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西關梅香茶（隨筆）

◎ 韋昌國

平塘西關，地處縣城西北部。這里山高谷深，草木蔥蘢，常年云霧繚繞。西關村所在的大塘鎮，原為西關區大塘鄉，平均海拔1400米，是全縣海拔最高的地區，西關特產是茶葉和黑糯米。年初到那里了解駐村扶貧工作時，當天大霧彌漫，山道彎彎，山峰與森林隱在大霧之中，不辨東西。在半山腰上，隱隱可見層疊的茶園，我習慣性打開手機上的指南針，顯示的海拔高度為1477米，心中想起“高山云霧出好茶”這句話。

今年清明后，云開霧散，我暗想著那些茶園又將迎來豐收。不久，拿到兩件與黔南茶密切相關的東西，一是魏明祿先生編著的《黔南茶樹種質資源》一書，二是平塘縣裕茗有機茶葉公司嚴清凡總經理贈送的“裕茗”綠茶。嚴清凡也是《黔南茶樹種質資源》編委之一，也就是說，這位茶產業企業家，在理論和實踐上走在了很多同行的前面。

都勻毛尖通常分為“栗香”“梅香”兩大香型，前者人所共知，所以行家在買茶時，都習慣抓一把干茶湊在鼻尖上聞一聞，以辨其真偽。而“梅香”型的毛尖茶相對較少，所知者并不多，或說沒多少印象。嚴清凡贈給我品鑒的“裕茗”綠茶，產于平塘縣西關村，外形和都勻地區所產毛尖茶無甚差別，但抓一撮放入杯中，倒入少許開水潤茶時，淡淡的梅花香味撲鼻而來。這與板栗的“栗香”味截然不同，恐怕就是很多茶專家所說的“香氣高雅，沁人心脾”。繼續往杯中倒水，卷曲的茶葉在慢慢伸展腰肢，濃郁的香氣隨后飄散開來。靜觀杯中湯色，綠中帶黃，晶瑩透亮，喝一口下去，不到一分鐘喉嚨就開始回甘，其后是滿口生津。嚴清凡笑著問我怎么樣，我只說了兩個字：“精品！”

這讓我想起六年前在西湖邊上的一次“民間斗茶”。當時是杭州的作家班同學帶去梅家塢，也就是號稱龍井茶最正宗的產地，說是讓我見識一下。同學的朋友是個茶農，種有兩畝茶，房屋就建在茶園邊上。聽說有貴州的朋友帶茶來品鑒，他很興奮地拿出珍藏的“黃毛丫頭”，而我帶去的不過是每斤三千元的都勻毛尖，產地為斗篷山，茶樹種應該是“鳥王種”。小木桌上，六個玻璃杯分別泡了龍井和都勻毛尖。他用的是高十幾厘米的玻璃杯，泡茶沒用蓋子，一看顯然是個行家。喝茶時，都不說話，我和那位茶農都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表，一分鐘后，我問他：“怎么樣啊？”這位五十來歲的茶農說：“你帶來的茶，回甘時間比我的快了十幾秒，而且香氣和滋味更濃。”接著問茶葉的價格，我多了個心眼，謊稱每市斤是六千元左右。他說，你這個價定低了，我們這里的“黃毛丫頭”，每斤起價最少三萬。我心中暗吃一驚，心想都勻毛尖只要賣到他的十分之一，黔南幾十萬茶農就要大發了。看著他家別墅似的房屋和門前的寶馬越野車，我相信這位茶農沒有說謊。他還說，在我們梅家塢，五百萬以下的人家都是窮人……

與都勻毛尖比較，平塘西關的茶葉自有獨到之處。比如這“梅香”茶，除了精細的制作工藝，孕育茶葉得天獨厚的自然資源不可或缺。“裕茗”綠茶的包裝盒上冠以都勻毛尖，這是充分利用這一品牌資源進擊市場的需要，同時也是其優良品質所決定的。

