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湯華(江西新余)
他是一名有30余年黨齡的老黨員,有過長期的基層黨政領導工作經歷,他歷任過鎮長、紀委副書記、監察局局長、組織部長、市政府常務副市長、桐城市政協主席等各種職務,照理具有更多的人生閱歷,也應當有更強的防腐拒變的意識。然而他卻利用自己的職務便利,一次又一次為他人謀取利益,最終進入仕途上致命的盲區。
根據徐家濤認罪、悔罪以及退贓的情況,2018年3月21日,安慶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被告人徐家濤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八十萬元,已退繳的贓款,由收繳機關上繳國庫,未退繳贓款繼續追繳。

庭審現場

被告席上的徐家濤
如果翻開徐家濤的履歷,就會發現他不僅有著豐富的基層工作經驗,而且大多數時候都還是一把手。1995年3月至2001年9月,他先后任桐城市(縣)呂亭鎮黨委副書記、大關鎮黨委副書記、鎮長、黨委書記;在2001年9月至2003年9月,他又先后任桐城市紀委副書記、監察局局長;2003年9月至11月任桐城市委常委、監察局局長;2003年11月至2004年8月先后任桐城市委常委、監察局局長、組織部部長;2004年8月至2006年10月任桐城市委常委、秘書長、辦公室主任;2006年10月至2012年1月任桐城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務副市長(2010年4月至2011年4月掛任阜陽市潁州區委常委、區政府副區長);2012年1月任桐城市政協黨組書記、主席直至至2017年10月案發被雙開。
徐家濤不僅黨齡長,而且是受黨教育培養多年的老干部,在層層提拔的同時,他應當珍惜組織給予的待遇,不辜負黨和人民的信任,要做到“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然而他卻沒有利用好組織所給予的平臺,沒有做出更多的貢獻,反而放松了自身的要求,覺得自己的經濟待遇比不過那些商人,逢年過節拿老板們錢,對自己的“低收入”也是一種補償。在這種物欲驅動下,他慢慢來者不拒,并頻頻利用手中職權撈取好處。
徐家濤每次收受的賄賂金額都不算大,但由于行賄人多,最終積少成多,一筆筆的行賄款都成為壓垮他的罪證。據統計,卷入徐家濤受賄案的當地企業一共有十余家,其中還不乏當地明星企業和上市公司。
安徽盛運機械股份公司系當地知名企業,其公司法人代表開某知道要與當地領導搞好關系的道理。2006年至2007年,該公司先后獲得安徽省科技廳一筆60萬元、一筆150萬元的專項扶持資金,而相關資金都由桐城市財政局撥付。為了讓桐城市財政局盡快撥付,開某找到時任分管財稅的副市長徐家濤,讓其出面協調,徐家濤答應并出面進行了協調。不久之后財政局將款項撥付給了開某公司,為表示感謝,2007年上半年的一天,開某到徐家濤出租屋內,送給徐家濤10萬元人民幣,徐家濤收下了。
2007年,盛運公司籌劃上市,桐城市政府決定暫借該企業500萬元作為扶持資金,此外還通過設立上市融資獎,由市財政一次性給予該企業補助獎項300萬元。相關資金和獎勵緩解了開某公司的資金周轉壓力,為了感謝徐家濤的支持,開某又送給徐家濤5萬元現金。不僅如此,從2006年至2016年,開某還會以春節、端午節、中秋節過節為由,由其本人或派人,先后數十次共計送給徐家濤面值5.1萬元的購物卡。
桐城市錦湖旅游發展有限公司負責人劉某甲與徐家濤也認識已久,2009年的時候,其到桐城市龍城大食堂為徐家濤慶祝生日,送給徐家濤1萬元人民幣,徐家濤收下了。2011年,劉某甲的女兒考上公務員,為分配到心儀的單位,劉某甲找到徐家濤,希望徐家濤出面幫忙,徐家濤答應并協調將事辦好,事后劉某甲送給徐家濤1萬元。
