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 聆聽巴赫

浙江/黎 紅

春天的世界，如詩如畫，到處炫耀著繽紛的色彩，絢麗多姿，微風吹來，一股清新的泥土芬芳迎面撲來，徜徉在春風里，聆聽法國著名女鋼琴家埃萊娜·格里莫演奏的約翰·塞巴斯蒂安·巴赫《恰空舞曲》，不禁陶醉，醉在久久的精彩里。

我很喜歡格里莫以一種浪漫主義的方式來演繹巴赫的“恰空”，毫不顧及他人對巴赫習慣的聆聽方式，所謂內涵、深度，在復雜多義中揭示的美感。這樣一位天才的鋼琴家，擁有讓天使嫉妒的容顏以及讓繆斯青睞的才華，而她在演奏中依賴的或許只是一種直覺，就像在星光下走夜路的人，哪里是田野與山坡，哪里是道路與河流，一切都歷歷在心。

在這支《恰空舞曲》中，巴赫以令人眼花繚亂的演奏技巧，以及復調主體間以單音旋律的音響對比的寫法，在以單音曲調見長的小提琴上，奇跡般地再現了管風琴的宏偉音響，構成一幅色彩斑斕的交響畫面。

舞曲的主題寬廣莊嚴，略含悲愴色彩，可以說是無伴奏小提琴曲的精品。

自從迷上古典音樂以來，我聽得最多的還是巴赫。

也許沒有人能夠將我們復雜而深刻的感情，表現得如此淋漓盡致，唯有巴赫，創造出一個精神上迷人的烏托邦，就像女鋼琴家格里莫所言，“巴赫，用最真實的情感，俘獲了空間，讓它成為一條無限的曲線；他掌握著時間，使未來的一切成為可能；他選擇一段舞蹈，使之成為神圣的慶典。”

有時候，音樂就像倒影于水中的腳步，我們彼此的步伐在搖曳的波影里，似乎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

假如你走近些，會看到湖底的水藻，一簇簇不斷地壯大、生長，一如我在格里莫的演奏中，看到了那種生命的起伏呼吸，它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地將你帶到充滿巴赫風情的異境他鄉。

輝煌的《恰空舞曲》是巴赫《無伴奏小提琴奏鳴曲與組曲》中 《d小調第二小提琴組曲》的末樂章，被視為巴赫杰作中的杰作，人們對它的贊美紛沓而來。

在第二組曲中，“恰空”初遇“阿勒曼德”的美麗；邁著盈盈的步履，與奔跑的“庫朗特”旋風起舞；歷盡了世間的繁華，再與西班牙姊妹“薩拉班德”緩緩相對，與君大醉三千場，不訴離傷；從別后，與有著壯麗復聲部的“吉格”寫下一段纏綿。

歷經四種典型的巴洛克舞曲形式，跋山涉水而來，傾心相舞，“恰空”充分總結與高度概括了前面幾首舞曲的重要特征，迸發出耀眼的光芒。美都是需要經歷，需要磨礪的。

在格里莫的演奏中，巴赫的浪漫、傷感、天真、圓融，像一個流光溢彩的背景，凸顯而出的是生命的質感，那種人生中的風雨與星光，相伴而行，如今有些欣慰，又有點小小的惆悵。

所有的傾訴在節奏的變換和旋律的回蕩中，直至言辭難以抵達之處，那是一種存在于內心深處、演奏者與聆聽者自在交談的聲音。

春天，展示著生命的可貴和誘人，是四季的開端，也是播種的開始。

音樂是流動的歷史，記載著社會的風云變遷，生活的起起伏伏。左顧無暇，右顧已老，君不見寒山子，行太早，十年歸不得，忘卻來時道。

有時候，聆聽巴赫的音樂就如看經著書刻字，要沉得住氣，順得眼眉兒，經得起滄海桑田的磨礪。

人世的繁華與哀愁，其實都不可捉摸。

音樂，本無需言語，隔著塵世烈日，在樂音的紛飛里，我們分明是可以相望的，就像這靜美無垠的浪漫的春天。

于是，煮雨為茶，釀花成酒，于音樂中隱居、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