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學生漢語學習焦慮問題調查研究

何湘君，陳綺萍

(1.2.梧州學院，廣西 梧州 543002)

一、引言

影響二語習得的因素很多，焦慮是其中之一。語言習得焦慮是指學生在第二語言的運用過程中所產生的恐慌等不自信的不良心理，這種心理作用會讓學習者在使用第二語言和他人進行交流時產生膽怯，它是阻礙學生吸收外部信息的一種心理屏障。據研究，“38%的學習者認為在第二語言課上比在別的課上更為焦慮。”[1]二語習得產生焦慮這一問題因此受到人們關注，它是一種特殊的焦慮情緒，是“語言學習過程中所特有的，對和課堂語言學習有關的自我意識、信仰、感情及行為明顯的憂慮和恐懼”[2]。

學習漢語的情況也不例外。研究證明國際學生在學習漢語過程中確實存在焦慮問題(錢旭菁[3]；張莉[4])。不過，研究人員主要圍繞焦慮的歸因以及焦慮和國別、年齡、性別、學習成績等方面是否具有相關性展開。將語言學習國際學生和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學習漢語產生的焦慮進行對比分析卻很少受到人們關注。將兩者作為研究對象進行對比分析很有意義。據教育部統計，2016年共有來自205個國家和地區442,773名各類外國留學人員來華學習。這其中，非學歷外國留學生(語言學習國際學生)232,807人，占來華生總數的52.58%。因此，將國際學生分為兩類(語言學習和非語言學習型)作為研究對象來分析，從宏觀角度有利于清楚認識他們學習漢語時產生的焦慮問題。

二、調查設計

(一)調查報告題目

國際學生漢語學習焦慮問題調查研究——以梧州學院語言學習國際學生(簡稱語言生或語言學習生)和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簡稱非語言生或非語言學習生)為例。

(二)思路設計

為探究影響國際學生漢語學習焦慮問題的來源，對梧州學院部分國際學生進行調查問卷發放，收集數據，將所獲取樣本數據劃分為語言學習國際學生與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兩部分，最后采用SPSS17.0及統計圖表對數據進行統計與對比分析。

(三)調查準備和調查基本情況

1.調查時間：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23日。

2.調查地點：梧州學院國際學生語音室、明理樓和留學生宿舍樓。

3.調查對象：梧州學院部分國際學生，不分國籍、語言層次、年級和專業。

4.調查目的：通過調查摸清國際學生漢語習得的焦慮情況。

5.調查工具及調查方式：本次研究主要采用問卷調查(見附錄)。問卷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針對梧州學院國際學生的基本情況進行調查，主要包括姓名、性別、國籍、專業、漢語學習時間、來華時間、是否有其他外語學習經歷等；第二部分則是漢語學習焦慮量表。參照多數研究者對漢語學習焦慮的劃分也都以Horwitz設計的“外語課堂焦慮等級模式”FLCAS(The Foreign Language Classroom Anxiety Scale)量表的“交際憂慮”“考試焦慮”和“對負面評價的恐懼”這三個維度為標準，該量表被證明具有較為良好的信度和效度。因此，本次調查漢語學習焦慮量表以它作為基礎依據，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刪改，共23個變量并以李克特等級量表(Likert Scale)為選項，分別用數值1-5來表示調查對象的焦慮程度，數值越高則焦慮值越高?！捌渲袛抵?代表完全同意, 數值4代表同意，數值3代表既不同意也不反對，數值2代表不同意，數值1代表完全不同意?！?/p>

6.問卷發放及回收情況：梧州學院國際學生中分為語言學習專業的學生和非語言學習專業的學生。此次調查共發放問卷111份，回收問卷106份(95.50%)，有效問卷98份(92.45%)。詳細情況見表1。

表1 問卷回收情況

此次調查分3個批次完成。

(1)時間、地點和被調查對象：2017年11月27日，地點為國際學生語音室。此次調查針對語言學習國際學生，分別為2017級哈薩克斯坦班與2017級華僑崇圣班，共36人，學生漢語水平相對較好。本次調查共發放問卷36份，回收36份，有效問卷34份(94.44%)。

(2)時間、地點和被調查對象：2017年11月28日，地點為明理樓S205室。針對非語言學習專業的2016級機械設計制造及自動化班。共發放問卷30份，回收問卷27份，有效問卷數為25份(83.33%)。

