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抗戰時期,重慶音樂期刊蓬勃發展,在我國音樂期刊發展史上有重要歷史地位。受政治局勢影響,這一時期西南地區的音樂期刊發行周期不定,但是期刊物質形態趨于成熟,出版主體基本實現了由個人辦刊到團體辦刊的轉變;在傳播特色上,這一時期西南地區音樂期刊刊登的音樂作品有明顯抗戰印記,音樂文論頗注重實踐,事件、活動報道也帶有一定的政治色彩。
【關 鍵 詞】抗戰時期;西南地區;音樂期刊;出版傳播
【作者單位】馬一寧,鄭州大學西亞斯國際學院。
【中圖分類號】G232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91/j.cnki.cn45-1216/g2.2018.18.016
抗戰時期,以重慶為中心,逐漸形成了國民政府統治的西南文藝圈,涌現了大量反映抗日戰爭事跡、體現中華民族救亡圖存精神的文藝作品。音樂作為情感傳達藝術,在抗日戰爭時期扮演著振奮人心、鼓舞士氣的重要角色。據筆者不完全統計,作為陪都期間,以重慶為中心的西南地區有22種音樂類期刊發行。一方面,這些音樂期刊通過傳播簡單易學的歌曲,促進了當時全民性音樂藝術和實踐的發展;另一方面,這些音樂期刊在音樂理論、音樂教育等方面也有突出貢獻。
一、抗戰時期西南地區音樂期刊概述
五四運動和新文化運動后,西方音樂藝術和思想不斷傳入中國,自此,國內音樂期刊發行環境更加開放。抗日戰爭進入全面抗戰階段,國內抗戰士氣高昂,文藝界提出了“文藝救國”的口號。此時,以重慶為中心的西南地區新創了許多音樂期刊,其發行主體多元,發行范圍廣泛,這一階段的音樂期刊在編輯、出版、發行等方面均有重大突破。
從數量上看,如表1所示,當時西南地區音樂期刊數量已超20種,占全國音樂期刊種類的半壁江山,其中,重慶最多,為11種。出版主體既包括專業化的期刊機構,也包括一些音樂專家個人;既有民營的,也有官辦的。西南地區音樂期刊種類的井噴不是偶然的,重慶作為抗日戰爭的后方根據地,在成為陪都后,逐漸成為文化藝術中心、高等教育中心。一方面,大量的企業、文化機構向重慶搬遷,使得音樂創作和傳播擁有了廣泛的人才基礎和大規模的受眾基礎;另一方面,社會對文化的需求缺口較大,文化發展迫切需要圖書、期刊、報紙等一系列文化產品。此時,重慶乃至整個西南地區音樂期刊迅猛發展是有必然性的[1]。
在音樂期刊的種類上,歌曲和文論綜合型音樂期刊仍舊占據大部分比重。與抗戰前相比,娛樂性音樂期刊的比重有所下降,而以刊登抗戰歌曲為主的歌曲集類音樂期刊則出現大幅攀升情況,關于音樂理論和音樂藝術的學術研究也更加深入,與東西方音樂思潮、民族音樂發展相關的理論不斷出現,歌曲創作和音樂教育研究也十分活躍。
二、抗戰時期西南地區音樂期刊的出版特征
受政治局勢影響,這一時期西南地區的音樂期刊發行周期不定,但是期刊物質形態趨于成熟,基本實現了由個人辦刊到團體辦刊的轉變。
1.期刊發行周期不定
抗戰時期,音樂期刊的發展與政治局勢密切相關,期刊的發行周期并不固定,常在旬刊、雙月刊、半月刊、周刊間轉換。音樂期刊的出版主體需要政府在經費和審批上的支持,和平的環境和開放的政策能夠為期刊的出版發行提供有利因素。但是,當時抗日硝煙彌漫,重慶也時常受到戰爭的破壞,政府的政策也經常調整,使得音樂期刊的出版呈現片段式的發展特征。這種不定期的期刊出版發行方式以及常見的合刊情況,是該時期音樂期刊出版的重要特征之一。
2.音樂期刊物質形態逐步走向成熟
隨著報紙傳播的不斷發展,不少報紙開設有藝術副刊或音樂副刊。后來形成的音樂期刊,有不少就是報紙音樂副刊的升級版。民國早期,由于一些出版物具備期刊、報紙的雙重特征,很難對其進行報紙或期刊的界定,這也反映了當時音樂期刊發展的不成熟性。到1940年前后,音樂期刊的物質形態逐步走向成熟。盡管當時仍有出版物具備期刊、報紙的雙重特征,如1943年李綠永于重慶創辦的《音樂導報》,起初就是以報紙副刊形式出版的,但是此時,這類出版物已是個別現象,且《音樂導報》后來也逐步轉變為以期刊形式進行編輯出版。“報”與“刊”的分家,意味著此時西南地區音樂期刊的物質形態已走向成熟。
