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1923年我國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研究

蘇永駿

南通大學杏林學院，江蘇 南通 226007

教科書是一種特殊的書本，是供學校教師用以對學生施行教學的一種工具。教科書集中體現了社會的主流文化，滲透了統治階級的意識形態和價值觀。[1]自1840鴉片戰爭爆發后，西方列強將體育和體育教科書引入2000多年封建學校教育中從沒有過“體育”的中國，為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產生打下了基礎。西方列強對中國的侵略步步加深，國人意識到國弱民病已至極點，一批有志之士紛紛著書立說，提倡教育救國，體育救國。1903-1923年我國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經歷了從初創到穩步發展的階段，中小學體育教科書內容經歷了兵式體操由高潮走向低谷直至廢除的過程，改 “體操科”為“體育科”，體育教科書文本向多元化發展趨勢。

1 1903-1911年我國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的發展概況

1.1 政府頒布重要章程

1902年8月光緒二十八年清政府首次以政府的名義頒布了《欽定學堂章程》，亦稱“壬寅學制”。《欽定學堂章程》雖因種種原因未能實施，但它以政府文件的形式把體操列為學校的正式課程是歷史上第一次，奠定了體育在學校課程中的地位，成為體育教科書的開端。同時也為《奏定學堂章程》的頒行做出堅實的鋪墊。[2]

1903年，清政府頒布了由張百熙、張之洞、榮慶等人在《欽定學堂章程》基礎上略作修改的《奏定學堂章程》，史稱“癸卯學制”。該章程是我國近代教育史上第一個正式頒行的全國法令性文獻，影響深遠。它正式將體操納入各級學校課程，并且實踐，在立法上為體育課程提供法制層面的保障。體操教科書的內容也逐步圍繞課堂章程編譯或編寫，體育教科書開始走向中小學課堂。[3]

1.2 具有代表性的體育教科書

《癸卯學制》正式頒布后，體操成為當時各級學校的必修課程，教科書隨著學校增設和學生人數的增加而需求變大。我國第一本較為系統的小學體育教科書《蒙學體操教科書》出版（文明書局，1903 年），也是我國在教科書封面最早注明學生使用的體育教科書。最早的統編體育教科書《初等小學體操教授書》出版。學部第一次審定初等小學教科書《幼學體操法》《新撰小學體操法》《瑞典式體操初步》《普通體操法教科書》和《高等小學游戲法教科書》也相繼問世。各教科書均編寫了適用的教授書，以供教員使用，同教科書一起發行。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的出版豐富與完備了我國教科書體系，填補了我國體育教科書的空白。

1.3 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的特點

清末時期我國中小學體育教學以學習日本教育為主，出版的體育教科書占70%以上是直譯日本的。內容全部是體操課程，初小是普通體操，到高小以兵士體操。清政府把“尚武”列入教育宗旨，規定仿效東西方各國，推行軍國民教育，普通學校必須寓軍國民主義于教育內容，期望通過強兵強種來救亡圖存。[4]

這一時期，教科書編寫體例初具模型；民間自由編寫中小學體育教科書非常活躍；清廷設立學部， 采取教科書審查制度， 規范民間編印的教科書；翻譯的中小學體育教科書大多以淺近的文言文或者是文白；中小學體育教科書運用生動多樣的插圖等直觀的表現手法，以此引發兒童的注意及學習興趣。但是中國的傳統體育內容并沒有進入中小學體育教科書，體育內容以直譯國外的內容為主。

2 1912-1923年我國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發展的背景與特點

2.1 先進思想影響中小學體育教科書

廣大知識分子秉承“愛國、進步、民主、科學”的五四精神，勇敢地挑起了“向西方學習”的重擔。一批東渡扶桑專攻體操專科的文化先驅陸續回國，他們以科學的視野審視西方文化與傳統文化的異同，西方先進理論在中國傳播，西方體育被大量引入，我國中小學體育課程隨之發生了巨大改變。[5]美國自然主義和實用主義的教育思想由杜威、胡適和麥克樂等人傳入國內，并迅速普及發展，對當時的體育教科書編寫影響極大。蔡元培總教育長提出“五育并重”的教育方針，直接影響著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的走向。[6]兵式體操逐漸被西方現代體育取代，最終在中小學體育教材中消亡。體育教科書內容開始出現田徑、球類等近代項目，同時還出現了武術、八段錦等民族傳統體育專項教材。教育宗旨的思想基礎由實用主義正式取代軍國民主義，并完成了德日體育體制向英美體育體制的過渡。