(3)時間、地點和被調查對象：2017年12月23日，地點為國際學生宿舍樓。針對非語言學習專業的國際學生進行問卷發放。其中有機械專業、國際經濟與貿易專業及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共發放問卷45份，回收問卷數為43份，有效問卷數為39份(86.67%)。

三、數據統計分析

(一)數據統計分析

1.調查對象焦慮水平總體比較

語言學習國際學生與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的漢語學習焦慮水平見表2。

表2 調查對象總焦慮水平比對

結果：表2數據表明，語言學習國際學生總體漢語學習焦慮水平的均值(69.71)要比非語言國際學生(73.06)低，但標準差卻比它高。兩者焦慮最大值均為87，最小值相差不大，語言生和非語言生分別為52和58。

2.量表中各因素的焦慮值分析

該部分主要抽取數據差異較大或具有代表性的值來進行對比分析。

(1) 課堂上所學內容太難導致學習進度跟不上所產生的焦慮(見圖1和表3)。

圖1 課堂內容太難引發焦慮的人數

結果：從圖1看出，語言學習生和非語言學習生在“課堂上所學內容太難導致學習進度跟不上”會產生焦慮這一點上持完全同意(5)的分別占10.94%和5.88%；持同意(4)的分別占7.81%和17.65%；持既不同意也不反對(3)的分別占25%和55.88%；不同意(2)的分別占31.25%和8.82%；完全不同意(1)的分別占25%和11.76%。

表3 課堂內容太難產生的焦慮值

與語言學習國際學生相比之下，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對于課堂上所學內容太難引發焦慮會高一些。

(2)被老師當眾指出錯誤所產生的焦慮(見圖2和表4)。

圖2 被老師當眾指出錯誤引發焦慮的人數

結果：從圖2看出，語言學習生和非語言學習生在“被老師當眾指出錯誤”會產生焦慮這一點上持完全同意(5)的分別占11.76%和15.63%；持同意(4)的分別占14.71%和10.94%；持既不同意也不反對(3)的分別占17.65%和17.19%；不同意(2)的分別占35.29%和14.06%；完全不同意(1)的分別占20.59%和42.19%。

表4 被老師當眾指出錯誤產生的焦慮值

在“被老師當眾指出錯誤”這一點上，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表現得比語言學習國際學生更為敏感。

(3)與中國人接觸交流所產生的焦慮(見圖3和表5)。

圖3 與中國人接觸交流引發焦慮的人數

結果：從圖3看出，語言學習生和非語言學習生在“與中國人接觸交流”會產生焦慮這一點上持完全同意(5)的分別占20.31%和11.76%；持同意(4)的分別占20.31%和5.88%；持既不同意也不反對(3)的分別占25%和52.94%；不同意(2)的分別占7.81%和14.71%；完全不同意(1)的分別占26.56%和14.71%。

表5 與中國人接觸交流產生的焦慮值

語言學習國際學生比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在與中國人接觸交流過程中會更加容易產生焦慮。

(4)自身對漢語學習態度所產生的焦慮(自身對漢語學習并不感興趣但又不得不學習漢語，即是否自己想學還是被動學習)(見圖4和表6)。

圖4 自身對漢語學習態度引發焦慮的人數

結果：從圖4看出，語言學習生和非語言學習生在“自身對漢語學習態度”會產生焦慮這一點上持完全同意(5)的分別占7.81%和17.65%；持同意(4)的分別占3.13%和14.71%；持既不同意也不反對(3)的分別占25%和14.71%；不同意(2)的分別占17.19%和29.41%；完全不同意(1)的分別占46.88%和23.53%。

表6 自身對漢語學習態度產生的焦慮值

由于自身對漢語學習態度不同，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比語言學習國際學生更容易產生焦慮。

(5)在與他人進行漢語交流時，聽到非標準漢語時所產生的焦慮(見圖5和表7)。

結果：從圖5看出，語言學習生和非語言學習生在“聽到非標準漢語時”會產生焦慮這一點上持完全同意(5)的分別占21.88%和14.71%；持同意(4)的分別占12.50%和26.47%；持既不同意也不反對(3)的分別占39.06%和26.47%；不同意(2)的分別占14.06%和11.76%；完全不同意(1)的分別占12.50%和20.59%。

表7 聽到非標準漢語時產生的焦慮值

交流過程中當聽到非標準漢語時，語言學習國際學生比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更容易產生焦慮。