2013年,因為要開發房地產,劉某甲公司資金緊張,需要貸款,于是劉某甲找到徐家濤出面,在徐家濤的幫助下,劉某甲從桐城農商行貸款3000多萬元,為表示感謝,劉某甲再次送給徐家濤2萬元。此外,劉某甲還在逢年過節期間,先后送給徐家濤8萬元。2014年11月,劉某甲被馬鞍山檢察院帶走了,徐家濤害怕受到牽連,在2014年12月劉某甲被釋放出來,徐家濤退給劉某甲7萬元。
盛源集團百貨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盛某也是當地的明星企業家,2007年,他想購買桐城市太陽城購物中心附近的一塊土地。但是這塊土地的拆遷進度很慢;為了請徐家濤出面協調加快拆遷進度,也為了和徐家濤保持好關系,在2007年春節前和2008年春節后,盛某先后分兩次到徐家濤家,每次都是以春節拜訪為由送給徐家濤5萬元人民幣,兩次共計送給他10萬元。
此外,在2005年至2012年期間,每逢過節,盛某都安排公司人員到徐家濤辦公室拜節,春節每次送4000元太陽城購物卡,端午節和中秋節每次送2000元太陽城購物卡,每年共計8000元購物卡,先后8年,合計送給徐家濤6.4萬元太陽城購物卡。值得一提的是2014年,桐城市部分領導被紀委及檢察機關調查,徐家濤心有畏懼,隨即退回15萬元給盛某;但風聲過后,盛某又送了11萬元給徐家濤。
安徽鴻慶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競買了時代廣場二期工程土地,本應在當年6月14日前繳納土地出讓金3200余萬元。該公司法人李某意圖緩交,于是為此事找到徐家濤,希望能得到徐家濤的幫助,徐家濤答應并給他出面協調,事后李某直到2010年11月才繳納這筆3200余萬元土地出讓金。李某顯然知道,緩交3200余萬元,僅利息都是一筆巨款,也知道這離不開徐家濤的幫助,在2008年至2015年期間,李某利用逢年過節的機會,陸續送給徐家濤12萬元以及面值2.3萬元的購物卡,徐家濤都收下了。
東躍運貿有限公司法人陸某,為了與徐家濤搞好關系,從而將航運業務做大做強,也為了開發盛唐國際大廈,先是在2011年9月陪徐家濤到重慶外出考察期間,送給徐家濤4萬元;后為蓋總部大樓協調相關事宜,享受招商引資各項優惠政策,又分兩次送給徐家濤4萬元。但在2014年,因為桐城市部分領導被調查,徐家濤在2015年退回陸某4萬元。
此外,霞珍羽絨股份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胡某為了得到徐家濤在辦理廠房房產證明方面的關照,也為了感謝徐家濤在日常產品宣傳方面的支持,在逢年過節期間,陸續送給徐家濤6.4萬元。
無論是在對徐家濤的單筆行賄金額數量還是行賄次數上,桐城市園林綠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笪某都穩居榜首。笪某早在1996年就認識徐家濤,當時徐家濤在大關鎮任黨委書記,而笪某則任大關鎮臺莊村書記,后來笪某就走出體制,成立了桐城市園林綠化工程有限公司,而徐家濤則是一路平步青云。為了得到徐家濤的關照,笪某也是煞費苦心。

庭審中的徐家濤
2007年,笪某承建了安徽中瑞公司所開發的山水龍城小區景觀工程。該景觀工程在2010年結束,為了能盡快得到撥付工程款,笪某想到去找徐家濤幫忙。正好當時徐家濤要將自己位于桐城市生長小區的一處住房出售,笪某就找到徐家濤說自己要買,按市場價商定購房款為51.8萬元,家具家電折2萬元;但為了讓徐家濤出面幫自己說話,笪某決定按60萬給徐家濤,徐家濤也表示同意,之后笪某就將款項全部付清了。但到了2011年,笪某再次找到徐家濤,說現在房價漲了,不能讓市長吃虧,于是又多付了10萬元給徐家濤,徐家濤也還是笑納。由此,笪某以70萬的價格購買了徐家濤價值53.8萬元的房產。這筆包賺不賠的買賣,徐家濤也知道原因,他找了中瑞公司的周某打招呼,并幫助笪某撥付工程款。
