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盡黃沙始見金

○ 文／劉滿平

我國油氣改革開放40年，在生產、消費、技術、體制機制建設等方面成就舉世矚目。

成績是石油人一把一把使勁兒干出來的。 攝影/胡 強

吹盡黃沙始見金。在1949年新中國成立至1977年的28年間，我國油氣產業從無到有，得到恢復和初步發展。而自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的40年，我國油氣產業經歷了四個階段和許多重大事件，迅速崛起并發展壯大，取得了舉世矚目的巨大成就，世界地位全面提升，為我國國民經濟建設做出了突出貢獻。

夯實資源基礎

常規油氣資源豐富。國土資源部公布的全國油氣資源評價結果顯示，我國油氣資源總量豐富，石油地質資源量為1257億噸、可采資源量為301億噸。同2007年全國油氣資源評價結果相比，石油地質與可采資源量分別增加了64%和42%。截至2017年底，全國石油累計探明地質儲量389.65億噸，剩余技術可采儲量35.42億噸，剩余經濟可采儲量25.33億噸。按照2017年的開采速度估算，還能開采18年左右。天然氣地質資源量為90.3萬億m3，可采資源量為50.1萬億m3。同2007年全國油氣資源評價結果相比，天然氣地質與可采資源量分別增加了158%和127%。截至2017年底，全國累計探明天然氣地質儲量14.22萬億m3，剩余技術可采儲量5.52萬億m3，剩余經濟可采儲量3.91萬億m3。按照2017年的開采速度估算，還可以開采41年左右。

非常規油氣資源潛力可觀。全國埋深4500米以淺頁巖氣地質資源量為122萬億m3，可采資源量為22萬億m3，具有現實可開發價值的有利區可采資源量為5.5萬億m3。埋深2000米以淺煤層氣地質資源量為30萬億m3，可采資源量為12.5萬億m3，具有現實可開發價值的有利區可采資源量為4萬億m3。

國內生產能力不斷增強

國內原油產量平穩增長，天然氣產量快速增長。1978年，我國原油、天然氣產量分別為1.0405億噸、137.3億m3。2017年，我國原油產量達到1.92億噸，是1978年的1.85倍，年均增長約2.11%。目前我國已成為世界第四大石油生產國，2017年原油產量約占全球總產量的4.4%。2017年，我國天然氣產量為1330.07億m3，連續7年超過千億立方米，是1978年的9.69倍，年均增長約21.71%。我國目前是世界第六大天然氣生產國，2017年天然氣產量約占全球總產量的3.9%。

油氣加工能力增強。1978年，我國煉油一次加工能力為9291萬噸，居世界第10位。2017年，我國煉油一次加工能力增至7.72億噸，已建成投產的千萬噸級煉油基地達到26個。與1978年相比，我國煉油一次加工能力增長了8.30倍，年均增長18.27%，僅次于美國，居世界第二位。我國原油加工量從1978年的7069萬噸增至2017年的5.7億噸，年均增長17.66%。

進口規模擴大來源多元化

油氣進口量增長較快，對外依存度不斷攀升。1993年我國由石油出口國變成石油凈進口國以來，進口規模日益擴大，2004年我國成為全球第二大石油進口國。2017年，我國原油進口量增至4.1957億噸，首次取代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石油進口國，進口規模約為1993年的42倍，較2012年的2.72億噸增加了50.25%。目前，我國石油對外依存度達到67.4%。我國自2006 年開始成為天然氣凈進口國后，進口量逐年攀升。2017年，我國進口天然氣955.47億m3，對外依存度達到38.43%。

油氣進口來源呈多元化發展。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已初步形成了西北、東北、西南以及海上四大油氣進口戰略通道，品種不斷優化、多元，保障了國內油氣的穩定供應。2016 年，我國原油進口來源國集中度CR3為39.28%，較2012年的45.55%下降了6.27%。我國天然氣進口來源依然高度集中于少數國家：LNG進口高度集中于澳大利亞、卡塔爾和印尼，CR3達到78.44%，較2012年提高了3.13%；在管道天然氣進口方面，中緬、中俄油氣管道的建成使用有利于我國建成多元化的天然氣進口格局。