2.2 具有代表性的體育教科書

這一時期出版的體育教科書主要以商務印書館出版為主，由徐傅霖編寫《共和國新教科書體操》《共和國新教科書體育》《民國新教科書體操》《中華高等小學體操教授書》和《新制體操教本》，還有馬良的《中華新武術》。“新式教科書”嘗試用白話文編寫國文教科書、教科書內容、教育思潮及編輯方法上都力求創新；《共和國新教科書體操》第一次在教材中提出分類法，為以后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的編寫積累了經驗。中小學體育教科書內容由西方現代體育項目取代兵式體操，呈現多樣化趨勢。

2.3 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的特點

民國時期是中國近代教育轉型的關鍵時期， 1922年頒布了“壬戌學制”，又稱“六三三學制”，反映出新文化運動所倡導的“民主”與“科學”精神。1923 年《中小學課程標準綱要》正式把“體操科”改為“體育科”，體育教科書文本由體操轉向游戲、田徑，球類運動等現代體育項目，向多元化發展。[7]教科書自編已成規模；開始普及體育教科書白話文編寫工作，文字排版橫向排版，與現代教科書接軌；教科書編寫根據我國實情進行了本土化改造；可供教師選擇的教科書更多，對學生更有吸引力；將武術正式列入體育教科書，豐富了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的內容；在教科書審定制下，編輯出版的教科書質量高、低價格為社會做出了貢獻。引領了中國學校體育20多年之久的軍國民主義教育就此終結，學校體育正式從過去模仿日本轉為學習美國，融合了西方教科書的科學因素，也為現代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的成熟提供了范本。[8]

3 1903-1923年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發展的當代啟示

3.1 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發展的時代性

研究中小學體育教科書，必須放在歷史文化發展的長河之中，歷史變遷必定會在不斷發展演進的體育教科書身上打上深深的烙印。[9]同時，社會文化變遷、教育思潮變革，甚至是學制修改，對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的影響會有一個相對緩慢的過程，需要經歷一段時間的滲透才會真正產生作用。[10]1903-1923年期間，我國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發展經歷了從鴉片戰爭、甲午戰爭到五四運動。早期清政府認識到了中西國力的巨大差距，頒布重要學制，出版體育教科書，通過教科書內容引領民族發展；民國建立，體育教科書編審、出版等都依舊被重視。這一時期的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的發展都沒有脫離時代的發展，與其緊密聯系著。

3.2 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發展的權威性

為從整體上保證教科書的質量，清政府設學部審定制，許多未能獲審通過的教科書均不能出版，教科書審定制嚴格并已日漸成熟。民國成立伊始，教育部依舊重視教科書的審查工作。清末民國體育教科書的出版以教會出版機構、清政府所辦之官書局以及民營出版機構三家機構為主。1897年商務印書館的成立，半個多世紀來一直稱雄于出版界，應歸功于教科書的出。版[11]1912年1月1日成立中華書局，創辦人陸費逵曾在商務印書館編制過教科書。教科書編寫者有張之洞、蔡元培、張元濟、陸費逵、徐傅霖、徐一冰、丁錦、李春釀、楊壽桐、王肇鐵、鄭憲成、范迪吉和鄧瑩詩等，他們來自不同領域和層面，具有一定的說服力。[12]

3.3 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發展的繼承性

研究1903-1923年中國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的發展，可系統回顧體育教科書從無到有的歷史變遷軌跡，審視清末民國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的編寫特點、總結編寫經驗、豐富當代教科書編寫理論、推動體育教科書更好地發揮自身的功能。[13]擴展中小學體育教科書編寫者的視野，為我們在新的歷史時期制定、實施中小學學校體育內容提供歷史借鑒，服務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