2011年,濱河新區景觀綜合三期工程招投標,當時要求施工方必須沒有在建工程,笪某參加了投標,但只是第二中標人。他在得知第一中標人在桐城市有在建工程之后,就寫舉報信向桐城市紀委舉報,同時找徐家濤幫忙,希望他能出面。徐家濤于是就指示招投標監管辦公室負責人要嚴查,在調查核實后,第一中標人因違規被取消中標資格,笪某順利獲得工程。為了感謝徐家濤的幫助,他送給徐家濤30萬元。
此外,笪某還以逢年過節拜訪、生日恭賀等為由,給徐家濤送錢、卡、物等。據統計,其先后40余次送給徐家濤現金60萬余元、購物卡價值2.4萬元、物品價值3萬余元。
2017年6月13日,據安徽省桐城市紀檢監察網消息,桐城市政協黨組書記、主席徐家濤涉嫌嚴重違紀,目前正在接受組織審查。經查,自1999年至2017年,徐家濤任桐城市大關鎮鎮長、桐城市紀委副書記、監察局局長、桐城市委組織部部長、市政府常務副市長、桐城市政協主席等職務期間,嚴重違反廉潔紀律,利用職務之便收受違紀違法款共計人民幣300余萬元。2017年9月11日,徐家濤涉嫌犯罪問題被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同年10月10日,經市紀委會議研究并報安慶市委批準,徐家濤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
2017年9月,徐家濤受賄案移送檢察機關依法處理。同年9月11日,經安慶市人民檢察院決定,并由安慶市公安局對徐家濤執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經安徽省人民檢察院決定逮捕,并由安慶市公安局執行逮捕。2018年1月8日,此案件移送安慶市中級人民法院起訴,1月30日,安慶市中級人民法院對該案進行了公開開庭審理。
根據檢察機關指控,自1999年至2017年,被告人徐家濤在擔任桐城市大關鎮鎮長、書記、桐城市紀委副書記、監察局局長、桐城市委常委、組織部部長、秘書長、辦公室主任、市政府常務副市長、桐城市政協主席期間,利用分管財政、稅務、重點工程、人事、監察等職務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收受桐城市園林綠化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笪某等單位及個人所送現金、購物卡、手表等物品共計折合人民幣227萬余元。
法院經審理認為,被告人徐家濤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之便,為他人謀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共計227萬余元,數額巨大,其行為已構成受賄罪,依法應予懲處,公訴機關指控的罪名成立。
2018年3月21日,安慶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被告人徐家濤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6年,并處罰金人民幣80萬元;已退繳的贓款由收繳機關上繳國庫,未退繳贓款繼續追繳。
“桐城地方不大,我在桐城工作了30多年,稍微有點名氣的老板,我幾乎都認識……”徐家濤并沒有將這種政商關系做到“親”、“清”二字,相反卻跟不良商人勾肩搭背,讓拜金主義、享樂主義在自己的思想上占了上風,將黨和國家賦予他的權力用來牟取私利。不僅如此,他還認為“那些‘朋友’靠得住,自己不會出事”。在這種錯誤思想之下,即便市紀委多次找他談心談話,給他機會主動交代自己所有的問題,他選擇的卻是回避。在事發前,桐城市委書記代表市委找他談話,他雖然心里忐忑,卻還咬牙說自己沒問題,錯過了組織給他的最后機會。作為一個有30多年黨齡的老干部,最終卻晚節不保,這無疑值得黨員干部們引以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