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振環,柳雅立,馬麗娜,鄭燕紅,王 群,王俊麗,吳芳芳,陳新月
非活動性HBsAg攜帶者(inactive hepatitis B surface antigen carrier, IHC)是指HBsAg陽性>6個月,HBeAg陰性,抗-HBe陽性,HBV DNA低水平或檢測不到,ALT正常,肝組織學檢查病變輕微的患者[1]。通常IHC被認為處于機體的“免疫控制期”,但其仍存在潛在的危險,可逆轉為HBeAg陽性及陰性慢性乙型肝炎(chronic hepatitis B, CHB),導致ALT升高,肝臟炎癥再度活動。有報道稱IHC肝炎復發率在5、10、15、20和25年分別為 10.2%、17.4%、19.3%、20.2%和20.2%[2]。另外,IHC的肝癌發生率也遠高于正常人[3];IHC使用化療藥物、糖皮質激素等免疫抑制劑時,極易發生HBV再激活,甚至肝衰竭[4-6]。我們之前對IHC進行了聚乙二醇干擾素(pegylated-interferon,Peg-IFN)治療,HBsAg清除率達到44.7%[7],為這類人群的治療提供了可靠的臨床依據。但目前尚缺乏Peg-IFN治療IHC獲得HBsAg清除的相關免疫學研究。巨噬細胞炎性蛋白1β(macrophage inflammatory protein-1β, MIP-1β)是一種趨化因子,可以趨化T淋巴細胞、NK細胞、單核細胞和未成熟樹突狀細胞(dendritic cell, DC)在炎癥部位和腫瘤局部發揮作用。有報道稱在HBV感染過程中,MIP-1β不利于機體快速清除病毒,導致慢性持續性肝炎,另外可誘發免疫損傷,促進肝臟纖維化[8-9]。但MIP-1β與HBsAg清除,尤其是與經過Peg-IFN治療的IHC獲得HBsAg清除的關系還未見報道。
1.1 對象 2013年1月—2016年1月就診于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佑安醫院門診的IHC 20例。IHC診斷符合2015年《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入組標準:①HBsAg陽性>6個月,HBeAg陰性、抗-HBe陽 性、 抗 -HBc陽 性,HBV DNA< 20 IU/ml,ALT正常;②HBsAg定量<1000 IU/ml;③TBIL<25 μmol/L,ALB>40 g/L,INR 0.8~1.2;④WBC(4~ 10)×109/L,PLT(100~ 300)×109/L;⑤FibroScan:E值<6.4 kPa;⑥未接受過抗病毒治療;⑦排除重疊HIV、HCV感染,自身免疫性疾病,肝硬化,肝癌,肝功能失代償,嚴重代謝性疾病及合并其他系統腫瘤等。另納入健康人11例(HBsAg陰性,抗-HBs>200 IU/ml)。
1.2 治療方法與療效 20例IHC接受Peg-IFNα-2a 135 μg,1次/周,皮下注射。13例治療24周后獲得HBsAg清除,設為應答組(R組),7例治療24周后未獲得HBsAg清除,設為無應答組(NR組)。
1.3 標本 采集20例IHC基線、12周、24周的血清及11例健康者的血清進行MIP-1β檢測。
1.4 實驗室方法 細胞因子檢測:采用Luminex(液相芯片技術)檢測血清MIP-1β水平,儀器為美國Bio-Rad公司Bio-Plex 200 system。HBsAg、抗-HBs定量:應用HBsAg quantitative Elecsys(Roche Diagnostics GmbH, German)檢測,HBsAg定量檢測下限為0.05 IU/ml,抗-HBs>10 IU/ml為陽性。HBV DNA定量:采用RT-PCR,儀器為Roche Cobas/Taqman Real-Time PCR2.0 System,德國羅氏公司試劑盒,檢測下限為20 IU/ml。肝功能檢測:采用脫氫酶法、溴甲酚綠法、循環酶法氧化酶法、肌氨酸氧化酶法等,儀器為Olympus AU5400全自動生物化學分析儀,試劑為上海科華東菱公司相關試劑盒。
1.5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 13.0軟件進行統計分析。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s表示;3組間比較用單因素方差分析(組間方差齊),兩兩比較用q檢驗。2組間比較用t檢驗。計量資料不同時間點比較用單因素重復測量的方差分析。多組間計數資料比較采用R×Cχ2檢驗。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一般資料及基線特征 本研究共入組20例IHC,R組13例,NR組7例,同時納入11例健康人為HC組。3組在性別、年齡、ALT水平上無明顯差異。R組基線HBsAg定量低于NR組,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t=3.684,P=0.067)。見表1。

