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良斌
一葦,云南省大理州作協副主席,2008年加入中國作家協會。現任大理州文化雜志編輯、副社長。今著有長篇小說《遙遠的部落》(云南人民出版社)、《桃李春風一杯酒》(云南民族出版社)、《小河淌水》等一百多萬字小說散文詩歌見于各級報刊。小說《洱海祭》主要講述了唐代開元年間,云南洱海地區以鄧賧詔為中心而展開的六詔征戰,并以“我”敘述者,講述了以鄧賧詔為中心的整個的部落戰爭。悲壯地再現了千年之前發生在這壘翠蒼山之下,拖藍洱海之濱的歷史。
而作為貫穿小說始終的人物“我”(德隆),鄧賧詔的千夫長,早已在心里為她立了一座廟,那是對于白潔夫人無限的追思和懷念。
“我”是故事的親歷者,見證者,參與者,敘事者,作者虛構了這樣的一個人物形象,并且以“我”的視角敘述了一段歷史傳奇故事。作者巧妙地運用了第一人稱,并借用這一人物形象,增強故事的代入感,加強作品感染力。通過第一人稱視角,讓我們跟著德隆的經歷而經歷,他的語言,動作,心理,都在我們的視野里呈現出來。將讀者很輕易地就帶入到故事的發展中去。借助為讀者創設的整個故事情節,以讀者本身去感受故事中“我”本身,通過作者的詳細描寫,也使得對于整個故事的理解和認識更加的深刻,能夠更接近作者所要表達的意思和境界,喚醒讀者內心的感受和思考。
借助這一虛構人物的視角,使故事的未知性有了更強的吸引力。故事在沒有發展的情況下,對于讀者而言,都是未知。在作者以第一人稱的角度敘述時,就已經具有足夠的吸引力,隨著故事的進一步發展,在好奇心的推動下,故事的未知性,就更加凸顯作用,它是帶動讀者繼續往下讀的強有引力。這是一個以歷史傳奇為背景展開的故事,開篇第一節就是一個設置懸念的部分。為什么早已在心里為她立了一座廟?發生了什么?這都是我們會思考的問題。隨著這樣的疑問,帶著對故事本身的未知,從大唐開元二十五年(737)的雨夜,一路奔襲到738年,從太和城,到大厘城,到寒冷的護城河……這一番淋漓盡致的沙場裹尸和愛恨情仇,都盡收眼底。
通過“我”這一人物形象,以時間為順序為主,其中穿插倒敘和并序,以此來展開對故事的敘述。人物的出場是在以故事結束后為背景,是事后對于白潔夫人的深深思念。以思念為開始,展開思念的內容。而這開篇,可以說,既是開始,也是結束。這是非常精巧的設計。接著,便是由思念始,從737年皮邏閣戰勝河蠻,取太和城開始,在太和城中的相商逃離,一路的奔襲,到后來的聯合五詔,奪回太和城,直至白潔夫人不嫁跳河而亡……這都是作者借助“我”這一人物,隨著故事的時間順序,展開的敘述。呈現出一個愛與恨糾纏,生與死較量故事。
作者塑造的這一形象,首先,他是具有軍事素養和才能的。雖然他只是千夫長,但是在整個的故事中,作者給予他的,卻是卓絕的功夫。從與楊秀姬的相遇時,對于他們武斗場面,作者運用絕妙的動作描寫,對于他的不論從劍法還是身姿,從應對還是攻擊,都表現出一種精絕,這是勇的化身。而對于他帶領鄧賧詔的軍隊在抵抗敵軍的過程中所謀略和見解,便是另一個所賦予他的能力。其次,他是具備人文關懷意識的。在一次戰爭中,這樣寫道:“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揮了揮手,一陣密集的羽箭飛了出去……我閉上了眼睛。”在《戰爭,就是用一種殘忍抗擊另一種殘忍》中,連用四句排比:“我聽到……中箭的聲音……”“我聽到……被石頭和樹墩砸中的聲音……”“我聽到……被長矛捅下去的聲音……”“我聽到……用刀劍說話的前奏……”作者借助心理描寫和側面烘托,表現出,在他心靈深處,是懷著一顆仁愛之心的,他關懷戰士,關懷生民,他并不喜歡殺戮和死亡。最后,他還是忠心的。不僅是對于白潔夫人,更是對于整個部落。他,始終在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捍衛著,守護著。這是通過整個故事情節的縱觀,顯而易見的。
透過“我”這一人物形象,會發現還有一個重要人物,也一直貫穿故事始終,那就是白潔夫人。可以說,白潔夫人正是在他的見證之下,才顯示出其不凡的品質。首先,通過他與白潔夫人的對比,展現出白潔夫人的智慧。在面對軍事問題上,這方面就更加能夠突顯出來。作者巧妙地運用鄧賧詔主和他的見解的失誤和淺顯,通過白潔夫人機智的見解,道出了問題的所在。在眾人都對于敵軍來犯手無措之時,是白潔夫人站了出來,提出了戰略性的措施,一次又一次地主持大局。其次,借助他與楊秀姬的故事,通過白潔夫人的參與進來,對于他們愛情的鼓勵與支持,又表現出她的善良。再次,通過他,也表現出了白潔夫人不凡的武術功底。在戰場上,白潔夫人憑借其技藝,救下了遭受圍困的我,是女英雄的化身。最后,在他的親歷中,面對她在松明樓中對于鄧賧詔主的那一段感動人心的尋找,親眼見證了她對于愛情的執著。乃至后來,面對逼婚,白潔夫人表現出來的忠貞。也正是從這些方面,才讓白潔夫人在他的心中,奠定了神圣的地位。
那是一個動蕩的年代,似乎誰的命運都難以預料。作者借助他的眼,他的心,在洞察著,這個年代的悲哀。在故事里,作者喜歡應用樂景寫哀情。例如,在39節《西墜的斜陽,那是一顆懸在天際的碩大的頭顱嗎?》開頭:“朝陽從東山升起,照亮了碧波萬頃的洱海……一片金芒。……如一縷輕紗。”50節《在沉下去的那一瞬間,我似乎又看到了她的笑臉》開頭:“黃昏時分,一縷薄如蟬翼的陽光灑落在蒼山洱海之間。”……這些在戰爭中對于景色如此美好的描寫,正是借助他置身其中,如此樂景下,卻發生著部落征戰,對比之下,作為人,乃至人生,包括現下正發生在眼前的一切,豈不愈加顯得悲涼。在故事中有一處細節描寫,奪回了太和城,在街上遇到一位老人家,對話中,老人說,戰爭最后受苦的還不是老百姓,對于誰主掌政權他們已經無所謂了。借助這位老人與他的對話,也從側面表現出時局的動蕩,動蕩到讓老百姓都已經對于政權失去了信心。……面對一個一個自己身邊的人死去,楊秀姬,鄧賧詔主,白潔夫人……這是一個,生命低賤的時代。而他,無力改變,也不可能改變。唯一能做的,只有思念。
戰爭和利益,摧毀了千年的城墻,卻不能擊垮那愛情的鐵防。白潔夫人縱身一躍,捍衛的,不只是部落的存亡,更是愛情的尊嚴。強與弱,善與惡,在這片土地上,千年不變的定律。在鄧賧詔千夫長德隆的追憶中,一頁頁往事又被拾起……
(作者系大理大學文學院15級漢語言文學專業在校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