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 諒（外二章）

貴州理工學院/張 東

我曾踫上這樣的日子，在溪流之間想象一條河。我曾站在岔路口，提名愛人與山川的名字。

那剎界河里的桃花渡，美麗的青山接入我的囊中。

我不羞澀，亦無需謙虛，更不必驕傲。

我要做的是在陽光的火焰里耕耘，耕耘不是我的全部，我還有父母，我要關心他們的衣食住行，盡管此時，我的兒子還未出生。

夜里，我的煙路很長，像黑夜的頭發，像白晝的光。順著我的煙路來，一個叫平安的趕路人到我額前詢問，下一步的歸宿與去向。

我看見，他兩手空空，背上行囊也空空。

朝前走，他在拐杖的攙扶下仍束手無策。

我只看見他一身褶皺，疲憊，彈性全無。

他睡在一條河里，烏鴉，鷹，還有蜻蜓，不知名的陌生人，他們路過，默不吱聲。

請原諒背脊上的兩條河流，兩條腿，穿過森林、草原的背影。

敘事曲

你是貴陽，在煙雨里，在花溪公園的湖中。

我要做成一個木筏，我喜歡這樣的日子，無論悲傷或者歡喜。

你是十里河灘的柳，二月春風似的剪刀；

你是一條魚，我在青石木板上，夢你悠閑，夢你自由的光芒。

你是紅楓湖，你在楓葉里點綴自己；

我是秋天的風，你在我袖口的時候，我的酒窩溫柔。

你是天河潭，我在河邊漫步，帶上我的愛情，藍色入流來。

你是黔靈山，我在云峰之上，一只喜鵲飛過高速路的頭頂，輕輕就躍過了山崗。

我聽見高原的字句組成一首傳奇的史詩，一條河流掛在了黔西北的駐地。

我的祖輩們為她勞動，勞動是千年來的必須之物。

此刻，一想起故鄉的谷粒和洋芋花，父親的春天就心急如焚。

此刻，你是黔西北小小的城，你是高原之下的曙光，巖石之上谷粒金黃，這是高原的事業，父親的牛和馬匹走滿四季的村莊。

櫻桃花

立春之后，你是最裝不住心事的女人。

嘟起嘴唇，坐在風里和山坡河流對話。

陌生人路過，陽光路過，我也路過，你皆不動聲色。仿佛，這個女人在高原的腰身間，注定要成為春風的第一個象征物。

她婀娜多姿，她形神聚合。她不驕傲，也不謙虛，這滿山皆是她的倩影。

此刻，我是一個男人，我也心生向往。

假如一個人是一道風景，那么，一朵花在開滿山坡時，再美的人，也會生出仰望之心。

這個女人，終究要在某處低頭，在最美麗的時刻讓眾生羨慕，落在愛人的嘴唇里，縹緲如歌，搖曳成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