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哈里森
許多公司正在出售個人數據,并從中獲利數十億美元。那么,我們為什么不參與進來呢?
劍橋分析丑聞發生后,至少在歐洲,企業已爭相遵守歐盟的通用數據保護規定。但損害已經造成。人們的個人數據就暴露在那里,我們對此已經失去控制。

但如果有辦法奪回部分控制權,并從中賺點錢呢?
新公司正在涌現,聲稱他們終于能讓我們奪回個人信息的部分所有權。通過剔除中間商,并提供更透明還能盈利的機會——他們表示,希望讓用戶能夠監控自己的數據如何得以使用,而科技巨頭卻沒做到這一點。
我喜歡出售自己數據的想法。如果這些承諾是真的,就能自主控制使用方(以及如何使用)。另外,我還能從一些之前一直免費送出去的東西中賺錢。于是我決定調查:自己的數據能成為尚未開發但十分可行的收入嗎?
我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可能立刻賺錢的公司上。找了許多剛起步的公司,比如“海洋協定”,它將于2019年初向公眾開放,屆時會提供 “為人工智能解鎖數據的數據交換協議”。另一家公司是Datacoup,目前不對新用戶開放注冊。Permission.io網站會給用戶支付ASK代幣 (該公司自己的加密貨幣)來觀看廣告。但目前還沒有辦法將這些代幣轉換為非加密資產。因為目前還不可能靠這些賺錢,所以我決定集中關注三家能賺錢的公司。

從個人“數據”中賺錢,一個屢試不爽的方法是填寫在線調查。很多人時不時參加在線測試來取樂,既然如此,為什么不通過回答關于自己的問題來賺錢呢?一家名為CitizenMe的公司號稱“線上生活,提供線下價值”,向填寫問卷的用戶付費。我做了一項名為“你的數據有價值嗎?”的測試。希望答案是肯定的——這也是我的出發點。
一提起這個實驗,大多數人的本能反應都是反對——他們下意識地認為,個人數據在網上散布得越少越好。盡管與臉書獲取的關于我的海量數據相比,這個測試能收集的只是九牛一毛,刻意把個人信息交給CitizenMe這樣的公司似乎仍然是一種不必要的額外風險。
回答10個問題后,CitizenMe將10便士轉入我的貝寶賬戶。一便士的價格還算可觀——畢竟回答每個問題只需要幾秒鐘的時間——但是在我做完之后,就沒有新的測驗了。10便士已經是我在CitizenMe上賺錢潛力的極致,而非充滿前景的開端。
我轉向Datum,這家公司仍處于早期發展階段,標榜自己是一家“區塊鏈數據存儲和貨幣化”的公司。
Datum允許我出售自己的位置數據,每月一個數據文件,根據他們的應用程序,這大約價值0.01美元。如果我有成千上萬人的位置數據要出售,這筆生意還算劃得來,但0.01美元實在讓人不屑一顧。在撰寫本文時,軟件上尚未推其它出售數據的方式。
最后,我嘗試了Wibson,一家用“Wibson積分”換購個人數據的公司。該積分可以換取Spotify的會員賬戶、Visa禮品卡和優步(Uber)積分等獎勵,聽起來前景不錯。他們的應用仍然處于阿爾法模式,也就是說仍在測試中(于10月發布)。

我允許該應用訪問我的位置數據(+15分),關聯臉書(+20分)、領英(+20分)、設備信息(+25分)和谷歌賬戶。根據該公司的說法,所有這些數據將賣給他們的合作伙伴,用作市場營銷、市場調查或創新等活動。用戶可以選擇提供位置等匿名數據,或領英簡歷等更為詳細的信息。
一旦個人信息與該應用程序關聯,數據出售就開始了。我向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提供30天設備信息,說是用于減輕交通堵塞,獲得20積分。向馬德里卡洛斯三世大學進行的全球變暖項目提供谷歌個人資料數據,獲得12積分。我用個人定位數據換取了11積分,同樣是來自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交通項目。
我仔細檢查并接受每一個出售個人數據的報價,最終得到423分,然后就沒有報價了。這些積分可以換取一個月免費Spotify使用權或10美元的Visa禮品卡。
這么看來,短期內我不會辭職,甚至指望不了月底多一些額外收入,挺掃興的。
這些公司大多數還處在初創期,因此現在就判斷是否有實實在在的利潤可賺,還為時過早。但未來學家、出版社Fast Future的首席執行官塔爾瓦相信,我們總有一天能做到。“對那些愿意分享數據的人來說,這辦法很棒,奪回了一些權力,重新達成平衡,而此前公司往往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獲取個人數據并加以利用,”塔爾瓦說。但他警告稱,并非所有數據都會得到相同的待遇。
“那些生活有趣的人,那些有影響力的人,那些關系網龐大的人,他們的數據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這些數據可能會影響到其他人的購買行為,其價值遠遠超出下一個在麥當勞就餐的人。并不是每個人的數據都一樣有價值。”
所以這可能就是問題所在:我的數據并不是那么有價值。
我們的數據之所以對大公司如此有利可圖,是基于它們能夠挖掘到的數據量——每天都有數十億用戶為它們的算法提供數據。通過了解這個龐大用戶群的一切,像谷歌和臉書這樣的公司可以精準投放廣告——這種生意非常劃算,已經顛覆出版業。但我呢?我懷疑自己一個月掙不到幾美元。
我本想繞過那些通常從我的信息中獲利的大公司,自己分享個人數據來獲得自主權的體驗。一小部分我曾想象這個實驗是一種兼職,是對掌控互聯網信息的科技巨頭的討伐。
然而,對自己提供的每一條信息,我都隱約感到不舒服。Wibson, Datum和CitizenMe都可以訪問我的位置數據,這樣他們就可以知道我在家或者在街角商店的時候,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什么,甚至掌握我用什么樣的手機。盡管谷歌、臉書和蘋果都可以訪問所有這些數據,甚至更多,但它們的權限結構卻深藏在相關條款和條件之中。而這些新公司的透明化卻提醒我們,個人數據已經被使用了多少。
如果我分享自己的數據能賺更多錢,也許我就不會在意。隨著越來越多的此類公司的出現,以及將自己的數據貨幣化這一概念的傳播,這也許會實現。而現在,我想我會繼續日常工作。
(摘自英國廣播公司新聞網)(編輯/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