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霞
(上饒職業技術學院,江西 上饒334000)
生活中的飲茶多是為了解渴,而茶藝卻從生活飲茶提升到藝術境界。茶藝融合了茶的品質、泡茶的藝術,以及品茶的美學感受,將飲茶的靜態美與動態美進行綜合,表現在人、茶、水、具、境、藝等諸多方面。茶藝的美學意蘊,將茶的自然美與人格美兼而并之,延伸到茶人的情懷、修養,并將泡茶、飲茶活動,融入某種禮法教育思想,實現茶藝精神的升華。
在茶藝中,人是最具主導地位的美學要素,人是自然之靈,又融合社會性,貫穿茶藝表演的全過程。茶藝表演中,人的儀表、服飾、五官容貌更讓能突顯茶藝的美學意蘊。如茶藝表演中人的勻稱體態,頭、頸、肩、胸、腰、臀、腿、手、足等所構成的完美曲線,以漢服、唐裝、旗袍等簡約得體的服飾,更加突顯茶藝表演者的性情與賢淑氣質。在《詩經》中“華如桃李”、“美如英”,對茶藝表演者的儀容、儀態、服飾、語言等所傳遞的神韻美進行了生動詮釋。同時,在茶藝表演者的人格性情上,茶人要具備茶事活動中所應秉持的情操、思想、道德、行為等修養,即便是細微的妝容、修剪整齊的指甲,溫馨的微笑,清潔的茶具、溫度適宜的茶湯,體貼、細心、熱情、真誠的語言,都是茶藝中人之美的重要體現。
在茶藝活動中,茶是基本載體。茶藝中的茶,更是表達茶藝意蘊不可或缺的重要要素。據《茶經》所言“茶者,南方之嘉木也”。茶之所以為“嘉”,因其形或針、或扁、或螺、或眉、或雀舌……不一而足,可謂是極致簡約而又富于變化,給人以愉悅快感。同樣,在茶的色澤上,有銀綠、嫩綠、深綠、黃綠、金黃、黃褐、烏黑、棕紅、橙紅、紫色、銀白等等,更令人驚嘆。還有,在茶湯、色澤、味道方面,潔凈而有光澤,湯味清淡而宜人。古人對茶的贊譽不勝枚舉,徐夤有云“金槽和碾沉香末,冰碗輕涵翠縷煙”;莊子有云“茗者,實之賓也”。在茶之命名上也大有講究,如廬山云霧茶、恩施玉露茶、太平猴魁茶、敬亭綠雪茶等等,小小的片片茶葉,竟然也流露出如此美妙的佳名。品茶者,對茶寄寓了深厚的情感。在茶人的眼里,茶湯里綜合了苦、澀、甘、鮮、香等百味,正是對人生百味的解讀。歐陽修從茶中品出了人情淡薄、世態炎涼,“吾年向老世味薄,所好未衰惟飲茶”;蘇東坡從品茶中品悟出“和且正”的君子真味,“雪花雨腳何足道,啜過始知真味永”。
飲茶不能沒有水,而水是自然之物,更是茶藝自然美的本真表現。水滋養外物,潤物無聲。水孕育生命,靈動、純凈。對茶藝中的水之美,張大復有云“茶性必發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八分之水,試十分之茶,茶只八分耳”。飲茶不能沒有水,而水是自然之物,更是茶藝自然美的本真表現。水滋養外物,潤物無聲。可見,水之于茶的獨特地位。同樣,在茶湯中,水是茶之母。上等茶需要優質的水來溫養,方能獲得精致上乘。而水中之清冽甘泉,更能為茶藝增添無窮的天然情趣。《道德經》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盧仝在《七碗茶詩》中“山上群仙司下土,地位清高隔風雨。安得知百萬億蒼生命,墮在巔崖受辛苦!”將內心的悲憫寄寓茶之水,來表達善意的襟懷與品格。可見,對茶藝中的水之美,用一顆平靜的心去觀照自然,內省自悟,包容世事。
茶藝中的茶具承載著泡茶、飲茶的重要使命,所謂葡萄美酒夜光杯,對于茶藝中的茶具,如果選擇不當,將影響茶之美味。當然,茶具的類型很多,不同茶具在色澤、質地、造型等方面也不盡相同。對于茶藝表演而言,簡潔、自然、樸素的茶具最具天然美。如紫砂陶器、瓷器等茶具,選自泥土,飾以色彩、紋樣,擎之在手來獲得人與自然的親近感。在茶藝中,茶具是有形的,而茶藝的美學意蘊是無形。如何從有形的茶具來表達無形的茶藝之美。常言道“粗茶淡飯”亦有其美之味;粗制的陶碗配上碎茶亦能樂在其中,表達了不慕權貴、追求自由的恬淡與愜意。當然,在文人茶客中,紫砂被尊為上乘之選。紫砂壺原本一抔土,在詩文、書畫雕琢中蘊意非凡的氣度,更能增添典雅與真趣。
茶藝中的境界具有多樣性,古人偏愛松下品茗,來追求茶香之自然,面對花鳥野趣,獨得茶之境。今人品茗愛簡約、溫馨、雅致的環境,如一盆綠植,零星小花,足以烘托茶藝之境美。當然,對茶藝環境的營造,還可以融入清新、婉約的音樂,伴著《幽谷清風》來領略茶之境。茶之境,還在人的心境。茶藝之境,也要與人之心境合一。一木一石體悟“物我同根”,感受人與茶之自然和諧。對自我心境,不患得患失,不爭名逐利,以平和心境來合茶藝之美境。
茶藝之所以上升為藝,正是在泡茶、飲茶過程中逐漸內化、形成的操作技藝和禮節禮儀。茶藝中,茶的選擇、茶量控制、水溫調適、動作閑適、張弛有序,不偏不倚,恰如其分的茶藝表演,成就茶人的中庸之德,由此外化為獨特的茶人素質與人格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