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清官第一”李尚卿

文_周后平（湖南邵陽）

清晚期，由兩江總督兼南洋通商大臣劉坤一上奏光緒帝，朝廷頒旨賜譽李尚卿為“天下清官第一”。李尚卿在湖南為官22年，先后在6個市洲的7個縣任過18年知縣，聲望很高，口碑極佳，很具傳奇色彩。

李尚卿（1833～1905），字子仁，號滄漁，山東海陽人。他青年時科考屢試不第，44歲才中進士，初授城步知縣，始入仕途。次年改任新寧知縣，主政4年。離任后先后任江華、安化、永順知縣，期間丁憂母喪3年，解職待補3年。10年后又回新寧任原職，5年后離職，前后共宰署新寧近10年。

1888年任邵陽知縣，次年離任后補湘潭知縣。1904年所任湖南7縣鄉紳聯名保舉，疏上天子，朝廷特旨升授衡州知府，加賜朝儀大夫，從四品銜，于任途中患病，遂解任。1905年病逝于長沙，享年72歲。

邵陽可以說是李尚卿的第二故鄉，共主政13年。他勤政愛民，清正廉明，政績卓勛，深得民心。他在邵陽贏得很多稱號，其中最家喻戶曉的是“李蠻牛”。李蠻牛本是其乳名，來邵后因其不唯上，不拍馬，不怕丟烏紗帽，敢做敢當，像牛一樣用“霸蠻”的手段抵制當時官場惡習，也像牛一樣誠懇務實，很合邵陽人的口味，結果這乳名就傳開了，大多數邵陽人只知有“李蠻牛”，而不知有李尚卿。

有民諺為證：水打狀元洲，清官不久留，要得清官到，只有李蠻牛。最為經典的故事是李尚卿任邵陽知縣時，一位上級差官來邵視察，他以一缽麥子飯和一缽蔥湯相待，差官大怒，將缽子掃落于地。李不卑不亢，從容拾起瓦缽碎片，笑邀差官上樓倚窗遠眺，深情賦詩一首：麥飯蔥湯君莫嫌，瓦缽粗碗亦堪憐。請君抬頭四處望，多少人家未生煙。

李尚卿經常微服私訪，體恤民情，清理積案，特別是他巧妙、公正斷案的故事在所任地區廣為流傳。如智斷父子案、巧審偷茄案、懲治訟棍案、智懲典吏案、巧捉偷雞賊案等，寫進了書本，唱成了民諺，演成了戲劇，變成了傳奇，老百姓頌其為“李青天”。

李尚卿生活極為節儉，平常粗衣淡飯。但他樂善好施，為官極為清廉。李本貧民出身，后過繼給養母，家境較寬，但養母對李管教很嚴。李居官后，養母常囑勿貪，供其銀兩，促其養廉。每當李稍長一點時間才派人回家，養母便說：“蠻牛很久未派人回家取銀，莫非在外面做貪官了？”為此百姓又稱其為“自費縣令”。

李尚卿在邵陽地區為官最久的地方是新寧縣。而新寧是當時朝廷兩位封疆大吏劉坤一、劉長佑的老家。兩位大人每次回家省親，耳聞目睹李的為人與政績，感恩這位父母官把家鄉治理得政通人和。加上邵陽三縣老百姓為頌其功德，聯名保舉，于是劉坤一、劉長佑上折請奏。因有兩位重量級人物的上奏，李的政績官望才得以上達天顏，朝廷頒旨，譽其為“天下清官第一”。

《新寧縣志》載：1886年，李調離新寧時，沿途百姓，扶老攜幼，拜送于道。走后，縣人特在凝秀閣立“李公子仁遺愛碑”，頌其德。1896年，李再度任職新寧時，眾民歡騰，奔走相告，要道扎有松柏牌樓，橫書“撥云見日”。商戶居民門首懸掛紅綢彩球、琉璃官燈，擺香案、鮮花，具清水、明鏡。李任邵陽知縣時，縣人在縣衙前建有李子仁德政碑，碑文稱“調尹是邦，具多善政，沾濡厚澤，愧涓滴之莫酬，鐫勒貞珉，并河山而不朽”。又由邑人名士撰刻“民之召社士之師”匾額懸于縣衙之上，以彰其德。其離任后又建李子仁去思碑，碑為鐵質，鑄有去思碑歌。現版《新寧縣志》用了整整一個版面為李這個外籍人員立傳，是為特例。《城步人物譜》記注了50余位在城步任過的知縣，獨李有傳。《邵陽市志·人物志》中，清代以上外藉人員唯有李尚卿，并用了1200余字的長篇予以記載。

李尚卿任永順知縣期間，勤政為民，每天早起即坐公堂，受理各種案件，隨控隨審，日無積案，且老百姓都可以旁聽。他在大堂上懸掛有他的手書：“獄貴得勤寧結早，判防失誤每刑輕。”李為官低調，不擺官儀，自由出入，常深入鄉村調查民意，任職期間不帶眷屬，老百姓送他“萬家生佛”匾掛在縣署。后因監犯李士霸、李書成兇悍殘忍，為越獄殺害數十人，雖被李抓獲正法，卻因負連帶責任被去職。李將身上的所有錢留出50串作路費外，其他均捐給育嬰堂、節孝祠和勞苦差役。故離職當日，老百姓焚香十里相送，依依難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