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平淡中見神奇

周倩蘭

摘 要：朱自清先生不僅是一個散文家、詩人、學者，更是一個心懷感恩的兒子。在其代表作《背影》中，我們深刻認識到了他身為人子的豐富一面。他也如凡人一般，有自作聰明的時候，有翻然悔悟的時候，有愧疚難當的時候，有依戀牽掛的時候。本文通過巧妙的篇章結構，平易自然的語言，別出心裁的行文立意，濃郁質樸的拳拳親情，表現了一個大寫的父親，傳達了一份感人至深的懷念之情。

關鍵詞：父親；背影；我；眼淚；愛

一、巧妙的篇章結構

本文以“背影”為題，突出了寫作中心，更以父親的“背影”為線索，貫穿全文。這一巧妙的結構安排體現在如下幾個方面：

開頭設疑，點出背影。在文章的開頭即寫到，相別兩年余，“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他的背影”。這里的“背影”二字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奠定了全文沉重感傷的情感氛圍。“祖母死了，父親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禍不單行的日子”人事錯遷，謀生又如此艱難，不禁讓人疑惑，這是什么樣的“背影”呢，是孤寂？是落寞？是頹廢？是堅強？

中間敘事，詳寫背影。與父親一起到了南京之后，“我”將要北上。父親在謀事接洽關系與送子求學的矛盾中，最終選擇了后者。此時，“他忙著照顧行李”“他便又忙著和他們講價錢”，詳細描寫出了父親操勞忙碌的背影，更進一步回扣主題。

望父買橘，刻畫背影。這一部分，正是文章所重點描述的，通過對父親來回過鐵路、爬月臺的背影，將最初的抽象朦朧之感變化為具體可感的形象。文章對“背影”的描述，層次清晰，主次分明，充滿立體感。

父子分離，惜別背影。當一切準備事項都已妥善安排完畢，過了一會兒，父親才與我告別。“他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我”“等他的背影混入來來往往的人里，再也找不著了，我便進來坐下，我的眼淚又來了。”我對父親“背影”的不在乎已經逐漸變為了依戀不舍。

結尾抒懷，照應背影。回想父親，他本堅強而能干，怎奈家境越變越差，他越來越易怒，待“我”也漸與往日不同，可父親仍是父親，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忘記了“我”的不好，只惦記著“我”的好。父親來信了，父親說他的大去之期已不遠了。“我讀到此處，在晶瑩的淚光中，又看見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馬褂的背影”在此，文章情感達到了高潮，文章結構也到了終點，可是其父與子之間的真情卻不衰至今。

此篇回憶性散文，從時間的維度，獨具匠心的安排了引人入勝的思路結構，以“背影”二字說開去，可謂形散而神不散。此文根據主題的需要精心探究布局，進行創造性的構思，設置“文眼”，并以此輻射全篇，在有限的篇幅中創造出耐人尋味的意境。

二、平易自然的語言。

從散文藝術本身來看，代表了朱自清的較高成就的，主要還不是這些戰斗性較強的文字，而是收入《背影》、《你我》諸集里的《背影》、《荷塘月色》《給亡婦》等抒情性的散文。說到抒情性，也不得不提一提它的語言。

談到《背影》，大多數人會有一個“老實”的第一映像，這個評價從何而來呢？這可就不得不提一提作者那樸素無華、平淡自然的語言了。

在整篇文章當中，我們尋不見一個比喻句、一個擬人句、一個夸張句，甚至是一個比較華麗的短語，他只是使用了白描的手法，從“父親是一個胖子，走過去自然要費事些”“我看見他戴著黑布小帽，穿著黑布大褂，深青色布袍”的體態打扮和“他用兩只手攀著上面，兩腳再向上縮；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顯出努力的樣子”的動作描寫及“我走了，到那邊來信”的語言描寫等來塑造了這么一個偉岸的父親形象。

