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畫作中的生活意趣

康凱

汪曾祺是當代著名的小說家、散文家，同時也喜愛做菜和畫畫。雖然被稱作“中國最后一個士大夫”，但汪曾祺給人的印象并不呆板。恰恰相反，汪曾祺非常熱愛生活，他的作品中大多都具有較為強烈的生活意趣，尤其是在他喜歡的畫作上更有著明顯表現。本文從表現生活、豐富生活和熱愛生活等方面，對汪曾祺畫作中的生活意趣進行簡單探討。

汪曾祺熱愛繪畫，不過繪畫只是他的業余愛好，是放松找樂的休閑，是他在寫作之余調節身心的活動。然而在晚年時，他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畫畫這一愛好上，反而對寫作的熱情有所減退。因此，從某種程度上而言，畫畫比寫作更能體現汪曾祺的真情實感。眾所周知，汪曾祺非常熱愛生活，寫作、畫畫和做飯可以說是汪曾祺最向往的生活方式。同樣，汪曾祺的畫作中也蘊含豐富的生活意趣。

一、以畫作表現生活

汪曾祺是出了名的熱愛生活，他的散文與小說都是以平淡現實為主要特色，將日常生活的恬淡與雍容回歸到自己的文學作品中。汪曾祺曾說過：“最好的生活，寫字、畫畫、做菜。”由此可見，汪曾祺對畫畫有著發自內心的熱愛。一方面，畫畫是汪曾祺生活中的一部分；另一方面，汪曾祺通過畫畫來表現生活，從而對生活意趣進行詮釋和表達。實際上，以畫作來表現生活是汪曾祺熱愛畫畫的一大原因。汪曾祺的大部分畫作都是直接表現生活內容，表達了他對生活最原始的熱愛。縱觀汪曾祺早期的畫作，其生活意趣的體現就在于直接還原及表現了生活中的事物，讓觀者能夠通過他的畫筆對自然和生活中的美好事物有直觀的感悟。花草山石是汪曾祺早期畫作的主要內容，而且汪曾祺致力于在畫作中表現出自然生活的靜態美，展現出一種“平淡沖和”的氣質。

圖1 水 暖

春天，汪曾祺畫過《水暖》。野鴨配上一片暗紅的花瓣，只用寥寥數筆就活靈活現地為觀者勾勒了一幅“桃花三兩枝，水暖鴨先知”的恬淡景象。秋天，汪曾祺畫過《雨》，兩片芭蕉葉與一只佇立在芭蕉葉下的小鳥，再加上一些鮮紅的點綴，整幅畫不見雨點卻把小鳥躲雨的景象生動地展示在觀者眼前。當然，汪曾祺更喜歡畫花草。芍藥、山茶、梅花、水仙、玉蘭、木芙蓉、秋葵、美人蕉、紫藤花、桃花、萱草花、垂絲海棠、繡球花、菊花和牡丹等國畫中常見的花卉，汪曾祺都用自己的畫筆對它們進行了描繪和展現。在這些作品中，汪曾祺憑自己的興趣進行繪畫，并沒有對繪畫內容進行安排，而是對所見所聞進行簡單描繪，再加上自己的生活意趣，從而使得他的畫作格外恬淡舒適，具有濃厚的生活氣息。

二、以畫作豐富生活

汪曾祺說：“最好的生活，寫字，畫畫和做菜。”寫作是汪曾祺的職業，而畫畫和做菜則是他在工作之余的休閑與興趣，是汪曾祺豐富生活的方式。因此，在汪曾祺的畫作中，通常還會對生活進行再加工，從而滿足自身的創作欲望，豐富生活意趣。汪曾祺曾做過一幅畫，畫中只有一只蜷臥在墨綠軟緞上的白色小貓，整幅畫看來干凈舒適，但在畫卷右下角有一段極長的題款：“昆明貓不吃魚，只吃豬肝。曾在一家見一小白貓蜷臥墨綠軟緞上，嬌小可愛。女主人體頎長。斜臥睡榻之上，甚美。僅有不忘，距今四十三年矣。四十三年一夢中，美人黃土已成空。龍鐘一叟真癡絕，猶吊遺蹤問晚風。”從這幅畫就可以看出，汪曾祺畫畫不單單是簡簡單單地還原生活事物，更是對自身真情實感的一種表露，是依靠畫作來寄托自己的情感，從而有了一種豐富生活的意趣在其中。另外，汪曾祺畫畫不喜歡一筆一畫地對生活事物進行還原，他更喜歡寫意畫。哪怕是山水花鳥畫，汪曾祺也往往只畫其神，少重其形，他的山水花鳥畫往往表達的是自己對生活的喜愛，具有強烈的隨意性。比如，汪曾祺在畫鳥時就往往憑印象進行描繪，并沒有對鳥的外形、體態進行過多的還原，往往是在構思的基礎上信筆涂抹，這就導致他的畫作有時會與生活中的實際內容有所出入。汪曾祺的孫女在小時候就將他畫的鳥稱為“長嘴大眼鳥”，這是因為他在畫鳥時往往會重點刻畫鳥的長嘴與大眼。這些與生活實際存在些許偏差、具有強烈隨意性的畫作，實際上正是汪曾祺以畫作來豐富生活的表現，具有別致而獨特的生活意趣。

三、以畫作熱愛生活

汪曾祺熱愛生活是眾所周知的，他自己也說寫作、畫畫和做菜是他心目中最好的生活。實際上，汪曾祺對生活的熱愛在寫作、畫畫及做菜這三方面展現得淋漓盡致，而且三者并不是相互獨立、毫無關聯，而是有著密切的聯系。以畫入文是汪曾祺文學作品的一大特點，他的散文及小說往往具有強烈的畫面感，使人讀來猶如身在其境。而在汪曾祺的畫作中，做菜的相關內容更是極為常見。尤其是在晚年，他的精力主要放在畫作上，因此畫作成了他表達生活意趣、展現對生活的熱愛的重要途徑。而在這些畫作中，與做菜相關的畫作則充分體現了汪曾祺對生活的熱愛，更表現了汪曾祺恬淡自由的生活意趣。實際上，汪曾祺畫過許多與做菜有關的畫作，如《南人不解食蒜》《家常菜》等。這些畫作的內容往往只是一些簡單的食材，但這些食材包含了汪曾祺對畫畫以及做菜的熱愛，是汪曾祺熱愛生活的最直觀體現。

圖2 南人不解食蒜

甚至，汪曾祺會將食材當作畫畫的原料，他曾得意地對自己的學生說他用牙膏畫白梅，用包餃子擠下的青菜汁畫葉子。他的學生都以為汪曾祺在開玩笑，直到后來真的發現汪曾祺有些畫作中的葉子就是用青菜汁畫的，才敢相信這一事實。將青菜汁當作顏料，這也算是汪曾祺最具個人特色的生活意趣了吧！

四、結語

汪曾祺的畫作只是他的業余愛好，但正是這些業余愛好才能最真實地表現他的情感，體現他的生活意趣。晚年時，汪曾祺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畫畫上，他的生活意趣也大多體現在畫作中，而非在散文和小說里。通過對生活中常見事物的描繪，汪曾祺用畫筆勾勒出了他對生活的熱愛，同時通過畫作來表達了自身表現生活、豐富生活、熱愛生活的意趣。

（北京印刷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