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東方為何被整治

陸涵之

新東方最近有點不太順。

近日，江蘇省教育廳發布通告，將在今年10月到12月對面向中小學生的校外培訓機構開展集中整治。數日后，南京市統一行動開展專項突擊檢查，并迅速給出檢查結果。

新東方成為涉嫌違規的機構之一。根據南京相關部門公布的消息，包括新東方在內的部分校外培訓機構，存在違規宣傳、沒有備案審批、部分教師沒有資格證書的情況，已被勒令整改。

業務市場之外，資本市場上，在近期公布新東方2019財年第一季度財報之后，其股價暴跌16.06%，創六年來最大跌幅。或受新東方新一季財報影響，當天中概教育股也集體大跌。

培訓點廣布全國的新東方已經歷過多次或主動或被動的整改。

對于新東方而言，大洋兩岸的兩個壞消息看似不相關，但實際上，它們分別道出了這家綜合性教育集團當下面臨的內外形勢。

整改攻堅期

對于新東方而言，南京部分教學點被關停整改也許只是開始。隨著全國范圍開展對校外培訓機構的整改，或許會有更多教學點進入相關部門的整改名單。

近年來，一些校外培訓機構開展違背教育教學規律和素質教育要求的“應試”培訓，裹挾家長被動參與并成為普遍趨勢，干擾了學校正常的教育教學和招生入學秩序，增加了學生過重課外負擔，加重了家庭經濟負擔，人民群眾反映十分強烈。習近平總書記在去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做出重要指示，要求減輕中小學生過重的課外負擔。

今年2月，教育部等四部門聯合印發《關于切實減輕中小學生課外負擔開展校外培訓機構專項治理行動的通知》，表示將聯合開展專項行動，治理校外培訓機構超綱教學、提前教學等“應試”培訓行為、嚴禁校外培訓機構組織中小學生等級考試及競賽等行為。

8月22日，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規范校外培訓機構發展的意見》，對校外培訓機構的設置標準、審批登記、培訓行為、日常監管等作出具體規定，重點強調規范收費管理、落實年檢年報制度、規范師資條件等方面。

隨后，教育部辦公廳發布《關于切實做好校外培訓機構專項治理整改工作的通知》指出，專項治理工作已進入整改攻堅期，“這是一場刻不容緩、務求必勝的攻堅戰”。

本次江蘇省內的整改，正是落實中央要求的結果。集中整治工作重點為規范語文、數學、外語及物理、化學、生物等學科知識培訓;集中整頓校外培訓機構的辦學資質、安全隱患、教學內容、師資聘任、競賽考試、招生宣傳、收費管理等方面存在的違規違法行為;堅決禁止應試、超標、超前培訓及與招生入學掛鉤的行為。

新東方對于整改并不陌生。在此之前，培訓點廣布全國的新東方已經歷過多次或主動或被動的整改。

2017年8月，關于新東方旗下泡泡英語機構對教師過度包裝、教授營銷技巧等問題被媒體曝光。隨后新東方發表書面聲明，稱已嚴肅處理相關責任人并全面自查整改，杜絕任何不誠信言行再次出現。

今年3月，西安市教育局對外公布了《西安市規范民辦非學歷文化教育機構首輪督查結果》，位于西安交大街的西安新東方教育（交大）校區被限期15天整改。

對于此次新東方在江蘇整改中出現的問題，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研究員儲朝暉向記者表示，新東方將學生成績作為宣傳手段并不合適，往屆學生是否因為校外培訓獲得成績很難界定，還有其他因素同時發生作用。因此需要界定清楚，以此進行宣傳存在信息是否完整的問題。

同時，他認為，要求某一分支機構進行整改，可能會對其他分支機構產生連鎖效應。如果培訓機構足夠有市場和影響力，一方面可能因為整改有所損失，另一方面也可能通過提高收費、限制報名條件等措施，以彌補整改中的損失。最后，壓力承受方可能是家長。

腰斬的股價

持續的整改之外，新東方還在資本市場收到了一張“黃牌”。

10月23日，新東方發布了2019財年第一季度財報。根據財報，新東方該季度凈收入同比增長30.1%達8.6億美元，但歸屬上市公司的凈利潤卻同比下降22.2%，至1.23億美元，去年同期數字約1.58億美元。

對于利潤大幅下滑，新東方首席財務官楊志輝表示，第一季度由于大規模的夏季推廣，造成一定的成本壓力上升。具體就財報看，第一季度新東方營業成本與費用總共為7.004億美元，同比大增40%。

雖然夏季推廣營銷費用增長在培訓機構中并不罕見，但資本市場對這次利潤下滑的反應卻不小。在當天美股收盤時，新東方股價大跌16.06%，創下2012年7月以來最大跌幅。

或許對這個結果和市場反應早有預估，在公布財報時，新東方公布了股份回購計劃。2018年10月22日，新東方董事會授權了一項針對新東方普通股的股份回購計劃，回購金額最多為2億美元，期限為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5月31日。

這一措施目的顯然是為了穩定持續不振的股價。與今年1月的最高價相比，新東方的股價在2019財年第一季度財報發布前已跌去約40%，加上財報發布后的暴跌，股價半年多內一度被腰斬，市值也滑落至百億美元以下。

為什么資本市場反應如此大？在市場分析人士看來，這與新東方在江蘇的整改境遇類似，遭遇國內對培訓機構的嚴格監管。

在新東方財報發布前夕，花旗等機構即下調了對新東方的目標股價，認為中國對教育行業的監管將會影響新東方的業務運營。

按照教育部辦公廳發布的《關于切實做好校外培訓機構專項治理整改工作的通知》，培訓類學科教師應有相應資質，若今年未能取得教師資格的，將不得繼續聘用其從事學科類培訓工作。

這一規定對于新東方這樣的行業領頭羊影響較大。作為擁有大量分支的培訓機構，新東方對于教師的需求量遠大于其他機構，而市場上符合資質的教師數量不夠多，導致了師資缺口。

花旗分析師Mark Li表示，好未來和新東方的K12教師，近50%可能沒有教師資格，明年約20%的K12教師可能受到影響。

而K12業務，已成為新東方的一大增長動力。根據2018財年財報，新東方K12課外培訓業務實現了約46%的營收增長，且其營業收入在總收入中占比約為59%。

一旦如花旗分析師所預計的那樣，K12教師資質不符的人數較多，整改在未來階段，可預見會對新東方機構和業績產生較大影響。記者嘗試就相關問題咨詢新東方方面，不過截至發稿，尚未收到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