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的變遷

嘯仙

我對“妖孽”一詞翻天覆地的認識源于讀了《如何成為一個妖孽》。最早閱讀明朝陳仲琳的《封神演義》時，就對妖孽妲己印象深刻。一個千年狐貍精，一個九頭雉雞精，一個玉石枇杷精，把成湯天下、紂王朝歌弄得個暗無天日，人怨國破，從此“妖孽”一詞在我的腦海里固定了詞義。倘若在書店里的書架上遇到這樣一個囂張的書名，我定會像見到滿書架的成功學書籍一樣嗤之以鼻。

可恰恰是《如何成為一個妖孽》這本書，讓我狠狠地反省了一下自己跟隨時代的速度。《如何成為一個妖孽》的作者叫胡紫微，她不是著名作家，我知道她并不是因為她是北京電視臺的美女主持，而是在微信朋友圈里知道的，美女主持居然寫了書，我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

于是認認真真地讀了，突然發現很喜歡。看似一些短篇的隨筆，卻是刀入鞘，口隨心，且慈悲，有些地方讀著讀著就讓我拍案叫絕起來。比如《明人不說暗語》里有這樣一段：“不過，平心而論，對于韓寒的遭嫉和來自知識界某類人心底的怒火早晚要激起‘倒韓潮這事情本身，我是很能理解的。那么年輕就意見領袖了，你意見領袖就意見領袖吧，車還開得那么拉風；你賽車牛就牛吧，你還各種代言掙得那么多，真是招恨。就如同我，從心里就很反感范冰冰，長得那么好看，真討厭！這是我的天性。但是我們的底線在于，如果有人憑空捏造說范冰冰是誰的二奶，我是不是寧可信其有，還是看看實在的證據再說？討厭范冰冰是本能，而做了捏造者的幫兇卻是無端地傷了自己的智商。人不能永遠只順著本能想事，沒人家長得好看還透著比人家傻，是不是更可悲了呢？”

我很同意書中的一些觀點，比如“觀點之爭不能變成人身攻擊，這是倫常底線，更何況是一望而知的荒唐無聊的構陷，因其可用就違心納之，這是政客之風，不是君子所為”。寫一本書不易，集成一本氣韻一脈、風格一致的短篇更是不易，弄不好就真成了一鍋“燴飯”了。但這本集子里有作者獨特的思考和觀點，文字中亦有詩意、有戲謔、有冷峻，已經算是隨筆集中的上乘了。寫隨筆最不好把握的就是“冷峻”二字，這得有功夫，既要參與到文字中，又能遠遠地望著自己在文字中表演，客觀冷靜，能從一張笑臉下看出做作的表情肌，能從華美的演出服透視內里那些襯底。

“妖孽”在胡紫微書里指的是女人的“搖曳生姿、麗絕一世、色藝雙修、顧盼神飛”，用她自己的話說：“這是一個技術帖。”也就是這個技術帖讓我顛覆了對“妖孽”一詞的理解。在百度上，對妖孽有“本義”和“衍生義”的完整解讀。本義這里就不用復讀了，衍生義中說：“現今社會常用‘妖孽一詞指某些方面超越常人的人，屬于褒義詞。”

明星們的八卦使人能提起興趣去讀一本書，讀書后還發現很不錯，順帶著發現了世上沒有顛撲不破的所謂的“真理”。我原以為滄海桑田是說千千萬萬年以前的故事和萬萬千千年以后的風景，不想滄桑就在我朝我代、今生今日。想一想還真是的，在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不但閱詞如此，閱景如此，閱人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