經歷了長達數月的“生產地獄”，將員工潛力挖掘到極限，自己也連續好幾天不洗澡，還在推特上曬出了自己抱著破紙板，像流浪漢一樣睡在工廠地板上的照片。

他的努力卓有成效，特斯拉第三季度生產了53239輛Model 3，遠高于第二季度的28578輛，每周生產4300輛Model 3，最后一周生產了5300輛，勞動時長環比減少了30%。盡管并未實現到8月底將產量提高至每周6000輛的目標，但特斯拉堅稱，它將以“最快的速度”將產量提高到每周一萬輛。

馬斯克近日在社交媒體上宣布，許多特斯拉Model S和X車型的內部配置在11月1日之后停止發售，以簡化生產。這被視為特斯拉產量即將提速的另一個信號。

特斯拉通常在每年的11月初公布三季度財報，2015年和2017年都延續這一傳統，唯獨2016年破例提前到10月公布，當季營收增速超出市場預期的幅度高達21%，并罕見實現了GAAP項下的季度盈利2190萬美元。

10月22日，特斯拉出人意料地宣布將提前公布Q3財報，被市場視為重大利好。次日，香櫞研究、Moxreports等多年來做空特斯拉的機構態度180度大轉彎，首次宣布做多特斯拉。香櫞研究還發表了一份長達9頁的報告，聲稱特斯拉已成為唯一一個占據電動汽車行業主導地位的公司，市場上很多年內都不會出現能與之競爭的“特斯拉殺手”。因此，該機構宣布，特斯拉已“渡過難關，轉危為安”。

“就像魔術變戲法一樣，”這份研報寫道，“當所有人都聚焦馬斯克抽大麻煙的時候，他不發一言，悄悄點燃了整個汽車行業?！?h3>內憂外患困擾特斯拉

常年做空特斯拉的幾大機構突然轉變態度送上贊美，馬斯克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我們比任何競爭對手都好，好得多?！?/p>

但外界沒有忽視，這份財報公布之際，從大風大浪中走過的特斯拉正經歷異常艱難的時刻。

8月初，馬斯克一則宣布將以每股420美元的價格私有化特斯拉的推特，在全世界掀起了軒然大波。盡管特斯拉股價當天迅速上漲，但越來越多事實表明，馬斯克可能只是“信口開河”，因此損失200萬美元的香櫞稱之為“教科書級別的欺詐案例”。8月25日，特斯拉在一片質疑聲中宣布取消這一計劃。

隨后，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一紙訴狀將特斯拉告上了法庭，認為他在資金問題上撒謊，希望以此推升股價。馬斯克最終服了軟，以支付2000萬美元罰款和辭去特斯拉董事長職位至少3年的條件，與SEC達成了和解。美國司法部針對他的刑事調查仍在進行中。

此外，一向以離經叛道形象示人的馬斯克，還誹謗參與泰國洞穴營救的英國潛水員是“戀童癖”，在采訪直播中公開抽大麻，接受媒體采訪時又哭又笑，情緒非常不穩定。有內部員工曝料稱，為了趕工，Model 3的生產犧牲了安全性和材料的優質度。還有員工舉報特斯拉內華達工廠存在販毒、非法監控員工活動等。

在一系列風波發酵中，內憂外患同時裹挾著特斯拉。

10月19日，Safkhet Capital LP的創始人兼首席投資官Fahmi Quadir告訴彭博社，由于沒有及時給供應商打款，特斯拉或面臨供應鏈大規模斷裂的風險，“我們質疑該公司實際履行對客戶承諾的能力”。

另外，由于馬斯克管理不善，特斯拉內部重要崗位的高管不斷流失。過去兩年中，50多位特斯拉副總裁或更高級別的管理人員相繼離職。就在今年，特斯拉又失去了生產總裁、銷售總裁、財務和高級內控師以及負責研發、生產和主管自動駕駛的重要人物。今年7月正式宣布離開特斯拉的原高級副總裁Doug Field，8月高調擔任蘋果特別項目組（SPG）副總裁。馬斯克曾在社交媒體上多次殷切挽留這位特斯拉年薪最高的高管，但對方顯然去意已決。

在業內人士看來，過去投資特斯拉就是在投資馬斯克，但如今他對公司治理混亂已經產生了很大負面影響。目前，特斯拉已新任命兩名獨立董事，并成立一個獨立董事委員會，但尚未宣布特斯拉的下一任董事長是誰。

對于這一問題，馬斯克本人避而不談。他關注的重點在于即將開始建設的上海超級工廠，這個特斯拉承諾將“以資本最大化效率來實現”的目標，或許將成為特斯拉的下一個致勝利器。

中國化策略逐漸清晰

“我們肯定要實現在華生產。”馬斯克在10月24日的財報電話會中斬釘截鐵地表示。在他的規劃中，特斯拉中國化的策略已逐漸清晰。

中國在2010年就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的汽車產銷市場，目前是特斯拉在美國以外的最大市場。2017年，特斯拉在中國的銷售額為20.27億美元，同比增長90%，占當年全部銷售額的近20%。摩根大通發布的《全球汽車行業研究報告》預計，到2020年，中國新能源汽車市場的復合年均增長率將達到46%，產量達到250萬輛。馬斯克算過一筆賬，如果能在本地生產，減去高達40%的關稅和降低運輸成本，特斯拉在中國的售價將下降三分之一。

今年5月初，中國宣布取消汽車產業對外資公司50：50的股比限制后，早已對中國這個“重要市場”虎視眈眈的馬斯克一馬當先地闖了進來，在上海注冊了一家新公司。

7月初，曾被目睹在上海街頭吃煎餅果子的馬斯克親自到訪中國出席簽約儀式，計劃投資50億美元，獨資建設一座年產能50萬輛的超級工廠。作為特斯拉的首個海外超級工廠，它被命名為“無畏戰艦”（Dreadnought）。

10月17日，特斯拉宣布10億元在上海臨港拿下86.5萬平方米的工業用地，正式啟動了在中國造車的計劃，預計投入至少140.7億元，最終目標是每年生產50萬輛純電動汽車。10月24日，特斯拉在上海超級工廠項目（一期）環境影響評價公示中宣布，中國工廠將生產Model 3和Model Y車型，計劃最初產能為每年25萬輛。

在馬斯克看來，上海超級工廠的建成將使特斯拉的產能產生“質的變化”，Model 3與未來Model Y車型的交付問題也將得到根本解決。特斯拉計劃于2019年在中國量產Model 3，而且專門針對中國消費者設計開發。

在第三季度財報中，特斯拉公布了未來的計劃，包括進一步豐富Model 3的車型配置，下調這款車的售價，提高總體毛利率水平，中國的超級工廠在這個計劃中將扮演重要角色。

不過，馬斯克的計劃能否順利進行還是個未知數。特斯拉計劃向中國當地銀行尋求貸款，但目前尚未公布具體進程。想順利實現量產交付和成本控制目標，特斯拉的生產效率還將面臨考驗。

此外，特斯拉在上海超級工廠生產的汽車將面臨來自本土新能源企業的競爭，而且只能勉強趕上新能源補貼的末班車，銷售狀況可能會受到影響。任一環節出現問題，特斯拉都可能面臨財務危機。

特斯拉如今的良好態勢究竟是曇花一現，還是將朝著馬斯克設定的目標穩步前進，從目前看來，只有時間能給出最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