3.由個人辦刊到團體辦刊
重慶國民政府下設的教育部曾經發文鼓勵創辦音樂俱樂部和音樂團體,以促進音樂事業的發展。這一舉措間接使音樂期刊的出版機構逐漸從個人轉變為團體,以團體名義出版的音樂期刊不斷增多。革命樂社出版的《歌曲創作月刊》、三民主義青年團《青年音樂》月刊社出版的《青年音樂》等均是團隊辦刊的典型代表。雖然是以團體進行運作,但是新創音樂期刊還呈現了“民辦為主,官辦為輔”的發展格局。抗戰時期,西南地區的20余種音樂期刊大都由音樂界人士或專業團體出版,比較有代表性的有新音樂社主辦的《新音樂》、繆天瑞主編的《音樂月刊》;官方團體組織主辦的期刊數量較少,但樂風社主辦的《樂風》雜志頗有影響。當時,《樂風》《新音樂》兩刊在出版期數、出版內容等方面都要明顯超出其他期刊。從當時的歷史背景來看,以民辦為主的音樂期刊,能夠在政治傾向上、藝術性上保持相對獨立,為音樂藝術研究和創新提供了較為自由的土壤。藝術獨立性,對于當時解放社會思想,提升民眾的音樂素質水平,進行普惠性的音樂藝術教育和美德教育具有重要意義[2]。
三、抗戰時期西南地區音樂期刊的傳播特色
在傳播特色上,這一時期,西南地區音樂期刊刊登的音樂作品烙有明顯抗戰印記,音樂文論頗注重實踐,音樂事件報道也帶有一定的政治色彩。
1.音樂作品烙有明顯抗戰印記
為了豐富期刊出版內容,雖然當時也有一些音樂期刊對國外音樂進行關注與介紹,如改編自舒伯特的歌曲《菩提樹》和Lowe作曲、張譯重新填詞的歌曲《鐘》均成為廣為傳唱的西方歌曲,但是,以宣傳抗戰為主旨的音樂作品仍是主流。在國共合作的大背景下,蔣介石也曾指出,“抗戰期間所最要者,莫過于提高國民之精神”,此時,西南地區的音樂期刊大都以團結抗戰為主旨,通過傳播具有精神號召力的歌曲,鼓舞全民抗戰。甚至可以說,發布與傳播抗戰歌曲是當時音樂期刊的辦刊宗旨。重慶的《歌曲創作月刊》、廣西的《人民歌聲》、貴陽的《新歌曲》等期刊均成為抗戰歌曲傳播的平臺,大量易學習、易傳唱的抗戰歌曲在音樂期刊上涌現,群眾性抗戰歌曲創作和傳播成為音樂期刊的重要任務。如1940年,日軍對我國重慶地區進行間歇式轟炸,《空軍頌》《保衛領空》等歌曲,反映了廣大人民對空軍戰士的鼓勵與贊揚;1942年,中國成為世界反法西斯同盟國,一系列反映國際合作和中外交流的歌曲不斷涌現,《緬甸行》展示了中緬合作抗日的激情,《平等頌》則為中外平等條約的簽訂和主權回歸高歌報喜[3]。團結抗戰是西南地區,亦是全國音樂期刊歌曲作品的核心題材,反映了抗日戰爭時期西南地區音樂人“文藝統戰、音樂救國”的主張。
2.音樂文論注重實踐
抗戰時期,音樂期刊除了發布與傳播烙有明顯抗戰印記的音樂作品,還是音樂文論發表的重要平臺。音樂文論主要包括理論研究、演唱技巧和中外音樂創新及音樂教育等方面內容,注重實踐是這一時期音樂文論的典型特征。一方面,音樂期刊翻譯、出版、傳播西方音樂的文論。如《天然音階的形成》(原作者:Goetschius,譯者:繆天瑞)、《論唱名法》(原作者:K.W.Gehrkens,譯者:張洪島)等,這些翻譯的西方優秀音樂文論大多注重音樂實踐,對國內音樂教育和音樂理論發展產生巨大而深遠的影響。另一方面,音樂期刊刊發了大量與實踐密切聯系的音樂文論。《樂風》《新音樂》《人民歌聲》《音樂教育》等音樂期刊都較為注重音樂實踐,刊發了許多論述音樂實踐的文論。《論指揮法》《固定唱名法之我見》《歌詠指揮的應用》《二胡練習曲》等以通俗的語言向大眾講授音樂技巧;《作曲練習》《詩詞入譜》等介紹了音樂作曲、作詞技巧,提升了該時期民眾音樂創新和歌曲創作的能力;一些反映中外音樂融合發展和古典音樂元素應用的文論也開始出現,為音樂文化的交流和創新提供了新的思路。在當時音樂教育體系不完善的背景下,音樂期刊扮演了社會音樂教育者的角色,大力對編曲、填詞、演唱、指揮、演奏等多種音樂實踐進行探討與展示。
