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龍治療精子DNA損傷性不育辨證規律分析*

趙 文，王祖龍，王詩琦，張 琦，馬慧杰，趙盼盼，陳如兵

(1. 河南中醫藥大學，鄭州 450008； 2. 河南省中醫院，鄭州 450002； 3. 香港浸會大學，香港 999077)

據世界衛生組織(WHO)統計，全世界范圍內約有15%的夫婦被不育癥所困擾，其中由男性不育所致者約占50%[1]。造成男性不育癥的原因很多，近年來因精子DNA損傷所致的不育逐漸成為男性不育癥的研究熱點。研究表明，精子DNA損傷是造成男性不育、習慣性自然流產及輔助生殖技術治療失敗的重要原因[2-3]。精子DNA是遺傳信息的載體，在人類的生存繁衍中起著重要作用。精子DNA完整性直接關系著男性的生育能力，是評估精子質量的重要參考指標[4]，其評價指標可用精子DNA碎片指數(dNA fragmentation index,DFI)來判定。因而，臨床調控精子DNA完整性對于診療男性不育癥至關重要。

王祖龍教授系河南中醫藥大學三級教授，研究生導師，國家重點學科河南省中醫男科學術帶頭人。從事生殖醫學、男科醫教研工作20余年，具有豐富的臨床、教學經驗，對精子DNA損傷性不育的治療有獨到見解，臨床對于降低精子DNA碎片指數療效顯著。筆者有幸跟師多年頗有收獲，今運用聚類分析方法將其治療精子DNA損傷性不育的辨證規律分析歸整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6年7月至2017 年7月河南省中醫院王祖龍門診治療的精子DNA損傷性不育患者326例，年齡最小24歲，最大45歲，平均年齡(31.15±7.43)歲；病程0.5～5.5年，平均病程(2.05±0.96)年；DFI最低15.53%，最高65.21%，平均DFI(46.35±9.14)%。

1.2 診斷標準

1.2.1 精子DNA損傷性不育診斷標準 結合《世界衛生組織男性不育標準化檢查與診療手冊》[5]和DFI檢測指標[6]執行：夫妻結婚以后同居一年以上,正常性生活，未采用或者接受任何避孕措施,女方正常，由男方因素導致女性不孕，并且在禁欲3～7 d 的1份精液分析中，15%≤DFI<80%的病癥。

1.2.2 中醫證候辨證標準 本研究納入的所有病例均參照朱文鋒主編的《中醫診斷學》[7]中腎虛證、濕熱證、脾虛證、血瘀證、肝陰虛證辨證要點及秦國政主編的《中醫男科學》[8]相關內容進行臨床辨證及統計癥狀。

1.3 納入標準

符合精子DNA損傷性不育診斷標準；符合中醫辨證標準；年齡大于22歲小于46歲者；數據記錄至少有臨床癥狀、舌象、脈象、診斷、證型等。

1.4 排除標準

精液液化異常者；抗精子抗體陽性者；精子濃度<15×106/ml者；尿道沙眼衣原體和解脲支原體檢查陽性者；合并有其他系統疾病，影響對精子DNA損傷不育進行辨證者；因各種因素影響數據完整收集者。

1.5 研究方法

1.5.1 資料收集 對全部符合納入標準的精子DNA損傷性不育患者的病例資料進行整理，包括姓名、年齡、就診時間、病程、臨床癥狀、舌象、脈象、實驗室檢查數據、診斷、證型等，使用手機或相機拍照建立電子檔案庫。

為減少選擇性偏倚和測量性偏差，病例收集時采用統一表格、統一診斷標準、統一辨證方法和標準，固定專一人員進行病例收集，所有病人由王祖龍辨證。

1.5.2 數據錄入 采用EPIData3.0數據庫管理軟件建立數據庫，姓名、年齡、就診時間按實際數據錄入，臨床癥狀、舌象、脈象、診斷、證型均按無0、有1進行賦值。全部數據由專人錄入數據庫，為保證數據準確性進行二次錄入，并通過軟件進行邏輯性和合理性校驗審核，保證數據質量，減少誤差。

1.6 統計學方法

運用一般描述性統計分析方法對臨床收集到的資料進行頻數分析，得出頻數較高的癥狀，從而得出精子DNA損傷性不育常見的臨床癥狀，結合導師輔導講解，進一步發現該病的證治規律。采用聚類分析方法將常見癥狀歸納后得出該病的主要證候要素、證型要點，明確王祖龍門診常見精子DNA損傷性不育的臨床證型。

2 結果

2.1 精子DNA損傷性不育癥狀的頻數、頻率分析(表1)

表1 精子DNA損傷性不育癥狀的頻數、頻率分析比較(%)

2.2 精子DNA損傷性不育癥狀的聚類分析

表2顯示，以篩選頻率大于10%的31個癥狀為基礎，將癥狀聚為4～7類，結合臨床情況并征求王祖龍意見取聚5類分析結果。每一類代表1種常見臨床證型，5類證型代表其臨床診治精子DNA損傷性不育常見的辨證規律，包括腎虛濕熱型、腎陽不足型、脾腎兩虛型、腎虛血瘀型和肝腎陰虛型。

