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的鷹

◎ 封期任

1

白天也好，黑夜也罷，

以一種獵獵的姿勢，穿梭于光明與黑暗之間。

陽光和風雨，將我的靈魂磨礪得光華。

2

穿行于高處，生命的孤寂拋給無窮的天際。

一個瀟灑的動作，讓那些曾經驕狂的烏云，把怯懦的思想，藏在幽深的谷底。

幻想一雙羽翅, 掠過長空 ,在無邊無際的心域，安放精神的淬火。

3

荒野——墳塋，不需要淬火煅燒的文字 。

一個翱翔的姿勢，盡顯頑強。

山巖——家，不需要松柏的庇護，不需要鮮花的裝點，

盡管道路布滿了荊棘，盡管云霧遮擋我的雙睛，盡管潮濕的空氣打濕我的羽翼。

依舊以啄破天空的氣勢，騰空而起——

4

浩瀚的天空裝載博大的胸懷，夢想卻失落在天宇之外。

低迷的歲月，沒有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也沒有像那些脆弱的精靈，一次暴風雨的襲擊，就把騰飛的信念隱藏。

燃燒著悲壯的氛圍，不懼內心的孤獨。

在生命的哲學里，孤獨是一種強悍，是一次滴血如淚的跋涉。

5

語言和文字，似乎已經不能表達出悲切。

默默的想念，想念逝去往事，想一只自由的野獸。

緩緩撐開翅膀，向著太陽俯沖。

空氣中的每一道縫隙，透漏著紅光，

可這不意味死亡，默默燃燒著，直到最后一滴淚。

風暴中的歌聲－－

天空中，血染的圣潔。

6

一直向往更為廣闊的天空，和灑脫的飛翔，不想讓燕雀的嘈雜，破壞寧靜的心地。

不想讓市儈的風雨，打濕靈動的翅膀。

不想把騰飛的夢想，拱手交給那些無度的蹉跎。

7

本質也許有些粗鄙，行為也許有些乖戾。

一向不在意那些怪異或鄙夷的目光，即使被獵手的槍彈射傷了胸膛。

即使，風，拔光殘存的羽毛。

仍然把騰飛的夢想，延伸到高天之上。

8

有人說，支配夢想的是魔鬼。

我很想說，涂上脂粉的天使，并不比魔鬼可愛。

為何自豪？并不是心著魔，把自身的脆弱同風的強 勁，做一次頑強的拼搏。

讓肆無忌憚的跳蚤恐懼，讓橫行霸道的螞蟻怯懦。

白天，想象著黑夜的恐怖。

夜晚，想象著白天的快樂。

于是，自由著，快樂著。

9

狡猾的獵人，蹲守在山崖。

張弓挽箭，把一鏃欲望，射向覓食的我。

帶著流血的傷口，在空中掙扎著、旋轉著……

殷紅的血液，浸染了黑色的白晝。

太陽，在谷外燃燒著鉛色的云彩，卻燃燒不了昏黃的夢囈。

我的夢，在斑駁的陡壁上滑落。

10

是誰在谷外詠誦鏗鏘的詩句？

吮吸草上的露珠，吮吸谷外飄進來的霧氣，

修復好受傷的羽翼，騰飛在醒來后的早晨。

11

是不死的海水漫涌的咸澀，還是永生的山風寫意的剛強？

我骨頭里滲出的血水，總與陽光投下的光影，有著不解淵源——

石頭上耙出的一把火，把我的翅羽淬煉成一把風刀，穿過茅草的身體時，那些單薄的影子，便羽化成神性的手指，敲擊著時光磬鼓。

12

心底的那頭牦牛，火焰里奮蹄狂奔。

過往處，留下的倔強與桀驁，萬年不死。

即使死了，我的羽毛，依然成為祭師的法器，風中招募游離的靈魂。

13

請藏起鄙視的目光吧！請收起驕橫的面孔吧！

你不是一個完勝的王者，也沒有必要把你的歌聲唱得那么驕狂。

你射傷了我的身體，卻傷不了我的靈魂。

流血的傷口，正一天一天愈合。

14

如血的陽光下，把崇高的信仰打磨得光亮。

相信曾經受傷的魂靈，會在展翅的瞬間，涅槃重生。

且，沿著心靈的等高線，在逐漸退去的光陰中，找到自由的出口。

——嘴里銜著的山，成了一個風向標。

血液里奔涌而出的聲音，像我的先人，一代又一代地講述著姓氏的，興或衰，起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