能源消費結構優化

我國“富煤、少油、缺氣”，導致長期以來能源消費以煤炭為主，消費結構不合理。1990～2005年，煤炭在我國一次能源消費總量中所占比例平均為71.5%。隨著用能方式的不斷變革、能源轉型發展戰略的加快推進，我國能源消費結構出現了兩大趨勢：一是煤炭消費比重趨于下降；二是天然氣等優質清潔能源消費比重逐步上升。2016年，我國石油消費總量約5.7億噸，比2012年增長19.3%；天然氣消費2086億m3，比2012年增長39.3%。從能源消費構成來看，石油消費占18.3%，提高了1.3%；天然氣消費占6.4%，提高了1.6%。

基礎設施建設全面發展

為滿足不斷增長的國內油氣資源調配需求，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油氣管道、LNG接收站、地下儲氣庫、國家石油儲備庫等基礎設施建設得到全面發展，目前進入建設投產的高峰階段。

管道：截至2017年，我國油氣長輸管道總里程累計約為13.31萬千米。其中，天然氣管道約7.72萬千米，原油管道約2.87萬千米（扣減退役封存管道），成品油管道約2.72萬千米，已初步形成“西油東送、北油南運、西氣東輸、北氣南下、海氣登陸”的格局。

LNG接收站：我國第一個LNG接收站于2006年投產，截至2017年已建成LNG接收站17座，開工建設和工程竣工共9座，總接收能力超過6000萬噸/年。

地下儲氣庫：目前我國已建成11個地下儲氣庫群共25座儲氣庫，工作氣總量為200多億m3，已初步形成京津冀、西北、西南、東北、長三角、中西部、中南、珠三角等八大儲氣基地。

石油儲備建設：截至2017年年中，我國已建成舟山、舟山擴建、鎮海、大連、黃島、獨山子、蘭州、天津及黃島國家石油儲備洞庫共9個國家石油儲備基地，利用上述儲備庫及部分社會企業庫容儲備原油3773萬噸，相當于我國36天的石油凈進口量。我國成為世界上石油庫存最高的國家之一。

國際投資與合作不斷深入

改革開放前，我國油氣行業處于較封閉的狀態。隨著我國對外開放范圍的擴大和進程的加快，大批外資油氣公司先后進入中國。目前中國石油企業已與外國公司簽訂了200多項石油合同和協議，以歐美大型石油公司為主的一大批外資大中型石油公司和專業公司進入我國油氣領域。投資發展的重點是油氣勘探開發、石油煉制、成品油營銷等，并已取得了重大的進展。例如，道達爾、埃克森美孚、沙特阿美、科威特國家石油公司和俄羅斯國家石油公司參與的4個煉油項目已經建成、正在建設或正在推進中。外資在華已簽約或達成意向性合約的合資建設加油站數目已達4300個，已建成加油站2000多個，約占全國9.72萬座加油站的2.1%。

與此同時，我國企業“走出去”步伐加快，充分利用國際國內“兩種資源、兩個市場”，參與國際分工和國際合作，以形式多樣、資源導向、項目多元、專業開發為特點的境外油氣投資、油氣國際合作的格局逐步形成。尤其是2013年“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油氣行業作為先行者，“走出去”的步伐邁得更快。截至2017年，中國企業共擁有210個海外油氣項目，多達27家中國石油企業，包括廣匯、杰瑞等23家民營企業，海外業務遍及全球60多個國家和地區，油氣對外投資總額超過了國家絲路基金總額。迄今為止，我國油氣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基本建成中亞—俄羅斯、中東、非洲、亞太等多個油氣合作區。海外油氣權益產量達到1.9億噸油當量，其中，石油權益產量為1.5億噸，天然氣權益產量為 450 億 m3。

體制改革步伐加快

油氣改革方案出臺，頂層設計完善。由于我國長期實行石油天然氣上中下游一體化發展的體制，市場壟斷程度高，導致進入壁壘高，市場競爭主體少。2017年5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出臺《關于深化石油天然氣體制改革的若干意見》，提出還原能源的商品屬性，充分發揮市場配置資源的決定性作用，并指明我國油氣行業體制改革的方向、目標、路徑和任務，完成了油氣體制改革的頂層設計，推動油氣體制改革進入新階段。

上游資源礦權改革試點積極推進。為打破油氣勘探開發專營體制，我國出臺了《礦業權出讓制度方案》《礦產資源權益金制度改革方案》，深化礦權改革，并于2011和2012年進行兩輪頁巖氣招標活動，共出讓24個區塊，總面積為20002平方公里；2015和2017年，分別對新疆境內6個和5個常規石油天然氣勘察區塊進行公開招標和以掛牌方式公開出讓；2017年，在貴州、山西等地以“省部聯合”形式探索開展頁巖氣和煤層氣勘察區塊競爭出讓新模式。

