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息爆炸時代重新思考科學生態

□杰瑞米·J·鮑姆伯格（Jeremy J. Baumberg）

面臨著全球化、知識數字化和科學家數量爆炸的趨勢，以及看似“一片大好”的科學發展浪潮，我們應該如何重新認識和反思科學的現狀與處境球化，知識的數字化以及科學家數量激增，乍一看，這全些似乎都是科學進步的積極趨勢。但這些趨勢也鼓勵了一種超級競爭，趨勢驅動和類似群體的科學研究方法。

我們都知道，科學知識和技術創新是經濟發展的關鍵性驅動因素。然而，盡管面臨著知識數字化和科學家數量爆炸的趨勢，我們仍然缺少對科學現狀的反思。

科學生態發展的兩面性

目前，我們所看到的對科學發展的論斷基本上都是“一片大好”的積極趨勢。全球化將全世界科學家的聯系變得更緊密，使他們能夠互通有無、避免重復實驗并促進了國際通用標準的制定。數字化數據庫則支持了更好的科學產出，為新的科研與調查提供更廣泛的基礎。越來越多的科學家意味著正在開展更多科學研究，加速科學進步。

盡管面臨著知識數字化和科學家數量爆炸的趨勢，我們仍然缺少對科學現狀的反思。

然而，任何事物都具有兩面性。為了更深刻地理解目前科學的發展，必須認識到科學本身是一個生態系統。就像任何其他生態系統一樣，它的特點是競爭對手之間的互相推動。大學競相提升研究排名，科學期刊競相發表最優秀的論文，會議組織者爭奪最杰出的演講嘉賓，記者們爭奪獨家新聞，資助者競相識別和支持將在社會影響、安全性或商業盈利方面產生最重大推進影響的研究，等等。

與自然界一樣，這種復雜的競爭使生態系統的“商品”和“服務”得以生產。而科學生態系統的產品是獨立的，經過提煉的，經過同行評審的知識，它可以推動人類社會和經濟的發展。這個生態系統包括更好地了解人類所處的世界以及最能支持進步的框架，使人類能夠創新和解決問題。科學生態系統也以其獨特的方式塑造著人類的價值觀，比如向我們灌輸了對數學之美的認識，對教育學習的促進，對跨國知識社區內在價值的信任，以及對學術討論的興趣。

科學生態系統的新問題

不論是全球化、知識的數字化，還是不斷擴大的科學家隊伍，都在加劇這個生態系統的改變，并引起新的問題。遺憾的是，我們并沒有重視科學體系內在的生態系統。

1. 全球化中的“科學生態”。隨著全球化增加競爭，哪些研究領域應該獲得最多資金，成為科學家隊伍每天都在激烈討論的熱門話題。在與世界各地官員的會晤中，我親眼目睹了這一點。他們鼓吹科學對其國家未來的重要性。正如媒體文章里的“趨勢”主題可以引起公眾的注意，科學中的“趨勢”研究領域也吸引了大量的資金。捐助者的這種行為可能會導致一些最重要的科學進展被忽視掉，而這些重要的科學進展往往存在于那些非“趨勢”或非熱門的科研領域。

2. 知識數字化對科學生態的影響。當一位科學家提到另一位科學家之前發表的著作時，科學界用來衡量其價值的標準就是“引用”頻次。隨著所有科學出版物以數字化的方式記錄和存儲，我們可以方便快捷地計算出被引用的次數，從而使科學家得到相應的排名。例如，“H指數”（h-index）試圖用引用數據來衡量特定科學家的生產力和影響力。如果說科學家的“H指數”是他們的比特幣（相當于他們的工資和研究補助金），那么引用頻次就是該比特幣所依賴的區塊鏈。現在，即使是同樣的研究人員生產相同類型的研究，所得到的回報也十分懸殊。

如果說科學家的“H指數”是他們的比特幣 ，那么引用頻次就是該比特幣所依賴的區塊鏈。

3. 與日俱增的科學家數量對科學生態的影響。眾所周知，科學家數量的增長速度要快于整個人口增速。然而，更多的科學家并不意味著更多的發現。他們可能會導致“科學生態系統”內的競爭加劇，而“H指數”變成了這場競爭的重要工具，從而使得“H指數”逐漸膨脹，就像印鈔票會導致價格上漲引發通貨膨脹一樣。

鑒于這些趨勢，近幾十年來,科學家們越來越不得不過度琢磨他們的研究項目選擇。

未來如何發展科學生態系統

在復雜且相互關聯的科學生態系統中，想要找到解決方案并不容易，但仍有一些方法值得探索、值得一試。

生態系統總是需要多樣性才能恢復其生命活力。不論是政府機構、籌資機制還是研究方法的多樣性，都非常重要。破壞這種活力的不僅來自新的超級富豪、科技巨頭公司，也來自科研人員內部。因此，如何規范和引導他們的行為也至關重要。為了支持這一努力，我們可以鼓勵新一代科學工作者更系統地探索科學知識的領域，不僅僅局限于“趨勢”主題，而是關注那些值得進一步研究的課題。

最后，引用指標應輔以額外的指數，以便對科學工作進行更全面、多方面的評估。只有這樣，每年加入世界科學研究者隊伍的新成員的大量新思想，才能真正為科學進步和人類進步做出有意義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