3.事件報道帶有政治色彩
抗戰時期,以重慶為中心的西南地區音樂期刊在音樂事件的報道上,不可避免地帶有政治色彩。
(1)在重慶出版的音樂期刊中,“音樂消息”欄目常常會出現官方音樂活動的報道,尤其是像《樂風》這類官辦期刊。《樂風》出版發行4年中,單報道民國音樂教育委員會會議記錄就達8次之多。這些報道帶有濃厚的政治色彩,如“國民精神總動員之音樂大會圓滿舉行”“音樂教育委員會召開第四次會議”等[4]。(2)當時,主要的音樂期刊在全國設有眾多分社和通訊站,一些政治性新聞報道通過自上而下的發行體系進行傳播,貫徹政府意識形態,在一定程度上維護了政治的穩定,鞏固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為凝聚全國抗戰力量發揮了積極作用。
4.音樂期刊承擔著一定的教育功能
抗戰時期,國家陷入戰亂之中,統一的國民教育體系尚未形成,音樂期刊作為傳播音樂理論與實踐的讀物,在一定程度上扮演著音樂教育者的角色。(1)在青少年音樂教育方面,音樂期刊不僅作為中小學教育的教材或教輔走進校園,還發表了學校教師和音樂學者對青少年音樂教育的探索性文論。如1941年《樂風》刊載的《如何解決中小學音樂師資問題》(熊樂忱)一文,就中小學音樂教師的數量和素質、待遇等進行了介紹,指出了中小學音樂師資存在的問題,對當時音樂教育體系建設具有一定指導意義。(2)在軍隊教育方面,《人民歌聲》《樂風》《新音樂》《樂壇》等音樂期刊登載了大量通俗的,能夠對前線將士起到鼓舞作用的歌曲,這些歌曲成為軍隊文化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到軍隊里去》就是一首體現軍人抗戰精神的歌曲,其號召廣大民眾積極參軍入伍,為抗日浴血奮戰,這一歌曲也在軍隊里廣為傳唱,為軍隊教育提供了素材。(3)在民眾教育方面,音樂期刊在各地通過成立歌詠隊、合唱隊的方式,向全民普及音樂知識,并進行群體性的演出,以達到音樂教育與抗戰宣傳相結合的目的。軍隊教育和民眾教育覆蓋了全國絕大多數的民眾,大量抗戰歌曲的傳播,使得音樂期刊成為社會性音樂教育的重要媒介和抗戰時期社會文化傳播的重要文化載體[5]。音樂期刊承擔音樂教育功能,不僅促進了抗戰時期的軍民團結,鼓舞了戰斗士氣,還提升了全民的藝術素養和文化素質,為之后的音樂教育體系建設奠定了基礎。
四、結語
隨著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不斷發展壯大,西南地區形成了以重慶為中心的文藝圈,涌現了眾多音樂期刊。這些音樂期刊不僅是傳播音樂的工具,還是進行政治宣傳和大眾教育的工具,對大眾抗戰精神的鼓舞,對鞏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起到了積極作用。需要特別指出的是,西南地區音樂期刊對西方音樂意識形態的吸收與借鑒以及對中國音樂教育的聚焦,對中國音樂及音樂教育的發展影響很大,尤其是關于音樂教育的一些文論至今仍具有一定借鑒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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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石春軒子. 民國音樂期刊的傳播與出版研究[J]. 中國出版,2016(2):62-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