有人評價說，這是“不矯飾、我撒謊的樸素自然的美，清淡質樸，卻情真意濃，于平淡中見神奇。”

三、別出心裁的行文立意。

歌頌父親，一般是正面寫父親的高大形象，這篇課文卻寫父親的背影，寫父親不美的外表、動作和不漂亮的語言；寫愛的文章，往往有淋漓盡致的描寫，這篇課文的語言卻很樸素。那么，這篇文章感人的力量從何而來？

首先，本文通過側面烘托的手法，以父親與“我”的行為進行對比，顯示出了父親的默默無聞，身份低微，卻無私奉獻的精神。在南京車站時，父親忙著向腳夫講價以便減少負擔進去坐車，然而“我那時真是聰明的過分，總覺得他說話不大漂亮，非自己插嘴不可。”當他托茶房好好照應我時，“我心里暗笑他的迂”“我現在想想，那時真是太聰明了”作者通過對自己自作聰明的反諷，反襯出了父親的節約以及對“我”無微不至的關心，他就如蠟燭燃燒自己為“我”帶來光明，而“我”卻不知感恩，甚至不太看得起他。看見父親為買橘而攀爬月臺的背影，作者流淚了；當父親的背影消失在來來往往的人里，“我的眼淚又來了”當讀到父親大限將至的來信時，“在晶瑩的淚光中，又看見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馬褂的背影”我幾次對父親的描述中，都滲入了作者的情感在里面，從側面對父親的偉大進行烘托。以此表現謳歌偉大的父愛這一主題。

其次，作者不正面描寫父親的高大偉岸，而描寫平凡無奇的背影，正是作者的匠心獨具之處。從不同的角度看問題，可以得到不一樣的效果。這篇文章，除了勝在巧妙的結構，質樸的語言，更勝在新穎的行文立意，用老主題寫出新感覺。朱自清的《背影》在文章發表之后，更是受到多人效仿，給予其他文人不少啟發。

四、濃郁質樸的拳拳親情。

父親本說定不送“我”，叫個熟識的茶房陪同我去。而且再三囑咐，甚是仔細，可仍舊不放心。“他終于決定還是自己送我去”。作者當時已經二十歲了，而且北京已來往過兩三次。可是，于這位父親而言，作者都是一個孩子，十分不放心“可憐天下父母心”即使在父親自己工作無著，忙著謀事接洽關系，但是在躊躇一會兒過后，還是認為兒子更重要。父親叮囑“我”路上小心，夜里要警醒些，不要受涼。父親是個胖子，又已年邁，可是即使需要“跳”“爬”“探”“攀”，他也要為兒子買橘。他買了橘子，“一股腦兒”放在作者的皮大衣上，在撲撲泥土，“心里很輕松似的”，在這里，父親其實并不那么輕松，他高興的只是為兒子買來了橘可以路上吃，然而自己的工作無著，且兒子又將要遠行，如此這般，也只是為了寬慰兒子呀。父親老境頹唐，身體欠佳，卻仍掛念著“我”

雖然在剛開始的時候，“我”對父親與腳夫講價，托茶房照應我的行為感到愚笨、迂腐。但是，在看著父親為“我”爬月臺買橘的背影時，“我”的內心受到了震動。當他買了橘，到這邊時，“我趕緊去攙他”，“趕緊去攙”這一行為，突出了我又愧疚、又心疼、又欣然若釋的復雜心情。無需言語，一切盡在攙扶中。當看著父親的背影深入人群而消失不見，“我便進來坐下，我的眼淚又來了。”一個“便”字，體現了面對分離現實的無奈，面對父親離去的不舍。讀到父親的來信，我的眼里閃著晶瑩的淚光，且再次浮現了父親的背影。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朱自清的《背影》，懷人敘事，洋溢著一股真摯、深沉而又細膩的情感，給人以眷戀、思慕、追懷的感受。父親的背影，無聲勝有聲，于不經意間給人以感人的力量！

（作者單位：重慶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