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詞Happen與“發生”的語義韻對比研究
——基于BNC語料庫和BCC語料庫

張曉鳳 高文成

上海理工大學

一、引言

基于語料庫語言學的語義韻研究領域的開啟不僅為學者們提供了觀察和描述詞語行為的新視角，也為傳統的詞匯研究方法做出了有力的補充。基于前人研究，本研究選用英國國家語料庫（British National Corpus，簡稱BNC）和北京語言大學BCC語料庫，分別對“happen”和“發生”進行了檢索和統計，通過觀察檢索行中所呈現的特征揭示兩者異同，并結合認知語言學相關理論給與適當的認知解釋。

二、文獻綜述

語料庫研究表明，英語有些詞匯的搭配行為存在著特殊的語義趨向：它們習慣性地吸引某一類具有相同或相似語義特點的此項，與之構成搭配。由于這些具有相同或相似語義特點的詞項習慣性地、反復地與關鍵詞在文本中共現，關鍵詞也就被“染上”了相關的語義特點，它的整個語境內也就彌漫著一種特殊的語義氛圍，這就是語義韻[1]。

最初的語義趨向研究和語義韻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英語領域的研究：Sinclair發現 “happen”的消極語義韻傾向[1]、Stubbs將語義韻進行的分類[2]以及隨后各學者針對英語詞匯進行的大量語義韻研究，如Walker，C.P.[3]、利茲大學的 Partington[4]、Xiao.R&Mcenery.T[5]，等等。

在國內，衛乃興（2002）[6]最先打開語義韻研究的大門，隨后王海華和王同順[7]分析了中國英語學習者同本族語者在使用“cause”時所顯現的語義韻差異；龔偉英[8]對形容詞“fat”進行了語義韻的分析，等等。針對“發生”或“happen”的研究主要有：卜佑娟[9]、馬拯[10]、王素芳[11]、蘇殷旦[12]、張繼東和劉萍[13]、于璐和田建國[14]等，對“happen”進行的詞頻分布、搭配詞、類聯接和語義韻等方面的研究。我國針對“happen”等詞匯的語義韻研究中少有涉及到認知語言學方面的理解和討論。因此，本研究將以“happen”及其初擬對應詞“發生”為例，借助BNC語料庫和BCC語料庫對這一對對應詞進行進一步分析和認知解釋，探討兩者之間的對應關系，以期對英語詞匯教學，及英漢互譯起到一定的補充作用。

三、Happen和“Fasheng”的語義韻特點分析

要想全面而深刻的解釋語義韻問題必須從搭配、類聯接以及語義韻本身進行一個綜合的考查。本文試圖考查以下三個關鍵問題：（1）“happen”和“發生”的詞頻分布、語義趨向和語義韻分別呈現何種特征？（2）“happen”和“發生”在語義和語法結構方面的異同及原因？（3）為什么兩者會存在差異？

表一：“發生”和H appen在各自語料庫中的詞頻分布Table1.The Frequency of Happen in BNC and Fasheng in BCC

從表一的兩詞頻率分布情況可以看出，happen和“發生”都是高頻率出現的詞匯，但在語域分布上確有出入。然而詞頻分布只是一個概括的分析，下文將分別進行具體的觀察和分析。

（一）基于BNC對Happen的搭配詞、類鏈接和語義韻的分析

當MI3時表明該詞與節點詞之間有較強的搭配力[2]。為了研究BNC中“happen”的搭配詞，本文將頻率在前五位的,且MI3的詞匯逐個列出（見表二）。頻率在前24位的搭配詞中7個具有明顯消極涵義；1個具積極涵義，8個具中性含義，其他8個不具明顯語義韻傾向。由此初步判斷“happen”的搭配詞多呈中性或消極涵義。

表二：Happen在BNC中的搭配詞頻率及M I值表Table 2.The Frequency and MI Value of Happen in BNC

為進一步分析Happen的語義韻傾向，我們將對表二中的8個不具明顯語義傾向的搭配詞帶入語境中進行分析，分別對happen與頻率5000和頻率的搭配詞在語境中進行進一步探索。以下例句來自BNC檢索行：

（1）The letters also show that,at the end,Elvis knew what was happening all around him——that he was being used by a lot of people.

Happen與what搭配多出現在未知情況下，高頻率用于將來時態的語境中，少量用于進行時或過去時態的情境中。在語境襯托下what與happen搭配多顯現消極語義特征，如例句（1）。

（2）I was so sad and so angry to learn that something like that had happened to him.

（3）Everything that you do,it′s,hypothetically,something really bad could happen.

Happen與something搭配主要有兩種情況，第一類如例句（2）中，用語境來襯托消極語義韻傾向，第二類如例（3）中，僅靠something的定語即可判斷消極的語義韻傾向。通過觀察和統計，something的定語中帶有積極含義的定語約占30%，消極的約占43%，中性的約占27%。

（4）It didn′t work,anyway,but he took it as sign of his paranoid schizophrenia.That′s how he thinks of it.And he has crazy memories just like I do,things that haven't happened yet.

（5）If you knew bad things were going to happen to someone,you had to warn them.

結合例句（4）的語境可看出happen的消極含義；例句（5）則通過觀察things的定語來判斷被渲染的語義氛圍，結果證明things在BNC中與happen搭配時主要定語中，呈現出的消極語義韻和積極語義韻頻率不相上下。綜合以上兩種句型的分析，我們可以得出happen與things搭配時更傾向于帶有消極語義韻。

（7）We′re back and we′re fine and nothing's going to happen to us,we′ve got the list of things we must do and I promise you we will.