表1 一般資料及基線特征Table 1 General data and baselin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patients
2.2 3組間基線血清MIP-1β水平比較 R組基線MIP-1β水平為(102.25±72.09)pg/ml,NR 組為(80.49±57.82)pg/ml,HC 組 為(87.46±52.74)pg/ml,雖然R組MIP-1β水平較高,但可能由于樣本量較小,3組之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F=0.320,P=0.729)。見圖1。

圖1 3組血清MIP-1β水平比較Figure 1 Comparison of serum MIP-1β levels among 3 groups
2.3 R組抗病毒治療后MIP-1β水平變化 R組抗病毒治療后MIP-1β水平明顯下降,基線為(102.25±72.09)pg/ml,12 周 降 至(59.19±31.05)pg/ml,24周降至(48.95±26.91)pg/ml(F=4.532,P=0.018)。基線與12周、24周相比,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28,P=0.007)。見圖2。

圖2 R組抗病毒治療后MIP-1β水平變化情況Figure 2 Changes of MIP-1β level after antiviral treatment in R group
2.4 NR組抗病毒治療后MIP-1β水平變化 NR組中大部分患者MIP-1β呈下降趨勢或水平波動。各時間點平均值無明顯變化,基線為(80.49±57.82)pg/ml,12周為(76.16±64.32)pg/ml,24周為(69.48±40.71)pg/ml(F=0.071,P=0.932)。見圖3。

圖3 NR組抗病毒治療后MIP-1β水平變化情況Figure 3 Changes of MIP-1β level after antiviral treatment in NR group
IHC是HBV感染者中最大的一個群體[10-11]。多項在高加索人群中進行10年以上的隨訪數據顯示,與HBeAg陽性或HBeAg陰性的CHB患者相比,IHC預后好,發生HCC幾率較低[12]。但亞洲人群與高加索人群不同,亞洲的IHC可能存在HCC高風險。臺灣的一項研究對1965例IHC進行了平均11.5年的隨訪,結果顯示16%的患者出現病毒再激活,25年肝硬化累積發生率達到15%,病毒再激活者20年肝硬化累積發生率更是高達46%[13]。另一項臺灣研究對1932例IHC進行了平均13.1年的隨訪,結果發現這些IHC的肝癌和肝癌相關死亡風險是非HBV攜帶者的4.6倍(HR=4.6,95%CI:2.5~8.3)和2.1倍(HR=2.1,95%CI:1.1~4.1)[14]。由此可見,我們不應該把IHC作為“健康攜帶者”對待,探索其治愈方案對于改善其預后仍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本課題組在前期應用Peg-IFN治療IHC,獲得了較高的HBsAg清除率,為進一步的基礎研究提供了寶貴的臨床資源。
MIP-1β是一種趨化因子,表達于單核細胞,巨噬細胞,NK細胞,T、B淋巴細胞及內皮細胞。MIP-1β對T淋巴細胞、NK細胞、單核細胞和未成熟DC均具有很強的趨化能力。但MIP-1β水平與CHB患者抗病毒療效的相關性報道甚少,尤其是與HBsAg清除的相關性尚未見報道。
本研究選取了前期部分獲得HBsAg清除的IHC病例,初步檢測了基線及治療過程中血清27種細胞因子水平,包括IL-1、IL-2、IL-17、IL-22、MIP-1β等。結果發現IHC在Peg-IFN治療后,其MIP-1β水平下降明顯。為此,本文進一步分析了血清MIP-1β水平與HBsAg清除的相關性,結果顯示HBsAg清除者MIP-1β水平下降明顯,而未清除者則無此現象。既往研究表明病毒性肝炎患者血清MIP-1β表達升高,其可介導CCR5HIGH的T細胞進入門脈區,發揮免疫效應,導致機體不能迅速清除病毒,而發展為慢性持續性肝炎[14]。本研究的結果提示Peg-IFN治療IHC,可一定程度降低MIP-1β水平,使之發揮疾病慢性化的作用減弱,這可能有利于疾病的治愈——獲得HBsAg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