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的手

王文超

又是一年的雨季。我舉著黑乎乎的大傘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山間小道，忽然間，我想到了小楊老師的那雙大手……

在家鄉，一彎又一彎的是崎嶇的山路，一片又一片的是蔥綠的樹林，一次又一次的是小楊老師的身影。每當春雨綿綿的季節，我和小伙伴們走過一道道的山巒的時候，就會在山間的溝口對岸看見小楊老師的身影。他總是在看見我們的一剎那間咧開嘴笑得像朵黑牡丹。等我們走近，他便站在那座搖搖欲墜的獨木橋上，跨開步子，用他那寬厚的大手把我們一個個從溝口的這邊抱向另一邊……

學堂遇上春雨，也非常倒霉。外面春雨綿綿，里面小雨不斷。小楊老師每次講一會兒課，就得去潑掉盆里的水。下課，我們圍著小楊老師聽故事，聽他講老楊老師的故事。

老楊老師就是我們這個學堂的建筑師、校長、上一任教師，他已經去世了，留下這座學堂，學堂外面的一棵蘋果樹和他的兒子小楊老師。小楊老師說學堂的每一片瓦都是老楊老師親手碼放的，每張課桌都是老楊老師親手做出來的，蘋果樹也是老楊老師親手種的……我很好奇老楊老師是不是和小楊老師長得很像，于是我就問小楊老師，小楊老師笑著說當然啦！于是我又接著問小楊老師是不是和老楊老師一樣有著很厚很粗的手掌呢？小楊老師又笑得像朵黑牡丹了。

小楊老師的手真的很粗，他說那是因為常做活兒生繭子了。我的小腦袋里就天真地以為生蟲蟲了，告訴小楊老師后他笑個不停，用他那很粗糙的手掌磨得我的小臉生疼。后來，小楊老師給蘋果樹剪枝，爬上房頂擺瓦片，給同學修課桌時都帶著我，做完活兒就向我攤開手說繭子又變厚了喲！于是我便在寫給蘋果樹的日記中寫道：

蘋果樹你要好好開花，好好結果子，我要好好讀書。你不要再讓小楊老師給你扯枝條，讓小楊老師的手生蟲蟲，我也不要小楊老師這么辛苦……

小楊老師一直待在山上的學堂，他說老楊老師也是這么希望的，他說他還要送我們的弟弟妹妹走出大山去……

我畢業后，時常會想念學堂。想念那有些破的課桌，想念小楊老師，想念小楊老師的那雙手……那棵蘋果樹是否很乖沒讓小楊老師再修剪了呢？小楊老師，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相信真的有天意，蘋果樹會開出最美的花朵，因為那些都是你用雙手創造出來的……

技法點評

這篇文章塑造了一個無私奉獻的教師形象，在看似平淡的敘說中，譜寫了一曲動人的園丁之歌。在描寫人物形象上，呈現出以下特色：

（1）精心選擇材料。有關小楊老師的素材應該有很多，但作者只是選擇了典型的三個事例，一是站在獨木橋上，“把我們一個個從溝口的這邊抱向另一邊”，寫出了他對學生的關心與呵護；二是講老楊老師的故事，寫出了教書育人代代相傳；三是寫小楊老師平時干各種各樣的粗活兒、臟活兒，突出他的勤勞能干。三個事例都非常典型，能從各個不同側面表現人物，突出人物的性格特點。

（2）細節凸顯性格。如文中寫“小楊老師每次講一會兒課，就得去潑掉盆里的水”，這是一個典型的細節，既寫出了教學環境的簡陋，也寫出了人物的樂觀、堅強。又如文中寫“做完活兒就向我攤開手說繭子又變厚了喲”，作者把視點聚焦于“繭子變厚”，充分突出小楊老師不怕苦、不怕累、任勞任怨、無私奉獻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