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春明,楊湛,聶玉強,胡中偉,周永健,詹遠京,郭家偉,余衛華
谷草轉氨酶(AST)與血小板(PLT)比值指數(aspartate aminotransferase to platelet ratio index,APRI)和基于4因素的肝纖維化指數(fibrosis index based on four factors,FIB-4)是診斷肝纖維化最受關注的兩種無創模型[1-4]。2015 年,Lemoine et al[5]構建了一個新模型,即γ-谷氨酰轉肽酶/血小板比值(γ-glutamyl-transpeptidase-to-platelet ratio,GPR),并認為其預測肝纖維化程度的效能大于APRI或FIB-4,在法國的驗證結果則發現其與APRI或FIB-4相似[6-9]。本研究首次探討了應用GPR預測廣東地區血清轉氨酶正常的慢性HBV感染者肝纖維化分期的價值,同時比較了其與APRI和FIB-4的診斷效能,現將結果報道如下。
1.1 研究對象 回顧性收集2010年1月~2016年12月廣州市第八人民醫院診治的慢性HBV感染者791例,男性577例,女性214例;平均年齡32.5±8.7歲。本研究納入202例血清轉氨酶正常的慢性HBV感染者,血清ALT和AST正常、HBV DNA陽性。排除標準:酒精性和非酒精性脂肪肝、自身免疫性肝病、藥物性肝損傷、HIV感染、甲、丁、丙、戊型肝炎。
1.2 肝活檢 使用16 G活組織穿刺針,在B超定位后穿刺,標本置于4%甲醛溶液中固定。參照我國2015年發布的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的標準[10]對纖維化分期分為F0~F4,≥F2為明顯肝纖維化,≥F3為進展期肝纖維化,F4為早期肝硬化。
1.3 診斷模型計算公式 APRI=(AST/ULN)×100/PLT(×109/L);FIB-4=(年齡×AST)÷(PLT×ALT 的平方根);GPR=(GGT/ULN)×100/PLT(×109/L);AST正常值上限(ULN)為 40 U/L,GGT 的ULN是60 U/L。
1.4 統計學方法 應用SPSS 19.0軟件包,對服從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s)表示,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對非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M(IQR)表示,采用Mann-Whitney檢驗,采用受試者工作特征曲線下面積(the area under receiver opearating characteristic,AUC)預測肝纖維化分期,以約登指數(即靈敏度+特異度-1)最大所對應的值為截斷點,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一般資料 202例血清轉氨酶正常的慢性HBV感染者一般資料見表1。
表1 202例研究人群一般資料[n(%),(±s),M(IQR)]

表1 202例研究人群一般資料[n(%),(±s),M(IQR)]
男性 129(63.9)年齡(歲) 33.9±9.3 GGT(U/L) 20.0(13.8,29.0)PLT(×109/L) 189.0±51.5 GPR 0.2(0.1,0.3)ALT(U/L) 27.6±10.1 AST(U/L) 24.9±6.8 HBeAg 陽性 104(51.5)HBV DNA(lg copies/mL) 6.2±2.1肝纖維化分期F1 82(40.6)F2 60(29.7)F3 39(19.3)F4 21(10.4)
2.2 不同肝纖維化分期人群各指標比較 F2、F3和F4組PLT顯著低于F1組,而GPR和FIB-4顯著高于F1組(P<0.05);F3和F4組GGT和APRI顯著高于F1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2)。
2.3 各指標預測肝纖維化的ROC曲線分析 GPR預測肝纖維化(≥F2)的AUC顯著高于GGT和APRI,而 FIB-4 顯著高于 GPR(P<0.05,圖 1);GPR預測肝纖維化(≥F3)的AUC顯著高于GGT、APRI和 FIB-4(P<0.05,圖 2);GPR 預測早期肝硬化(F4)的AUC顯著高于GGT和APRI(P<0.05),而GPR與FIB-4預測的效能無顯著性差異(P>0.05,圖3,表 3)。