西關有此精品，既在我的意料之外，其實也在認知之中。

平塘的綠茶，從二十年前我作為記者到克度鎮的光明茶場采訪第一次接觸開始，再到近年參與黔南茶文化宣傳而多次實地了解和文字閱讀，其茶葉品質、制作工藝等等，說到底也就是都勻毛尖，“裕茗”綠茶當然也不例外。平塘茶長期以來之所以堅持打“玉水毛尖”品牌，一是因為有本地優質茶樹種的底氣，二是早在十幾年前就拿到了行內授予的“貴州春茶第一壺”稱號。近年來，黔南州經過整合都勻毛尖品牌資源，州內的綠茶除貴定縣“云霧貢茶”而外，全部冠以“都勻毛尖”，這不僅是抱團發展的需要，更是茶葉品質、制作工藝的高度一致使然，這和浙江主打“龍井茶”，福建主打“武夷巖茶”，云南主打“普洱茶”同出一轍，也是明智之舉。

從綜合要素看，平塘的西關、克度與都勻的團山、擺忙，同屬苗嶺山脈，其地理、氣候、土壤等決定茶葉品質的自然因素大同小異，孰優孰劣，難分伯仲。再擴大到整個黔南茶乃至貴州茶，如果用唐代茶圣陸羽的話來說，就是：“黔茶……往往得之，其味極佳，可惜少爾。”也就是說，以都勻毛尖為正源的黔茶，都是味道極好的佳茗。最有意思的還是他最后這一句“可惜少爾”，陸羽著述《茶經》，是當朝無可置疑的茶葉研究泰斗，但能得到的黔茶顯然有限。因為自唐宋以來，黔茶都是宮廷貢品，那就是專門給皇帝喝的，陸羽雖貴為“茶圣”，能和皇帝喝茶的機會幾乎為零，至多從皇帝賞賜給某個顧命大臣的手中偶然得到或者受邀喝到一兩泡，所以他對今后所得到的黔茶，在分類定級時統統定為上品。

正所謂：黔南有嘉木，遍山古茶香。貴州是中國茶樹種資源最豐富的省份之一，而黔南是茶樹的原產地之一。對此，魏明祿先生新近編著出版的《黔南茶樹種質資源》作了充分說明和佐證。據書中介紹，經過專家團隊一年多的普查，黔南目前擁有大廠茶、五柱茶、禿房茶和茶5個種、3個待定種和2個近緣植物，種質資源十分豐富，在貴州茶樹種質資源中占有重要地位。全州目前普查到的最具代表性的大茶樹、古茶樹樣本51株，其中平塘縣16株，數量居全州之首。這些“茶樹王”，分布在該縣的通州、大塘、掌布、甲茶等鄉鎮的大山中，按所在小地名分別稱為新立大茶樹、書房大茶樹、掌布大茶樹、甲孟大茶樹、廣山大茶樹。這些大茶樹，通常高3-7米，樹齡都在百年以上。而從種質資源上看，在黔南普遍種植的“都勻團山種”“貴定鳥王種”等十余個優質茶樹種當中，“平塘西關種”占了重要一席，使得西關在平塘諸多茶區中更為耀眼。

西關所產的綠茶，尤其是“梅香”茶，是都勻毛尖系列中的高端茶，其品質不言而喻，這得益于各種因素的孕育。正如貴州茶界專家、省茶辦主任胡繼承先生在《黔南茶樹種質資源》一書序言中所言：“都勻毛尖的名氣源于它的自然品質，它的品質取決良好的種質基因，良好的種質基因得益于黔南特有的自然條件。”

品鑒類似“裕茗”梅香茶的黔南名茶，品讀近年各類黔南茶專著，相信每一個有心的茶客和讀者，都能從中領悟到都勻毛尖“好喝”背后的秘密；而黔南茶產業在地方黨委政府的大力倡導和扶持下，通過眾多茶人茶企的共同努力，必將開啟嶄新局面，走向充滿希望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