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遏制的民族悲劇
——觀電影《巴霍巴利王》系列之隨感

王海東

正當勵志電影《摔跤吧，爸爸》在大陸火爆上演的時候，另一部印度影片《巴霍巴利王2》，緊接著上映，因其場面壯觀，風景優美，愛情浪漫，英雄史詩，故而后來居上，一時搶占了票房排行榜的首座！據稱，周票房穩居全球第三，接連打破多項印度影史的紀錄。

其實這部影片商業上的成功，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其題材——帝王片，尤其是權力寶座的爭奪戲，或者宮廷斗爭，廣受我國影迷們的追捧！與國內的很多宮廷劇相比，這一系列影片，有著明顯的優勢：那壯觀的瀑布，猶如一個謎，不僅吸引著男主角，還吸引著觀眾，欲一探究竟。那一萬無垠的雪原和遙遠的雪山，著實能夠凈化人的心靈。激烈精彩的打斗，場面宏大的對戰，無不令人熱血沸騰！男主角的仁義之心、陽剛之氣、聰明智慧，無不令人羨慕！那浪漫的愛情，即便是在戰爭中，也散發著甜蜜和溫馨！還有不勝枚舉的新穎設計與獨到的創意，足以叫好叫座！

不言而喻，在我國取得票房的成功，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時間好評如潮，點贊不絕。然而，跳出商業的視角來審視這兩部影片，卻不是那么樂觀。

從政治與人性的角度而言，《巴霍巴利王》這兩部影片，也沒有多少可圈可點的。它恰恰可以成為我們的一面鏡子。不過是一部悲劇性，又有充滿了浪漫色彩的宮廷斗爭片；為了爭奪最高的權力寶座，而滅絕人性，泯滅天良，不僅對兄弟痛下殺手，還要斬草除根，而且連母親也不放過。殺人夫，奪人妻，搶皇位，弒母親，人性的丑陋之姿，在此一覽無余。

這樣的悲劇和鬧劇，在我們的二十四史中，經常可以看到，父子相弒，手足相殘，成了帝王家的便飯。此系列影片，不過是將人性的陰暗面，在印度上演一次而已。不論東方，還是西方，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人性的丑陋，并不會因為地域，種族和民族的差異，而有根本的不同。所幸的是，西方人看到了這一點，并努力去阻止悲劇的發生，因此走上了法治的道路。

雖然在影片的最后，正義戰勝了邪惡！我們不禁要問，這樣的悲劇能夠終止嗎？誰又能保證巴霍巴利的后代，不會又重蹈覆轍呢？

巴霍巴利的悲劇是由專制體制所造成的。一國的最高權力，集中于皇后，一個專權獨裁的皇后，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威，尤其是受到兒媳提婆犀那公主的“頂撞”之后，怒火中燒，做出錯誤的決斷，不惜廢除英武神明的接班人，最后還將他們驅除出王宮！

說白了，這部影片中的血案，不過是由一個太后的一時沖動而造成的。一念之差所造成的悲劇，是無法設想的。因此絕對的權力，隱藏著絕對的危險。相比絕對的危險而言，絕對的腐敗不值一提！極權主義的危機，時時刻刻處處都可能發生，而且像癌癥一樣，是無可救藥的。

老巴霍巴利是一個理想主義者，根本就沒有在乎權力，也沒有想到要與其堂兄競爭。自然，也就無法與覬覦皇位的堂兄相爭了。所以在皇位的爭奪賽中，他并不計較結果，而是行仁義，竭盡全力保家衛國，惜民愛民。可以說，他是極權體制下的一位優秀的儲君。

但是，他無心于的皇位，愿意為心愛的女人，放下至高無上的權力。他是一個浪漫主義者，缺乏對人性的洞察，沒有提防已經登上寶座的堂兄（巴拉迪瓦）和被激怒的母后，以至于死神來臨時毫無察覺。來不及避開災難，落得個慘死的下場！作為正義的化身，卻沒有制止邪惡，反而受害于邪惡。這樣的悲劇效果，自然能打動人心，感人落淚。而獨裁的皇太后，最后醒悟，為了保住小巴霍巴利之命，而不惜犧牲自己，并向神以死起誓發咒，為劇情埋下伏筆。于劇情而言，難免落于俗套。在人類的政治史上，這樣的悲劇，多不勝數。

盡管25年之后，巴霍巴利的兒子（摩哂陀），歷經險難，復仇成功，殺死了殘暴之君。可與人類歷史的苦難相比，這樣的勝利，微乎其微，不足為道。更悲哀的是，如何才能遏止這種悲劇的循環呢？對于國家如此，對于我們東方的家庭，何嘗又不是如此呢！對于當今的家族企業，亦是如此！這才是我們看過這部影片之后，需要做出的深層次反思！

更為悲涼的是，巴霍巴利的悲劇，不只是王公貴戚的內部戰斗，還藏匿在許多人的腦海——渴望絕對權力，渴望君臨天下——只是因為沒有條件，還沒有發作罷了，猶如潛伏的癌癥。100年前，辛亥革命之后，對于中華民族是一個絕好的機遇，原本可以實現邁向現代化的國家！卻流產于袁世凱之手，其原因就在于，權力的魔鬼左右著一個民族！面對至上權利的誘惑，袁世凱甘愿被俘獲，向宋教仁等人士痛下殺手，并倒行逆施，使得民族性悲劇再一次慘烈上演。

這樣的民族性悲劇，能否遏制呢？然而影片巴霍巴利王，并沒有提供長久有效的方案，它不是訴諸于制度的變革與完善。不是以法律制度，遏制罪惡的產生，而是渴望英雄的誕生——一個孔武有力，智慧神明的“奇里斯瑪”式的人物來解決所有的爭端，平定動蕩的時局。人類的權力之魔，并沒有被綁縛，依然橫行肆虐于許多人的腦海。

如是而觀之，這兩部影片，除了感覺上的愉悅和沖擊之外，沒有更多的可贊之處。這樣的大片，不過是大在投資、戰爭場面、背景，技巧和影星等上面，而不是思想內容。后者正是其弱點所在，這樣具有史詩般的故事，雖能夠震撼人心，卻未能擺脫悲哀的命運！這更是值得我們反思之處，政治在藝術化的過程之中，也需要正確的價值導向，更需要弘揚正能量，而不僅是為了盲目的追求商業利益。政治藝術化，尤其是那些悲劇性的政治，在藝術化的過程當中，更需要為人類的命運做一些積極的探索，尋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