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中東鐵路公園使用滿意度評價

高雁鵬 楊 靜

東北大學江河建筑學院 沈陽 110167

世界鐵路遺產保護起源于19世紀50年代的英國，當時大規模鐵路拆遷引起了公眾強烈抗議，從而引發公眾對鐵路遺產價值保護的認知[1-2]。目前國內外對于鐵路遺產的保護與利用主要分為兩方面：一是修復被保留下來的鐵路車頭和車廂等文化遺產作為活態遺產繼續其交通功能[3]，或是改造為其他交通用地[4-6]；二是將鐵路遺產改造為城市公共開放空間[7-9]，如紐約高線公園[10]、滇越鐵路主題公園[11]等。但是國內外對于鐵路遺產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認知和改造的方式上，缺乏對鐵路遺產改造后效果的評析，從使用者角度探究鐵路遺產改造優化的理論更顯不足。目前我國對于鐵路遺產保護的意識淡漠，僅有少部分鐵路遺址被定為文化遺產，相關機構對鐵路遺產的管理尚未系統化，缺乏公眾參與和動態保護機制。

中東鐵路作為見證東北地區近現代化工業化發展的歷史文化遺產，其保護和發展逐漸引起廣大學者的關注。近年來國內對中東鐵路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遺產類型、空間保護，以及景觀設計等方面[12-14]，缺乏對其改造的整體研究。基于以上問題，本文針對鐵路特點，從使用者的角度出發探知項目改造和實施后的綜合效果，發掘設計者的主觀構想與使用者心理及行為需求之間的差異，旨在從人與環境互動的角度出發探索同類型鐵路遺產改造再利用的有效策略，完善規劃項目全流程分析、體系化設計的工作思路和規劃設計框架，為優化同類項目設計提供參考。

1 中東鐵路公園歷史及現狀

中東鐵路是沙俄在1898年根據《中俄密約》在我國東北地區修建的丁字型鐵路，總長度近2 500 km，是我國重要的交通樞紐，也是東北地區百年歷史發展和中國近代工業發展的見證。2014年4月，隨著哈齊高鐵的斷道施工安排，中東鐵路濱州段正式停運，中東鐵路公園于2016年11月建成并向公眾開放。

中東鐵路公園位于哈爾濱市道里區與道外區行政區劃交界處，項目占地10.39萬m2，規劃總長度為5.2 km。公園以“軌·跡”為設計概念，堅持“保護利用，合理轉型”的原則，強調橋頭堡等歷史文物的保護，合理更換土地利用類型，將南北兩端的鐵路用地調整為城市綠地，融合休閑空間與歷史文物，打造城市景觀文化廊。中東鐵路公園是以鐵路與城市發展為規劃主軸，以轉型重塑廢棄鐵路遺產為目的，保留了3座橋頭堡遺址及中東鐵路商務代辦處，并在南區設立了鐵路與城市主題展覽館，北區設立中東鐵路文化主題展覽館。公園以生態為主題建設4.3 km的慢行觀光線，修建2條自行車路徑和1條步行游覽路徑并設置了觀景平臺，作為步行停留空間，實現城市歷史文化空間與綠色生態系統修復。

2 研究內容與方法

使用后評價(Post Occupancy Evaluation)簡稱POE，目前主要應用于建筑及建筑小品[15-16]、公共設施[17]、公園綠地[18]、城市綠道[19]和城市空間環境[20-21]等方面。本文通過綜合相關文獻研究及專家意見，從用戶體驗、文化遺存、物質環境及公眾參與程度4個方面出發，針對鐵路遺產空間尺度大、跨越不同文化區和地理區及線性空間結構的特點，結合前期的調研問卷，最終確定了環境總體印象、公園特色、公園與周邊環境融合度、公園整潔度、公共活動空間數量、公共設施配套、公園可達性、交通狀況、停車便利程度、綠化環境、物業管理、舉辦活動、產業配套、整體建筑風格、建筑與周圍環境協調性、改造與保護效果、對歷史文化價值的保護和改造為公園的方式共18個評價因子。

采用SD量表法，將問卷中的選項設置為5個等級(很滿意、較滿意、一般滿意、較不滿意和很不滿意)，對5個等級分別賦值(5，4，3，2，1)求出各評價因子的最終均值，制成語義分布曲線并利用Eviews軟件分析影響因子與環境總體印象的相關度。