（8）"You can′t stay here because David and I may want you to tell the Council what happened on the day Grayson invaded the Grissom Academy.It's important to make sure that nothing like that ever happens again.

Happen與nothing搭配時主要發生在勸解、安慰的語境中，nothing通常代表的是不好的事情，如例句（8）。另一種句型如例句（8）中，從語境中判斷消極語義韻傾向。

同時，通過觀察和分析在BNC語料庫中Happen與what-搭配共現的9個句子中2個有積極含義，2個有中性含義，5個有消極含義；與nothings搭配共現的7個句子中2個呈現中性含義，5個呈消極含義。綜合以上分析，我們可以得出happen傾向于帶有消極語義韻。

表三：H appen在BNC中的主要類鏈接頻率與百分比Table5.Frequency and Percentage of Main Colligations of Happen in BNC

表三為happen在BNC語料庫中的幾個主要類鏈接，類鏈接a.多表達對不利情況的疑問，也有于非疑問句中表達不滿；類聯接c.多表達對不利情況的疑問，多呈現消極語義韻傾向。

（二）基于BCC對“發生”的搭配詞、類鏈接和語義韻的分析

首先，我們將出現在“發生”右側和左側的搭配詞分別進行檢索和分析，本研究選取頻率300的搭配詞進行進一步分析。經檢索，“發生”右側的24個搭配詞中17個具有消極涵義，5個具有中性涵義，2個具有積極涵義。而“發生”左側的22個搭配詞中18個具有消極含義，3個具有中性含義，1個具有積極含義。另外，中性搭配詞“事情”在語境中被染上消極語義韻情況的居多。而與 “事”搭配的搭配形容詞中消極的約占44%，中性搭配詞約占36%，有積極涵義的約占20%。

動詞 “發生”的主要類聯接有三種：（1）“發生”+NP 出現頻率最高；（2）NP+（AUX）+“發生” 相對較少，但足以證明“發生”的結構雙向性；（3）“發生”+（了）+名詞提問用語僅次于類鏈接（1）。在類聯接（1）和（3）的句型中，“發生”常顯現出消極語義韻。而類聯接（2）則包括了名詞提問用語：“什么” ；“咩” ；“啥”；“嘛”等，這一類的句子中主要表達對未知事情的詢問，高頻率構建中性結構的句子。

（9）我想知道發生了什么！！！！早上起來看流量只有15兆了!!!

例句（9）的這類句子常表達對不好的事情的詢問，懷有驚訝、好奇或消極的心理并帶有消極的態度功能標識，呈現消極涵義。另外，漢語動詞“發生”與“時間；地點；過程；原因”等詞匯搭配時整合而成的名詞“發生時間；發生地點；發生過程；發生原因”等，也少量存在，常構成中性語義結構，帶有中性涵義，其次是消極涵義。

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無論是搭配詞還是類聯接，兩者都更傾向于為“發生”渲染上消極含義。

四、發現與認知解讀

基于Evans（2009）[17]的概念結構與認知模型理論，“happen”具有“發生”的概念意義，在不同的認知模型下，也會產生不同的語義韻差別；“發生”一詞也在大量的經驗構成的認知模檔中具有多樣化語義韻傾向。“happen”和“發生”雖然在大部分情況下可以互相替換，但在巨大的認知模擋中，兩者的語義韻也將呈現多樣變化。在中西方文化具有必然差異的情況下，兩種類型的個體對于“happen”或者“發生”也對應著具有差別的認知模檔，兩者在詞頻分布、搭配詞及類聯接方式等方面必然有所差異。

通過搭配詞的統計分析可以發現，“發生”這個概念域，除了表達狀態是否存在這一維度外，還有時間，地點，起因，對象，經過和結果；而“happen”在表達“發生的狀態”的同時也同樣涉及When,Where,What,Why,Whom和How等六個維度，這說明英漢兩種語言在“發生”這一概念上的認知高度相似。

在類聯接方面，二者都高頻率出現與疑問詞或名詞提問用語搭配的類聯接方式和與名詞搭配的類聯接方式。但英語和漢語概念化的差別對兩種語言的語法產生的影響還是將兩者區分開來：“發生”的概念結構是雙向的，意義可以從右向左移動，也可以從左向右移動；而“happen”則只具有單向結構，即意義從右向左移動。認知語言學理論主張語義和句法之間存在著一對一對映射關系（石毓智，2004）[16]，NP+“發生”與“發生”+NP這兩個句式從表面上是看起來似乎是等義的，如：

（10）一起交通事故發生了。

（11）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但深入考察分析可發現例句（10）強調“發生”，例句（11）則強調“事故”，這證明不同的語法格式具有不同語義值，“發生”的概念結構雙向性和“happen”具有的概念結構單向移動特點促使“發生”比“happen”的句法結構和語義值范圍更廣。

五、啟示

本研究的結果證實了“happen”雖然與“發生”的在多數情況下呈現對等關系，但基于中西方文化構成的認知模檔差異，兩者存在著顯著差異，在英漢翻譯中，“happen”通常可以被譯為“發生”，而在漢英翻譯中，發生在僅在一定情況下可以翻譯為“happen”，還有一部分情況下譯為 “occur”、“take place” 或“come up”等，才能更加完整且清晰地表達應有的含義。

通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語義韻研究對應用語言學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而認知語義學也能夠更好的詮釋語義韻。本研究為教學和學習者提供了“happen”和“發生”之間差異的詳實數據，為以后的翻譯及教學提供了有效的辨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