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苔
我和老伴結婚61年,鉆石婚時兩人胸前別上紅花合影紀念,這張照片掛在廳堂,我倆天天抬頭看到,滿是歡喜。
1952年,我在軍分區政治部組織青年團員入團培訓,她來學習。我們由此相識,通過了解,有了感情。1954年,她邀我到她家吃飯,征得她家人同意,確定戀愛關系。1957年4月,我被調到海軍進駐福建沙埕港,她轉業在醫專讀書,即將畢業時,我去杭州與她成婚。婚后聚少離多,互相思念,心心相印。20世紀60年代,我轉業到江西金融系統工作,通過組織聯系,將她從浙江溫州醫院調來上饒與我團聚,我倆雖同在一個城市,但各自工作繁忙。其間,我倆生育了三個子女,照料和培養子女花了很大精力。到20世紀90年代,我倆相繼離休后,又在子女家幫忙照顧孫輩,無暇顧及我們兩人自己的生活。直到2005年我倆回到上饒,才真正過起了“二人世界”。
我倆個性特點截然不同,我幼年時父母雙亡,孤苦伶仃,性格內向自卑,愛讀書思考,肯吃苦耐勞;而老伴個性外向活潑,性情溫和,喜交朋友,愛好文藝體育。一起生活,有時會有矛盾,怎么辦?只有互相諒解,妥善處理,才會形成合力。我做過宣傳工作,搞過金融研究,寫作投稿是我的愛好,到了晚年仍筆耕不輟。每寫出一篇稿子,老伴都是第一個讀者,她會提出意見,讓我修改,我的文章也常在報刊上發表。對此老伴動了心,將她在醫務工作中積累的養生保健知識整理出來,可她寫慣了病歷醫囑,寫稿子重點不突出,說理欠充分,條理又混亂,經我修改或指點重寫,她的稿件也會被一些報刊采用。通過互幫互學,切磋琢磨,我倆不但提高了寫作能力,更在情感上愈加融洽。
我幾乎每天上午都去打門球,下午埋頭讀書、看報、寫作,一坐下去便不知起來。老伴怕我久坐不動不利于健康,有時送水果來提醒我休息,有時催我活動一下,并提出讓我每周安排一些時間跟她學唱歌,與她同樂。我倆一拍即合,她彈琴,我跟著唱,她知道我過去從不唱歌、五音不全,便不厭其煩地幫我糾正音準和節奏,或者示范領唱,從簡單歌曲入手,循序漸進,逐步培養我對音樂的興趣。在她的幫助下,我學會多首歌曲,能在聚會上放聲高歌,從而改變了我單調的生活方式。
我患心臟早搏多年,2015年從動態心電圖中發現:心房心室三度傳導阻滯,心動過緩,半夜每分鐘只有31次。老伴非常擔心,常在半夜起來摸我脈搏,看我動靜,還陪我到南昌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檢查,確認病情后,要做裝心臟起搏器手術。住院時子女輪流來陪伴,而她不放心,親自“上陣”照顧我,出院后監督我按醫生交代的注意事項行事。有人得知這個情況后對我說:“你有這樣的醫生保駕護航,真有福氣啊!”我也一樣,把她的健康掛在心上。老伴年輕時患有肺結核咯血,當時用雷米封等藥治療,留有失眠后遺癥,我進入老年睡覺會打呼嚕,于是主動提出分房睡,給她一個安靜的睡眠環境。她有關節炎,手指有些變形,我盡量讓她少沾水,洗衣、洗碗我一一包攬。
夫妻進入老年,一起生活無大事,無非是學習、鍛煉、做家務,只要彼此謙讓、理解、幫助,就會過上和諧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