“多種經濟成分并存”，從一句口號變成現實。攝影/本刊記者 楊春雁

進口原油“雙權”陸續放開。2012年以前，國內擁有非國營貿易經營權的企業僅有20余家，進口原油量占國內進口原油總量的10%左右。繼2012年我國將原油進口權向特定企業（中國化工集團）開放和2014年原油進口權開始向民營企業（新疆廣匯石油有限公司）開放后，2015年我國又加速了進口原油使用權和原油進口權“雙權”的改革進程。截至 2017年5月，26家地煉企業獲得進口原油使用權配額，16家企業獲得原油非國營貿易經營權。

管網等基礎設施準入進一步開放。首先，管道建設投資逐步向第三方開放。2013年，中國石油引入泰康資產、國聯基金600億元資本成立了中石油管道聯合公司。2014 年出臺的《天然氣基礎設施建設與運營管理辦法》明確提出，“國家鼓勵、支持各類資本參與投資建設納入統一規劃的天然氣基礎設施”。其次，向第三方公平開放油氣管網設施。2014年《油氣管網設施公平開放監管辦法（試行）》發布后，石油企業擁有的LNG接收站和管道向第三方開放使用取得了一些進展，如2015年中石油西氣東輸管道向廣匯能源江蘇啟東LNG分銷轉運站實行第三方開放；2016年中國石油開放大連、唐山 LNG 接收站和永唐秦管道；中石化為昆侖燃氣、中國燃氣等企業代輸天然氣；中海油利用廣東省內天然氣管網為江門華潤公司、東莞新奧公司代輸天然氣。2017年底，中海油和中石油“南氣北調”；2016年按照政策要求，中海油、中石化和中石油先后在官網上公開各自擁有的長輸管道、LNG 接收站等全部基礎設施信息，一些地方省份如山西等也向社會公開了其省內的管網信息。

建立石油天然氣交易中心，開展原油期貨交易。石油天然氣交易中心建設既是油氣價格市場化改革的重要成果，又是深化改革的重要支撐。上海石油天然氣交易中心于2014年12月組建，2015年7月試運行，2016年11月正式運行。重慶石油天然氣交易中心于2016年8月啟動籌建，2017年1月12日揭牌成立，目前已經試運行。還有一些省市在積極研究建立區域天然氣交易中心。此外，我國還于2018年3月26日正式在上海國際能源交易中心開展原油期貨交易。

下游加油站環節放開，市場競爭更加激烈。多年以來外資公司想要進入中國加油站市場，只能與國內石油公司設立合資企業，并由后者控股，導致其在中國市場份額中的占比微乎其微。今年6月28日，國家發改委、商務部發布《外商投資準入特別管理措施（負面清單）(2018年版)》，取消了對外資加油站建設、經營的數量與股比限制，意味著未來會有越來越多的外資加油站進入國內，成品油銷售市場競爭更加激烈。

油氣價格逐漸市場化

價格機制是油氣體制中最核心和關鍵的環節，油氣價格改革也一直走在油氣體制改革的前列，效果也最為明顯。

原油價格完全市場化，成品油價格逐步與國際接軌。1998年以前的很長時期內，我國實行單一的計劃定價體制和多年不變的低油價政策。1998年，隨著中國石油、中國石化兩大集團重組，油價改革也拉開了序幕。當年出臺的《原油成品油價格改革方案》基本確立了與國際油價變化相適應，在政府調控下以市場價格為主的價格形成機制。改革之后，原油價格完全市場化，國內成品油價格開始參考國際市場價格變化定期或不定期進行相應調整。2006年，我國實施石油價格綜合配套改革，2008年實施成品油價格和稅費改革。2013年3月，國家抓住國際油價震蕩下跌的機會進一步完善成品油價格機制，核心內容是縮短調價周期，調整國內成品油價格掛靠油種，將汽、柴油價格調整周期由22個工作日縮短至10個工作日，同時取消了國際市場油價波動4%才能調價的幅度限制，被譽為“成品油價格走向市場化的關鍵一步”。此后，成品油價格機制化調整成為常態，效果明顯。

