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潘靈《泥太陽》中對女性角色的獨特塑造

蔣明春 夏 玲

潘靈小說《泥太陽》是一部關于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長篇小說，作者立足于現實，對農村有著真切的感受和深入的感悟。以一個新農村指導員為線索，圍繞新農村建設這個核心主題，用真實而又平凡的語言描述泥太陽村的建設過程以及農村的新貌。

在整個建設過程中，《泥太陽》中的三個主要女性形象的性格有相似的地方但又不相同，所謂“三個女人一臺戲”，春芳突破了男權下話語權的男性權威，而秋葉敢于打破舊的制度，帶領村里的致富并且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而秀芝更是打破了歷來中國只有休妻書的傳統，自己寫了一分休夫書。春芳、秋葉、秀芝成了小說中可圈可點的人物，可以說她們是《泥太陽》小說的重要組成部分，因屬于新農村的建設，小說對她們改變落后觀念、女性的覺醒，還有在男權下對男性話語權發出的挑戰都進行了成功塑造。

本文將從女性主義的視角來解讀潘靈小說《泥太陽》中塑造的三個女性秋葉、春芳及秀芝，她們屬于農村先進女性的代表，有自己的獨立思考，女性的自我覺醒意識較高，敢于挑戰男性話語權的權威，擁有比較超前的女性意識。

一、對“雙性同體”下女性不健全的人格表現

弗吉尼亞.伍爾夫在她的經典名作《一間自己的屋子》里提出了“女人的男性”和“男人的女性”即“雙性”同體的思想。在心理學上，“雙性同體”是指同一個體既有明顯的男性人格特征，又具有明顯的女性人格特征，即兼有強悍與溫柔、果斷與細致等性格，按情況的不同，又有不同的表現特征。秋葉就屬于這樣的一個人格，但是她是不健全的，為什么會說她有不健全的人格呢？因為她不具備有全面，自由發展的人格，即是一種不健全的人格。她有女性的力量，也有男性的力量，但是她并沒有把兩性融合到一個整體，她是分離的。

秋葉是農村先進女性的代表，她文雅嫻靜，但骨子里有一種強大的力量，那就是堅強不屈的意志，做事能堅持到底，無論是推廣健康知識，還是辦蔬菜公司，都擁有一股向前沖的勁。在村里推行醫療衛生的宣傳受阻，還有菜青蟲的事件，她都沒有放棄，依舊堅持著，直到把它做好，秋葉外柔內剛，外剛內柔的性格讓她在村里辦事游刃有余。即使會碰壁，但是經過自己的努力很快就會解決，為新農村的建設貢獻自己的一分力量，把泥太陽村的人帶上致富的道路。

而村主任寸云海是于秋葉形成鮮明對比，作者在對小說中人物的選擇可謂是獨具匠心，正是因為這個村主任的存在，體現了秋葉才能的過人之處。小說中的路江民是一個主人公，但秋葉也是主人公之一，可以這樣來說，路江民派來做泥太陽村建設的指導員，但是他的工作都少不了秋葉的幫忙，而且秋葉膀右臂，秋葉具有“雙性同體”的特征，有女性的柔美，還有男性的堅硬。

“路江民沒想到一貫自信的秋葉，為什么對自己的婚姻如此不自信。他說，秋葉，你可是那種不在乎別人議論的人，你的自信心哪去了？秋葉低了頭猶豫了一陣說，我再自信，我也知道我是農民。”作為“雙性同體”不健全人格的人，她有很強的自卑意識，明明自己很優秀，卻害怕自己被拋棄，對自己的婚姻表現出極度的不自信，這是非常令人惋惜的。也是女性主義者值得批判的。

秋葉可以說是“雙性同體”的完美結合，擁有女性的柔美，更有男性的堅剛，帶著泥太陽村的建設村子，把整個村子都搞起來，讓大家都能夠富裕起來，另一方面又不失女性的柔美，能夠追求自己的幸福，雖然總擔心會失去，這也是她不健全人格的重要原因。

二、對女性書寫的新穎性，對男性話語權發出挑戰

《泥太陽》的核心人物是一個男性，是從市里派來村里的指導員，對他只是一些普通的描寫，但是對小說中的女性描寫可謂是別出心裁。

從秋葉說起，她開始是一位農村女干部，為了女性的健康，在村里推行安全套，但是因為她的行為觸疼了這種有不良習慣的人，所以致使自己被扇了耳光。因為在他們的眼里，村里幾千年下來就是這樣的，所以他們不需要使用那種東西，如“鄭禿子說，你去問問，泥太陽村祖祖輩輩干那事，哪個興戴套子了？秀芝，你別聽那秋葉瞎宣傳，她當了村干部，沒事找事哩。鄭禿子說著身子又往秀芝身上貼。但秀芝把他又推開了，這次推得堅決。”從這里可以看出。因為一直的傳統是那樣，所以不尊重女性，不為自己女人的健康著想。但是因為女性的覺醒，有了一定的安全知識，她們會維護自己的權利，讓自己的丈夫也尊重自己，這是一種對男性話語權的一種挑戰，代表女性的存在，也是對女性的一種自我保護意識的贊揚。