圖1 各指標預測明顯肝纖維化的ROC曲線

圖2 各指標預測進展期肝纖維化的ROC曲線

圖3 各指標預測早期肝硬化的ROC曲線
表2 不同肝纖維化分期人群各指標[(±s),M(IQR)]比較

表2 不同肝纖維化分期人群各指標[(±s),M(IQR)]比較
與 F1組比,①P<0.05
例數 GGT(U/L) PLT(×109/L) GPR APRI FIB-4 F1 82 15.0(12.8,26.0) 214.7±46.3 0.1(0.1,0.2) 0.5±0.2 0.6(0.5,0.8)F2 60 20.0(14.0,25.0) 186.3±47.3① 0.2(0.1,0.3)① 0.4±0.2 0.9(0.7,1.3)①F3 39 24.0(16.0,42.0)① 161.6±40.1 0.2(0.2,0.4) 0.6±0.2① 0.9(0.9,1.2)F4 21 30.0(24.0,65.5) 146.7±47.5 0.4(0.2,1.0) 0.6±0.2 1.6(0.9,1.8)

表3 各指標預測肝纖維化的效能(%)
GPR是近2年最新構建用于預測肝纖維化的血清學診斷模型[10]。目前,國內外GPR預測CHB患者肝纖維化的研究較少,其診斷效能是否優于APRI和FIB-4尚有一些爭議。Lemoine et al[5]研究在西非,GPR明顯優于APRI和FIB4,但法國隊列研究則認為其與APRI或FIB4無顯著性差異。在上海[6]和南京[8]的研究表明,GPR預測肝纖維化分期的準確性與APRI和FIB-4相近,河北[7]研究結論則認為GPR優于APRI和FIB-4,吉林長春[9]一項研究認為GPR優于APRI,而與FIB-4預測價值相近。我省暫無相關的研究報道。本研究顯示,對于廣東地區轉氨酶正常的慢性HBV感染者,GPR可用于肝纖維化分期的診斷,GPR預測明顯肝纖維化(≥F2)、進展期肝纖維化(≥F3)和肝硬化(F4)的AUC分別是 0.739、0.790和 0.824,預測價值均優于 APRI,GPR預測嚴重性肝纖維化(≥F3)的診斷價值高于FIB4(0.790 對 0.748,P=0.014),而 FIB4 預測顯著性肝纖維化(≥F2)的診斷價值高于GPR(0.777對0.739,P=0.008),兩者預測肝硬化(F4)的診斷價值無顯著性差異(0.824 對 0.792,P=0.074),與上述研究有所不同。我們研究顯示GPR預測肝纖維化分期的特異度較高(78.2%~89.0%),靈敏度較差(52.5%~67.0%),預測明顯肝纖維化的陽性預測值接近90%,陰性預測值接近60%,而預測進展期肝纖維化和肝硬化的陰性預測值均大于80%,陽性預測值又較差(38.9%~56.3%)。我們下一步的研究將著手如何更好地改善模型診斷肝纖維化的效能。
上述研究均證實GPR可用于預測CHB患者肝纖維化及肝硬化,其他一些研究亦得到類似的結論[12],但GPR診斷效能在不同國家和地區存在差異性,可能的解釋是:1,不同國家和地區HBV感染基因型存在差異,比如西方和歐洲國家HBV以基因型A型為主,我國以B型和C型為主[13-15],而我國亦存在地區間基因型分布的差異,C型在東北地區占絕對優勢,但在東部地區,C基因型占優勢,其次是B基因型[16];2,研究人群HBeAg陽性率、HBV DNA、轉氨酶水平的差異性等;3,各個纖維化分期構成比的差異,以及樣本量等均可能造成結果偏倚;4,肝組織活檢診斷標準的差異性等。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1,這是一項單中心回顧性橫斷面研究,研究結果需要多中心前瞻性隊列研究證實;2,各個纖維化分期構成比存在差異,肝硬化患者例數較少;3,本研究對象是血清轉氨酶正常的慢性HBV感染者,未必能代表所有的CHB患者。
總之,我們的研究提示GPR可以作為一個預測HBV感染者肝纖維化的無創診斷模型,其診斷價值優于APRI,而與FIB-4比,各有優劣。無創診斷模型用于CHB肝纖維化的診斷具有良好的前景[17-19],血清學無創診斷模型與Fibroscan聯合診斷肝纖維化可能能減少肝組織活檢[20],這亦將是今后研究的方向,期待多中心大規模臨床研究驗證GPR預測肝纖維化的價值,為臨床醫務人員早期識別肝纖維化提供參考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