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歲的“全球最大”水產市場，消失了！

麗虹

10月6日是筑地市場營業的最后一天。清晨5點，市場內已經擠滿了車輛和顧客，還有無數臺攝像機，對準了這一天的金槍魚拍賣展臺。

一條青森縣大間產、重約162公斤的金槍魚以438.5萬日元（約合人民幣26.5萬元）這一當天最高拍賣價成交，即每公斤約2.7萬日元。自此，這個位于日本東京都中央區的全球知名水產批發市場落下帷幕。

筑地市場于1935年開業，由日本關東大地震時燒毀的日本橋魚市場和京橋蔬果市場等搬遷至此形成。市場占地23萬平方米，是全球最大型的魚市場，可以容納逾500間批發商，每日訪客達4萬人次，魚和果蔬銷量分別約為1800噸和1160噸，規模是全球第二大魚市紐約富爾頓魚市的5倍多，號稱“日本人的廚房”。每天晨光微熹時，市場就已經開始忙碌起來。人們不僅可以在這里買到比普通市場更為豐富和便宜的食材，還能近距離看到新鮮水產的拍賣。這也讓筑地市場近幾年成為人氣觀光景點。

筑地市場搬遷的消息從幾年前就開始流傳。為了記錄下這個給全日本人的美味記憶的地方，導演遠藤尚太郎花了16個月拍了一部紀錄片：《筑地仙境 》（Tsukiji Wonderland），他在拍攝期間采訪了150余人，為筑地市場留存下了一幀幀鮮活的遺照。

紀錄片中，“壽司之神”小野二郎表達了對筑地市場的感激，“沒有筑地市場，就沒有生意可言。”著名料理評論家山本益博稱筑地市場是他心中的唯一，“我能斷言在全世界不存在能比得上它的市場。”NOMA（曾被評為“世界第一餐廳”）主廚René Redzepi認為筑地市場是一個奇跡。

除了這些料理界的知名人物，紀錄片中的主角是在筑地市場工作幾十年的普通“職人”們。他們大半輩子和水產朝夕相對，憑手感，技巧和經驗，甄別出優質魚肉、建立起市場與料理人之間的緊密聯系。正是由于他們樸實的匠人精神，才創出了筑地市場幾十年的輝煌。

當然，與時間并存的，不僅有記憶、情感，還有問題。這個建于1935年、最早只是臨時批發市場的魚市已然老化。改造者批評它空間擁擠，衛生條件不佳，設備老化讓水產品的溫度調控變得糟糕，最早為船舶、鐵路運輸設計的場地也不適合新的物流情況。1985年，東京都政府曾經擬定了翻修計劃，新建大樓，分層經營水產區、果蔬區和停車場。但在1999年，時任東京都知事的石原慎太郎指出“（筑地市場）太舊、太小、太危險，不能被用作東京的廚房”。2001年，東京都政府決定把筑地市場搬去豐洲——一個距離筑地市場東南方向約十分鐘車程的工業區域。

據估計，有不少“仲裁”（市場內，擔任批發商與零售商直接的中介業者）可能因為這次搬遷而失業。他們大部分已經六七十歲了，缺乏資本和精力來應對以舊換新所需要的成本。同時生活“陷入困境”的，可能還有幾千只老鼠。筑地市場歷來鼠患嚴重，被估計有至少5000只老鼠存活其間，以市場的零碎魚肉為生。為了不讓拆除后“無家可歸”的老鼠殃及周圍，負責拆除市場的部門在場地周圍豎立一塊3米的鋼墻，然后慢慢地穿過周邊進入角落并抓住這些嚙齒動物。此外，他們將安裝40000張粘性紙，以捕捉嚙齒動物，設置陷阱，并使用300公斤鼠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