3 調查結果及分析

在初始問卷形成之前，邀請10名參觀過中東鐵路公園的非專業人士進行預調研。2017年3—11月在實地調研的過程中共發放350份調查問卷，有效問卷326份，有效率93%。

3.1 受調查人群情況統計

通過對受訪人群的統計可知，男性使用者占受訪群體的36.50%，女性使用者約占63.50%。從受訪人群的來源可知，外地游客占受訪群體的19.02%，本地居民占80.98%，說明該公園主要服務于本地居民。從年齡結構層面可知，25歲以下的受訪群體占總數的35.28%，25～40歲占31.29%，40～55歲占26.99%，55歲以上占6.44%。從受教育程度可知，初中及以下學歷占使用群體的11.35%，高中學歷占19.63%，大專學歷占15.95%，本科學歷占32.52%，碩士及以上占20.55%，因此高學歷人群是游覽者的主體。

3.2 問卷數據統計

3.2.1 到訪頻率

分類統計問卷數據得到到訪頻率和人群的年齡構成(表1)。

通過對到訪頻率的統計可知，使用者到訪中東鐵路公園的頻率并不高，主要集中在每月2～3次這一頻段。從年齡結構層面剖析到訪頻率可知，40～55歲人群的到訪頻率高。在到訪頻率低和較低2個層面上，25歲以下和25～40歲這兩個年齡段的人群比例相似，屬于第1次或第2次到訪。這一方面與公園的功能定位有關，中東鐵路公園是由鐵路遺址改造成有特殊文化定位的公園，歷史文化是公園的吸引點，所以到訪公園的動機是影響到訪頻率的因素；另一方面，統計人群中有19.02%的人屬于外地游客，其多次到訪的不便性也是影響到訪頻率的原因。

表1 使用群體到訪頻率統計表

3.2.2 到訪目的

問卷調查結果顯示，大多數人到訪公園的目的是以觀光游玩和日常休閑為主，分別占37.12%和29.14%。他們對中東鐵路公園的環境品質和休閑消費空間要求較高。然而作為一個以文化遺產定位的公園，其歷史文化要素對使用者的吸引力并不明顯，參觀遺址的到訪者僅占8.28%。

3.2.3 SD曲線分析

根據統計結果，將18個評價因子的使用后滿意度評價繪制成SD(語義評價)曲線(表2)。

表2 SD(語義差別)曲線分析

1) 正向滿意度分析。首先，由統計可知，18項因子的平均分為3.997，說明使用者對鐵路遺址公園的整體情況較為滿意。其中以“整體建筑風格”和“改造為公園的方式”滿意度最高，說明將鐵路遺址改造為公園是合理的方式；另外，在鐵路公園的建設過程中，新建建筑與原有建筑風格協調統一促進了鐵路遺產衍生要素的文化表征和歷史傳承。其次，使用者對鐵路遺址歷史文化價值的保護程度也很滿意。鐵路公園將歷史建筑修復后重新利用，可以在保留鐵路遺產的同時重新開發文化空間，發揮鐵路遺產歷史文化價值。在“環境總體印象”“公園特色”“公園與周邊融合度”“公園整潔度”“公園可達性”“綠化環境”“建筑與周邊環境協調度”“改造與保護效果”以及“歷史價值保護程度”方面的評分都超過平均值，說明鐵路公園在保護歷史文化價值的同時對公園環境的塑造效果也較為令人滿意。實地調研結果表明：公園分區合理，橋下主要分為中東鐵路文化墻、公園標志塔、中東鐵路博物館、無障礙坡道和樹陣廣場，橋上分為鐵路橋段和屋頂花園2個區。空間視線由低到高富有層次感，公園內植物主要集中在公園廣場兩側，將公園空間與兩側道路阻隔，塑造安逸的活動空間。公園內部保留1916年所建的碉堡，附屬建筑追求與歷史建筑風格的統一，強化公園空間環境的一致性和連續性。