天然氣價格市場化改革穩步快速推進。我國天然氣價格市場化改革從2005年年底開始。2005年，我國將天然氣出廠價統一改為實行政府指導價。之后受各種因素影響，天然氣價格市場化改革推進緩慢，2013年之前一直沿著“政府模擬市場”的思路推進。黨的十八大以后，按照“管住中間、放開兩頭”的總體思路，天然氣價格市場化改革穩步快速推進。首先，大幅度提高天然氣價格市場化比例。2013年放開頁巖氣、煤層氣、煤制氣等非常規天然氣價格，2014年放開液化天然氣氣源價格，2015年放開除化肥企業外的直供用戶用氣價格，2016年先后放開化肥用氣價格、儲氣服務價格和儲氣設施天然氣購銷價格，2017年明確所有進入交易平臺公開交易的氣量價格由市場交易形成。截至2017年，占國內消費總量80%以上的非居民用氣價格實現了由市場主導形成。其次，逐步理順非居民用氣價格。2013年，我國實行天然氣價格形成新機制，將天然氣價格管理由出廠環節調整為門站環節，實行最高上限價格管理，并將定價方法由“成本加成”定價改為“市場凈回值”定價，建立起天然氣與燃料油、液化石油氣等可替代能源價格掛鉤的動態調整機制。再次，改革管道運輸定價機制，構建輸配領域全環節價格監管體系。2017年上半年，國家組織12個成本監審組對13家天然氣長輸管道運輸企業按照統一方法、統一原則、統一標準進行了成本監審；8月，核定了長輸管道運輸價格，核定后的管道運輸平均價格下降15%左右，并有兩家管道運輸企業第一時間主動宣布向第三方開放管道。

市場體系初步建成

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油氣產業順應經濟體制改革要求，不斷調整計劃與市場的關系，理順和推進國內油氣企業經營管理體制改革，初步形成了在國家市場監管體系宏觀調控下，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市場競爭體系。

國有油氣企業競爭力大幅提升。改革之初，我國打破地區、部門分割的經營管理體制，先后成立中國海洋石油總公司、中國石化總公司和中國石油天然氣總公司。1998年，打破上下游分割的經營管理體制，重組成立中國石油化工集團公司、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公司兩大上下游一體化的石油公司，為石油企業的一體化發展奠定了基礎。之后，我國不斷深化和推進國有石油企業改革。在此過程中，先后經過擴大企業自主權，實行以承包制為主的“兩權分離”（所有權和經營權分離）、政企分開、重組上市、主輔分離、改制分流、專業化重組、深化內部管理體制改革、混合所有制改革等為主要內容的建立現代企業制度的改革，基本實現了由傳統國有企業向新型國有企業的根本轉變，使我國油氣企業的競爭力得到較大提升。2001年，在美國《財富》雜志“世界 500 強”排名中，中石化、中石油分別排在第68位、83位。中海油于2007年首次躋身世界500強，排在第 469 位。2018年，中石化、中石油、中海油相應排名分別升至第3位、4位和87位。

多元化競爭格局初步形成。改革初期，我國油氣產業完全是國有經濟成分，目前已形成國有經濟為主體、多元經濟成分共同參與的多元化市場競爭格局。在勘探開發領域，除三大石油公司外，還有延長石油等地方企業和多家外資公司參與；在煉油領域，合資合作規模越來越大，地方和民營煉廠一次原油加工能力約占全國1/3；在油品零售領域，三大石油公司以外的加油站數量約占40%；在城市燃氣領域，已形成國有、民營、外資企業多元競爭的局面。

技術進步頻現突破

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油氣技術水平快速提高，裝備制造能力明顯增強，逐步打破了國外公司的技術壟斷，油氣開采技術國產化水平日益提高。目前，我國已掌握了高分辨率地震、山地地震、水平井、多分支井、欠平衡井、超深井、三次采油等各種先進的陸上油氣勘探開發技術，以及灘海和中深海油氣勘探開發技術、復雜條件下的管道施工技術。高酸高硫原油加工和清潔油品生產技術、12000米特深井鉆機、大口徑高鋼級油氣輸送管、百萬噸級海上浮式生產儲油系統等接近國際先進水平；新一代有線地震儀、地震數據處理解釋和“兩寬一高”地震勘探等核心設備、軟件比肩世界一流；先進測井裝備和軟件實現國產化；精細控壓鉆井、3000型成套壓裂機組等重大裝備打破了國外基礎壟斷。在頁巖氣等非常規勘探開發技術體系方面，我國油氣企業已掌握了頁巖氣地球物理、鉆完井、壓裂改造等技術，具備了3500米以淺（部分地區已達4000米）水平井鉆井及分段壓裂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