(6)聽到他人對于自己在漢語學習過程中的負面評價所產生的焦慮(見圖6和表8)。

圖6 聽到他人對于自己在漢語學習過程中

結果：從圖6看出，語言學習生和非語言學習生在“聽到他人對于自己在漢語學習過程中的負面評價”會產生焦慮這一點上持完全同意(5)的分別占32.81%和23.53%；持同意(4)的分別占12.50%和11.76%；持既不同意也不反對(3)的分別占12.50%和29.41%；不同意(2)的分別占18.75%和17.65%；完全不同意(1)的分別占23.44%和17.65%。

表8 聽到他人對于自己在漢語學習過程中的負面評價時產生的焦慮值

當聽到他人對于自己在漢語學習過程中的負面評價時，語言學習國際學生比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會更加敏感。

(7)考試壓力所產生的焦慮(見圖7和表9)。

圖7 考試壓力引發焦慮的人數

結果：從圖7看出，語言學習生和非語言學習生在“考試壓力”會產生焦慮這一點上持完全同意(5)的分別占12.50%和5.88%；持同意(4)的分別占17.19%和20.59%；持既不同意也不反對(3)的分別占32.81%和41.18%；不同意(2)的分別占9.38%和11.76%；完全不同意(1)的分別占28.13%和20.59%。

表9 考試壓力產生的焦慮值

面對考試，語言學習國際學生和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產生的壓力沒有什么區別。

(二)結論

此次針對國際學生在漢語學習中的焦慮來源進行調查，通過對數據進行歸納及統計分析后，得出如下結論。

1.相對于語言學習國際學生，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在漢語學習過程中所產生的焦慮值會更高。課堂所學內容的難易程度、課堂上來自于老師的負面評價和學生自身原因容易產生焦慮感和緊張感。

2.語言學習國際學生更容易因為交流對象不同、交流對象是否操標準漢語、聽到他人對于自己在漢語學習過程中的負面評價時會感到焦慮，焦慮主要來源于學習過程。

3.在此次調查中，通過焦慮均值與統計圖表的分析對比，發現在“課堂上所學內容太難導致學習進度跟不上”及“自身對漢語學習的觀念”這兩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與非語言學習生的焦慮程度差距較大。非語言學習國際學生在這兩個方面的焦慮值會更高一些。

4.對于考試，國際學生對此產生的情感反應沒有太大區別。

要想解決國際學生漢語學習焦慮問題，需要教師和學習者共同努力。這其中教師是主要角色，學習者是次要角色。

從教師角度來看，主要從授課內容的難易程度和當眾指出國際學生錯誤的把握程度兩方面來降低學習者的焦慮感。

教師是教學活動的承擔者。因此，教師要對學習者的知識與技能有一個清晰的認識。課前準備對學習者的知識基礎、學習風格、思維習慣等做到心中有數，這樣才能圈定所講知識關鍵點，準確把握教學難點。難點把握不準，導致新課內容和學習者已有認知水平落差太大，容易引起學習者的焦慮感。

教師是課堂心理背景和情境的創設者。不是每一名教師都是心理咨詢師或治療師，但所有的教師應該具有對學習者心理健康教育的意識，并且將這種意識自覺融入到教學活動中。課堂前幾分鐘很重要，給學習者創設良好的心理背景和氛圍，避免給學習者形成對教師和該門課壓抑沉悶的印象，從而產生抗拒和焦慮的情緒。課堂互動要清醒認識到教學對象的獨特性，尤其是當眾指出國際學生錯誤時，教師更應該理解和寬容學習者，維護其自尊心。作為一名優秀教師，幽默感、友善而耐心、巧妙的糾錯方式等等都會成為一種自覺的教學手段，最后蘊蓄沉淀為獨特的、受人喜愛的教學風格。

從學習者角度來看，主要是自身情緒調節。重要的是刻意培養積極主動運用二語進行交際的意愿，隨時隨地創設漢語視覺和聽覺刺激，以浸泡式學習模式快速提高社會語言能力。由于焦慮和語言能力、交際意愿呈負相關關系，語言運用能力越高，學習焦慮感就越低。此外，當遇到目的語環境發生變化，如交流對象為非標準漢語發音，勢必會導致互動質量下降，但只要克服膽怯心理，調節學習情緒，焦慮感就會消失。