2) 負向滿意度分析。“公共活動空間數量”“公共設施配套”“公園附近的交通狀況”“停車便利度”“物業管理”“舉辦活動”以及“產業配套”的評價因子的評分都低于平均分，處于一般至滿意的區間，表明鐵路公園在這些方面的公眾滿意度較差。鐵路公園周邊交通車流量大，且常呈擁堵狀況，靜態停車設施預留較少。在功能業態以及公共管理等方面還存在進一步提升的空間。實地調研結果表明，公園周邊交通狀況復雜，多為城市主要道路并處于行政區劃交界處，車流量大，對駕車來此的人造成不便。公園為線型布局，設施的配置呈線性分散式布置，導致配套設施的有效服務面積較小，座椅、公廁及垃圾桶的設置數量相對不足，鐵路公園特殊的空間尺度和形態無法滿足舉辦大型活動的需求。公園的物業管理不規范，園區內的整潔度較差，植被等園區綠化缺乏及時的打理，植物呈現參差不齊的狀態。公園周邊建筑以居住為主，功能單一，缺乏商業和文化產業的配套，文化創意氣氛略顯不足，較難實現文化經濟的帶動性。

3.2.4 相關性分析

將17個方面的評價因子與鐵路公園的總體印象滿意度進行相關性分析(表3)。

表3 總體印象滿意度與影響因子的相關性分析

注：顯著性(雙側)<0.05說明參數的顯著性檢驗通過；T統計量>2說明參數的顯著性檢驗通過；r>0代表兩變量正相關、r<0代表兩變量負相關；︱r︱大于等于0.8時，可以認為兩變量高度相關；︱r︱大于等于0.5小于0.8時，可以認為兩變量中度相關；︱r︱大于等于0.3小于0.5時，可以認為兩變量低度相關。

1) 各項評價因子與使用者對中東鐵路公園總體滿意度都呈現正相關，說明主要針對鐵路遺產特點的各項評價因子對公園的整體印象有著正向影響，并且影響程度顯著。

2) “環境特色”和“公園與周圍環境協調度”這兩項因子與中東鐵路公園的總體印象呈現高度正相關，說明這兩項因素對中東鐵路公園滿意度評價影響很大。在后期對公園進行規劃改善時，要重點提升這兩方面的品質。

3) 其他評價因子與公園總體印象呈現中度相關，是影響公園總體印象的次要因素。影響程度表現為“整潔度”>“公共設施配套”>“建筑與周圍環境的和諧性”>“公共活動空間的數量”>“交通狀況”> “產業配套”>“整體建筑風格”>“綠化環境”>“物業管理”。這些因子與公園總體印象的相關度在0.7～0.8，對公園總體印象的影響程度較高。“交通便捷性”“舉辦活動情況”“改造與保護效果”“將鐵路遺產改造為公園的方式”這4項評價因子與公園總體印象的相關度低于0.70，對公園總體印象影響程度最低。

4 城市鐵路遺產再利用規劃建議

1) 堅持“以人為本”的規劃原則。鐵路遺址改建為公園的根本目的是將被遺棄的空間重新服務于人，需關注不同使用群體的個性化需要。在改造鐵路遺產之前，建議調查使用群體心理及行為活動特征。在充分了解使用者需求的基礎上，合理配備設施類型規模，結合使用者的行為特點和動向梳理布局。在細節上，設計更應關注老人和兒童的人體尺度，提高交通的便捷性，完善配套交通設施，最大程度地為使用者提供便利，提高公園對外的可識別性。

2) 線性鐵路遺產的再利用要打破空間的單一性。設計者既要保留其線性的特點又要突破線性的單調性，在靜態中尋求動態的變化，塑造歷史與現代融合的氛圍。把狹長的線性空間作為一個整體來考慮結構布局，嘗試通過景觀元素、鐵路衍生要素及公共設施等來塑造空間的連續性和功能的關聯性。將交通空間、步行游憩空間以及景觀展示空間等功能系統化，打造出富有韻律的復合型空間形態。

3) 重視文化的滲透。在不破壞鐵路遺產形態的前提下充分開發周邊空間，以線性鐵路本體為軸線，串聯鐵路附屬遺址及其衍生要素，協調線性空間與周邊環境的色彩和風格；將周圍空間融入進來，實現人與公園，公園與周邊，周邊與城市的文化共鳴。相關管理機構應該呼吁公眾對文化遺產保護的重視，積極舉辦文化宣傳活動，鼓勵公眾參與，對文化遺產實行動態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