表2 精子DNA損傷性不育癥狀的聚類分析

3 討論

對于精子DNA損傷性不育的研究，現代醫學認為精子DNA的損傷與生殖系統疾病[9-11](如精索靜脈曲張、隱睪、生殖道炎癥等)、內分泌系統疾病[12-13]、放化療[14]、理化因素[15]、年齡[16]等有關。由于造成精子DNA損傷的病因、機制復雜，現代醫學尚未有統一的診治方案，臨床多采用抗氧化、抗生素等治療，效果并不滿意。該病造成男子精子質量下降，女子流產率升高，嚴重影響育齡夫婦生殖健康，是近年來生殖醫學研究熱點。

中醫雖無“精子DNA損傷性不育”之病名，但根據其臨床特征屬于“無子”“絕孕”“不育”等范疇，但目前暫無更多辨證治療研究。

王祖龍根據多年臨床經驗，認為精子DNA損傷性不育病機是“腎虛為本，虛實夾雜”，強調該病發病病位在腎，涉及肝脾，以腎虛、脾虛為本，血瘀、濕熱蘊結為標，臨床多虛實夾雜發病。

本研究數據顯示，該病主要有腰酸、耳鳴、舌淡、便溏、脈弱、舌紅、陰囊潮濕、苔黃膩、尿灼熱、脈滑、苔薄白、小便清長、怕冷、納差、乏力、面色白光白、腹脹、舌邊齒痕、會陰墜脹、腰痛等20多個臨床癥狀，聚類分析將其聚為5類，分屬腎虛濕熱型、腎陽不足型、脾腎兩虛型、腎虛血瘀型、肝腎陰虛型，其中以腎虛濕熱型、腎陽不足型最多。

第一類腎虛濕熱型：該證型位居統計證型之首，為王祖龍診療精子DNA損傷性不育最常見的證型，其證候有口苦、腰酸、尿灼熱、便溏、陰囊潮濕、舌紅苔黃膩、脈滑等。王祖龍指出，該證患者多有嗜食肥甘厚膩、經常熬夜、吸煙酗酒等不良生活習慣，長此以往體內滋生濕熱，郁結精府，煎灼腎精，進而損傷精子DNA。因此在遣方用藥的同時，還要糾正患者不良的生活習慣，綜合施治方見療效。

第二類腎陽不足型：此為該病的第2個常見證型，其證候有怕冷、小便清長、耳鳴、面色白光白、舌淡苔薄白、脈弱等。王祖龍認為此類患者多稟賦不足，體質較弱，平素怕冷，或可伴發性欲減退、陽痿等癥狀，腎陽虛弱，精府失于溫煦，腎精虛冷，精子DNA長養不足。因此治療此證多以溫補腎陽為主，同時可適當滋補腎陰，腎陰腎陽并補，助育效果更佳。

第三類脾腎兩虛型：其證候有腹脹、納差、便溏、乏力、腰酸、面色萎黃、舌邊齒痕、脈弱等。王祖龍認為此類患者多為脾胃功能欠佳、大病久病、思慮過度者，胃府失運，化生精血乏源損及精府，致使精子DNA完整性受損。治療的關鍵要糾正患者不良的飲食習慣，囑其避免偏食、節食、暴飲暴食等錯誤飲食習慣，同時在用藥上兼顧先天之本和后天之本，以達到事半功倍的治療效果。

第四類腎虛血瘀型：其證候有會陰墜脹、睪丸疼痛、腰痛、舌暗有瘀點、脈沉澀等。王祖龍認為此類患者多為久病不愈者，尤以慢性生殖泌尿系統疾病者多見，其腎氣虧虛，瘀血阻絡，宗筋絡脈不通，精子DNA失于充養而受損。治療時切不可補養太過，應以化瘀通絡為主，先行治療伴隨疾病，分清輕重緩急。

第五類肝腎陰虛型：其證候有口干、耳鳴、五心煩熱、盜汗、腰酸、遺精、舌紅苔少、脈細數等。王祖龍認為，此類患者肝陰腎陽虧耗，體內相火妄動，煩擾精府，損及精子DNA完整性，在治療時以滋陰降火為主、調養體質為要。

縱觀數據分析發現，精子DNA損傷性不育的辨證類型以復合證型為主兼見獨立證型，說明該病臨床診斷分型具有一定復雜性。5類證型均與腎有關，體現出中醫“腎主生殖”的理論特點，其中以腎虛濕熱型、腎陽不足型最多，提示該病的發病可能與生殖系統感染以及睪丸功能欠佳有關。

本研究僅總結了王祖龍教授臨床診治精子DNA損傷性不育經驗，不是多中心大樣本的研究，以期有機會能展開更多相關研究，為臨床診治精子DNA損傷性不育提供充足的數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