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灣里的寧靜

霍爾木茲島不大，從衛星圖上看，像一顆圓滾滾的洋蔥。蔥頭被島上惟一的居民點霍爾木茲村包裹著。在轟隆隆的發動機聲中，白色渡輪開始緩緩前行，和我們作伴的還有數十艘巨大的貨輪，浮散在波斯灣平靜的海面上。很難想象自己竟身處世界上最繁忙的水道之一——霍爾木茲海峽。海島離大陸很近，不一會兒，岸邊夾雜著棕櫚樹的小漁村就浮現眼前，和阿巴斯港現代化的高樓形成強烈的對比。村莊盡頭，也就是洋蔥頭的尖部，是葡萄牙殖民者16世紀建造的城堡。

始建于1507年的城堡已殘破不堪，塌陷的石頭城墻上突兀地架著一排黑色的探照燈。繞了大半圈，才在一處被礦渣染成紅色的破舊廠房邊找到了入口。霍爾木茲島盛產赤鐵礦，難怪整個城堡處處泛著赭紅的光。走進堡壘，眼前是一片空曠的操場，地上堆砌著散落的石料和幾尊銹跡斑斑的加農炮。操場三面被城墻圍住，剩下的一面則是淺淺的碼頭。

我尾隨僅有的伊朗游客鉆進了半建于地下的石室。石室不大，屋頂被石柱以穹頂的方式托起，從頂部洞口漏進來的光正好將屋底的積水照得暖紅。這個石屋竟是城堡的一處水窖。霍爾木茲島干旱少雨，淡水全靠雨水和大陸的供給，屋頂的洞眼正是為收集雨水而開。建造水窖的石料中夾雜了大量珊瑚，這些珊瑚在水的浸潤下產生的碳酸則起到了除菌和凈水的作用。

城堡的一個大廳陳列了大量的歷史遺物，包括刻著波斯文和葡萄牙文的石碑、鐵制的炮彈、架在窗口的大炮和一些青花瓷器。早在15世紀時，中國航海家鄭和就多次到訪過該地。那時這里還被稱作“忽魯謨斯”。

我們被帶到又一個幽暗的房間。地上鋪著幾塊木板，踩在上面吱吱作響。解說員揭開其中一塊，一具骷髏模具扭曲地躺在地洞里，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白光。這里是當時關押俘虜的監獄，犯人被囚禁在地洞里，合上木板便暗無天日，任人在上面走動。

參觀完城堡，我爬上一輛三輪敞篷摩托車，穿過村莊，開始環島。我們在一處小水溝邊停下。水溝兩岸被白色礦物覆蓋。伊朗朋友告訴我，這些白色的礦石是鹽，附近的村民會定期到這里采集鹽礦，然后拿到大陸去販賣。不一會兒，我們又來到海邊。岸灘上畫著一面巨大的圓形圖案。聽司機說，這是當地人用礦粉繪制的沙毯。紅色和黃色的環一圈又一圈相互交替，一直延展到最外層的淺溝。從岸上沖刷下來的流水順著沙毯被引至海里，在面朝大海的方向織成流蘇。公路兩旁是跌宕起伏的砂巖，石山和其間斑駁錯落的灌木，勾勒成了彩虹山谷。

穿過一道深壑，眼前驀地開闊起來，大海和藍天在腳下匯成了一線。我戰戰兢兢地爬到了懸崖邊上坐下，看灰白色的峭壁筆直地插進碧藍色的海面，海里貌似有黑色物體在移動。“這不是鯊魚么？！”在大家的驚呼中，“一，二，三……”足足有十多頭，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三輪摩托車繼續開動，在另一處懸崖邊停了下來。崖岸下那片幽靜的海灣成了每年海龜回岸產卵的場地，而該地亦被當地政府劃成了自然保護區。除了白色沙灘，霍爾木茲島還有一片被火山巖礁石包圍的黑色海岸。海岸周邊是荒蠻的沙石地，一直蔓延到遠處綿延跳躍的鋸齒狀山丘。走出黑色海岸，我們跳入一片紅樹林。生命在林間積水灘里抽根、發芽和展葉，路邊時不時還蹦出幾只小羚羊，讓貧瘠荒涼的霍爾木茲島有了不少活力。

TIPS：

1 6月至9月是海灣地區的夏季，既炎熱又干燥，平均氣溫可達攝氏40度以上，10月到次年5月氣候較適宜，尤其1、2月十分涼爽。

2 阿巴斯港每天有多趟往返霍爾木茲島的渡輪，單程耗時25分鐘左右，船票約合人民幣12元。

3 推薦行程：雖然島上大部分區域荒無人煙，但古舊的葡萄牙城堡、鹽溝鹽洞、五色沙毯、彩虹山谷、鯊魚海灣和海龜沙灘依舊能讓人體驗愜意的旅行。去霍島最好一早出發，以避過午后銷魂的酷熱。島上可雇三輪摩托車和司機帶著游覽，3小時半的環島之旅僅需65元。

連接波斯灣和印度洋的惟一海峽——霍爾木茲海峽，位于距離伊朗阿巴斯港8公里的波斯灣里，是世界上最為繁忙的水道之一，承擔著海灣地區90%、全球近五分之一的石油出口供應，被稱作“海灣咽喉”，自古是東西方國家間的文化、經濟、貿易樞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