其次，春芳是一位普通的家庭婦女，相夫教子是她的職責，可就是這樣一位再普通不過的農村婦女，帶頭讓村里的人罷免自己丈夫的官，這是在農村前所未有的景象，讓我們不得不驚嘆這樣的事，也是對女性的一種獨特書寫，讓人耳目一新。“村主任的老婆帶頭要罷免村主任，這在泥太陽村的歷史上還是頭一遭，這樣天大的奇聞瞬間就傳遍了泥太陽村……春芳說，云海，有那么嚴重？不當村主任，就不能當個普通村民！總統都可以罷免，一個村主任算啥？像你這么說，總統被罷免了，就沒面子待在自己國家了？村云海擺擺手說，我說不過你，你能。”

春芳帶頭罷免自己的丈夫，這是一種全局意識的表現，因為她覺得寸云海畏手畏腳的，根本不能讓村里的人富起來，反而像秋葉這樣的女性雷厲風行，能夠當好村里的村主任。這是女性對男性權威的一種挑戰，讓女性證明，女人也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空。但是由于春芳帶頭罷免自己的丈夫，受到村里人的白眼，女性也不愿與她交好，異性更是看不起她，而且丈夫也出遠門，沒有帶來任何的消息，讓自己處于精神萎靡、茫然和恍惚狀態，這是值得女性主義者批判的。

“秀芝說，路指導，你別勸我了，我細思量過了。我要離婚！我不想給這樣下作的人再過下去。這份休夫書是小的，大的那份我已經張貼在村委會的大門前了，路江民心里一驚，這泥太陽村，又有好戲看了，老實本分的秀芝，公然要休夫，且還貼出了休夫書，這讓泥太陽村人驚詫不已了。對于老實本分的秀芝她能夠休夫，是一種女性意識的覺醒，也是對男性話語權的挑戰，更是沖破傳統的枷鎖，因為在歷來是男休妻，卻少有耳聞女休夫之說，這也是女性書寫新穎性的特點，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況且得到了男性寸云海的贊同，女性存在的地位更加鞏固。打破歷來的一種傳統，給人一種新鮮感，更是一種女性的覺醒，對于無情之人可以不屑一顧，不像傳統婦女那樣封建，能夠為自己負起責任。作家用樸實的語言，展現一個女性對自己丈夫的失望，且讓她絕望到要休夫，用老實本分這個詞來形容秀芝，更是讓人覺得這件事情的新穎，可想而知她如何能受得了這樣的一個人。另一方面更能體現她女性意識的覺醒程度。

三、男性作者對女性意識的認同

潘靈作為一名男性作家，有著對女性主義的深刻認識，并且對小說中的女性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比如這段話“老婦人如此蠻橫，也羞怒了寸云海，寸云海紅了臉，走到休夫書面前，手指休夫書對圍觀的村民們說，泥太陽村的爺們兒，你們睜大眼睛看看，這個休夫書，哪條沒理，哪條不讓我們爺們兒害臊。這上面講，鄭禿子不思進取，一天只知道喝酒，我們泥太陽村的爺們兒，有幾個不是這樣的？我們不干活，卻讓我們的女人風吹日曬，成天在地里勞作，這成何體統？……大家評評理，這樣的丈夫，該不該休？”作者以寸云海的口吻，現在女性的立場上，對于秀芝的“休夫書”持一種支持的態度，表明作者對女性的欣賞以及設身處地為女性著想的特點，都體現了男性作者對女性存在的認同。

其次，小說中的春芳敢于直言，為了推行村民民主自治，做出大義滅親的舉動，讓膽小怕事，觀念保守的丈夫下臺，這本是一件值得表揚的事，但卻因為帶著村里人罷免自己的丈夫，受到村里人的排擠，導致她精神狀態特別差，一天都是萎靡不振、恍恍惚惚的樣子，以至于受了當，進入傳教活動，但是在小說的后面對春芳的結局是相當好的。因為丈夫的回歸，使自己重新振作起來，并且積極投入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建設中，申請加入黨，從這里可以看出，作者是比較為女性著想的，從女性主義出發，讓她們實現自我的價值，這是男性作者對女性存在的認同。

《泥太陽》雖然是一部關于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建設的小說，對于農村落后觀念的改變的成效是相當高，表明在富裕的同時，不能把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相隔離，其中涉及的內容相當豐富，可以從多個角度來分析，而我從女性主義的視角來看這部小說，也是對新農村建設中的一個解讀，女性思想覺悟的提高，對于新農村的建設是特別重要的。

潘靈是作為一個男性作者，對小說中三個典型女性的書寫可謂是相當新穎的，讓我們對女性又有一種不同的認識，雖然其中對于春芳罷免自己丈夫后，受到排擠，以至于她萎靡不振，精神恍惚，還有秋葉雖然很優秀，卻對自己的婚姻不自信，這是特別值得人惋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