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娥腳

□ 李榮堅

嬌娥腳，陌生人突然聽到或看到此三字，都會以為說的就是美女腳。但是，這樣理解就錯了。嬌娥腳不是指美女腳，而是一個位于岑溪市馬路鎮嶺腰村所轄的小村莊的名字，亦是生我養我的家鄉的美稱。

我家鄉何以名為嬌娥腳？無從考證。我猜想，大約是先輩們出于對故土的熱愛，要給她一個美稱吧，以此贊美稱頌故鄉。是的，嬌娥腳山清水秀，風景如畫，引人入勝。村屯前后各長著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榕樹，常年郁郁蔥蔥。村尾那棵榕樹的樹蔭更是覆蓋了地面方圓五六十米，就像一把巨大的遮陽傘，是鄉親們日常乘涼閑聊及聚會議事的好去處。村里老人說，這兩棵大榕樹招財又守財，是嬌娥腳村民的守護神。

在嬌娥腳，除了三戶人姓石、兩戶人姓莫外，多為李姓。據說是李氏先祖相中此寶地，遂在此安家落戶。李氏先祖為三支系，其后裔在嬌娥腳正中并排建造了三座大宅，每座為三進屋宇，蔚為壯觀。隨著人口增多，各戶不斷分遷擴建房子，嬌娥腳遂變成頗具規模的村屯。

嬌娥腳的山，植被如錦，草茂林密，水土涵養得很好，林木的經濟價值也高。且不說松樹、杉樹、櫟樹、竹子及草本植物，僅說山上長的野果、菌類，就是一筆可觀的財富。山上的滑頭菌、芝麻菌、松子菌等山珍美味可口，營養豐富。常言道：“四腳不如兩腳，兩腳不如獨腳，獨腳不如無腳”，“獨腳”指的是菌類，“無腳”指的就是魚類。

嬌娥腳的河流水量充沛，令附近作物無受旱之憂。水里的魚蝦很多，連水田及溝渠也常見魚蝦出沒。我六七歲時，總是光著上身，在水里大顯身手，泥鰍、黃鱔、鯉魚、塘角魚、大蝦小蝦之類紛紛入簍。家人見了都連聲稱贊：“小哥真是抓魚高手！”嬌娥腳前，還有一條名曰“羅帶水”的小溪，其流水淙淙，清澈見底。我撈完魚蝦弄得滿身泥漿時，就會到小溪流的淺水處筑堤儲水戲耍，和玩伴們一起互相擦洗泥垢，或互攻水仗，樂趣橫生，至今記憶猶新。

嬌娥腳邊流淌的黃華河更令我心潮涌動。黃華河河面寬闊，河水豐盈，碧綠澄清。我熱愛黃華河，就像熱愛慈母一樣。兒時我常隨大人到黃華河玩水，下到河中如同投進母親的懷抱一般自在逍遙。

嬌娥腳的田地及山野多泉眼，所涌出的水甘甜可口，清澈純凈，人們都習慣食用泉水。村民最初是筑井儲水，再用木桶挑水回家，我10多歲時即開始肩挑井水，早晚各一次。后來，三四戶人家合資在屋后半山腰筑儲水池，引泉水進池儲備，再用管道輸水進各家各戶。有些人家則在井臺安裝電力抽水機，將泉水泵送到戶。近年，村里建設了統一供水系統，人們在家里扭開水龍頭，即可用上清潔的自來水。當然，自來水還是源自山上的泉眼。

嬌娥腳過去屬于偏遠之地。我外出求學及工作后，要回老家只能先乘車到南渡鎮，下車后往西再翻山越嶺徒步五公里，用一個多小時才能到達。常年在外的我想念家鄉，總是一有空閑就趕回老家與家人團聚，再探望鄉親。重踏故土，到黃華河沐浴，再爬爬屋后的大山，令我重溫到兒時的樂趣。

政府和外來客商對嬌娥腳也甚為青睞。先是大搞道路建設，后是興辦工業，讓現代化企業在嬌娥腳落戶安家，如今的嬌娥腳大變樣，成為了明星村屯。

由鎮到村至屯，均鋪設了瀝青路或水泥路，出入舒坦便捷，特別是岑容一級公路開通，穿嬌娥腳而過；繼而包茂高速公路又貫村通車，公路網格化，行車暢通無阻；再后來，洛湛鐵路緊挨村屯而建，火車汽笛聲、汽車轟鳴聲此起彼伏。令人驚喜的是，我乘坐汽車可以從北海一直開到老家門口，近300公里路程用時不到3個小時。

嬌娥腳對面的曇芒山成了工業重地，工廠車間、職工宿舍、辦公大樓一幢幢拔地而起，貨運車輛進進出出，熱鬧非凡。嬌娥腳西北角公路旁的數座大山也被夷為平地，建成稀土工業園，工人達數萬名。歷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成了操縱現代化機器的工人，這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嬌娥腳獲得了脫胎換骨的新生。

從嬌娥腳走出來的我，深感舒心、榮幸、自豪，嬌娥腳的未來必定越來越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