附錄：國際學生漢語學習焦慮問題調查表

國際學生漢語學習焦慮問題調查表國際學生基本情況時間和地點:(Time & Place)姓名:(Name)性別:(Gender)專業:(Major)國籍:(Nation)性格(Character): quiet ( )active ( )來華時間:(How long have you been in China?)漢語學習時間:(How long have you studied Chinese?)其他外語學習經歷:Yes( ) No( )(the learning experience about other foreign language)

國際學生漢語學習焦慮量表以下因素是否讓你在漢語學習過程中產生焦慮,請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分值為1-5的選擇。(According to the following anxiety factors, you should rate them on a scale of one to five.)1.完全不同意 2.不同意 3.既不同意也不反對 4.同意 5.完全同意1.totally disagree 2.disagree 3.neither agree nor disagree 4.agree 5.totally agree(一)課堂 Class:1.課堂上回答問題(1)(2)(3)(4)(5)1.We have to answer the question in class2.課堂形式的學習(1)(2)(3)(4)(5)2.the class form learning3.課堂上所學內容太難導致學習進度跟不上(1)(2)(3)(4)(5)3.the study content in class is too difficult to catch up with.(二)老師 Teachers:1.被老師當眾指出錯誤(1)(2)(3)(4)(5) 1.Teachers point out the mistakes to you in public. 2.不適應老師教授漢語的方式方法(1)(2)(3)(4)(5)2.You feel yourself unfitted the system of Chinese teaching from teacher.3.教授過程中,老師所使用的例句太難,不能完全理解(1)(2)(3)(4)(5)3.In the process of teaching,the example sentences used by teachers are too hard to understand.(三)交際 Communication:1.在與他人進行漢語交流時,聽到非標準漢語(1)(2)(3)(4)(5)1.You will hear the nonstandard Chinese when you communicate with others.2.與中國人接觸交流(校內師生、校外路人商販等等)(1)(2)(3)(4)(5) 2.You have to contact with Chinese(such as teachers,student,passers-by and salesmen)3.聽到他人對于自己在漢語學習過程中的負面評價(1)(2)(3)(4)(5)3.You don't want to hear something bad about your study of Chinese.4.在與漢語使用者的交際過程中的自身口語焦慮(怕不能清楚表達或表達不當等)4.You are worried about that you can't express yourself clearly when you communicate with Chinese.(1)(2)(3)(4)(5)(四)學習成果Learning Outcomes:1.考試壓力(1)(2)(3)(4)(5)1.the stress from the examination2.學習競爭壓力(成績)(1)(2)(3)(4)(5)2.the stress from the competition(scores)

續表

(五)文化Culture:1.中國文化和自己國家的文化相差太大(1)(2)(3)(4)(5)1.Chinese culture differs from your country's.2.對中國文化不太了解,甚至感到陌生(1)(2)(3)(4)(5)2.You are not familiar with Chinese culture.3.覺得要學好漢語,需要了解大量的中華歷史文化知識(1)(2)(3)(4)(5)3.You think that you have to learn a lot Chinese historical and cultural knowledge if you want to learn Chinese well.(六)漢語本身Chinese:1.學習過程中遇到生詞(1)(2)(3)(4)(5)1.You come across new words when you are learning Chinese.2.學習漢語難度大(在語音、詞匯、語法、文字四個方面,覺得哪個最難?)2.Chinese is so difficult to learn.(In your opinion,,which part is the most difficult?)(1)(2)(3)(4)(5)a.pronunciationb.vocabularyc.grammard.writing 3.漢語的聽說讀寫中,你認為哪一項最難?(1)(2)(3)(4)(5)3.Which one is the most difficult about Chinese in listening,speaking,reading and writing? a.listeningb.speakingc.readingd.writing(七)自身原因Yourself:1.自身對漢語學習的觀念(1)(2)(3)(4)(5) 1.You are not so interested in leaning Chinese.2.對于學好漢語缺乏自信心(1)(2)(3)(4)(5)2.You are lack of confidence in studying Chinese.3.覺得自己沒有有效的學習方法(1)(2)(3)(4)(5)3.You think that you have no effective way to learn Chinese.4.不確定自己能否正確理解所接觸到的所學到的漢語知識(1)(2)(3)(4)(5)4.You are not sure that if you get it right about what you have learned.5.根據自己目前學習漢語的狀態和情況,你會給自己打多少分?(滿分為5分) 5.Please grade yourself on your study of Chinese.(score:0 to 5)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