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陳凌凡
01我確定我是真實地經歷過,在這目所能及,最高的地方。
我慢慢地靠近那條天與地的界線,讓遠山的輪廓慢慢地浮現,慢慢地,接近那條線。
我就看一眼。
回過神來,已經踩在這死亡的界線,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垂直凝望,只有高度,沒有距離。
我甚至忘記了這山谷里的風,忘記了顫抖。我想干咳兩聲,緩解一下胸口的沉悶,卻又慢慢地蹲下來,絲毫不敢動彈。木訥一點一點蠶食著我的大腦、這風、這崖壁。
我就看一眼。
隨著身體的慢慢前傾,風,開始努力承受體重。所有一點一點消逝的靈魂都幻滅在一瞬間。
我們從大地中來,終究歸于大地。
02天,灰得不是很純粹,還透著些白日里意猶未盡的藍,這樣青灰相間的天,透著一股莫名的凝重感。
我小小的手在姥姥的手里被攥得發疼,盡管如此,還是感覺到了一絲松弛,她已經那么老了,而我只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盡管沒有人告訴我老和小是怎樣的概念。
公園湖畔人聲鼎沸,運動器械上一團團青年男女在說說笑笑,而我想把他們全都支開,還給向來可以得到一切的我以一片安靜的公園,一片屬于我和姥姥的公園。
當姥姥問我,以后要娶怎樣的妻子,我幼稚的腦海里想象的畫面是:一排穿著整齊的女性,在認領公司,等著我從中挑選一個。想著想著,就忍不住想快點長大。
一只麻雀吸引了我的注意,這種喜歡在人多的地方往下方便的生物,總是肆無忌憚地在不高不低的地方招搖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