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模系統理論下對《新聞聯播》語言符號的模型分析

陳苗苗 程嫩生

南京林業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

一、建模系統理論概述

符號學是研究模型及它們的功能的科學。在古代，符號學是作為醫學的一個分支而被建立的。20世紀60年代的符號學存在兩大理論體系，索緒爾的符號學和皮爾斯的符號學。長期以來，多數學者都孤立地選擇其中一種方法理論對人類文化現象進行分析解釋。直到美國語言學家托馬斯·阿爾伯特·西比奧克（Thomas Albert Sebeok）提出了跨學科跨物種思想的“建模系統理論”。建模系統理論不再僅僅關注獨立的零散符號，而是以整體的視角切入，創建了符號，建模，模型統一完整的理論性方法論。雖然建模系統理論在結構主義符號學理論中有根源，但沒有形成真正的理論性方法論框架。西比奧克建立建模系統理論，并通過建模系統理論重塑了傳統的符號學概念。他指出：“建模系統理論就是要作為符號學的一個統一性的理論，和進行符號活動的跨物種研究的框架。”[1]137并將這種可被用來研究跨物種跨學科的方法論定義為諸系統分析（Systems Analysis,簡稱SA）。諸系統分析可被“定型為一個方法論的任務序列”[1]139

西比奧克認為“制作模型的能力實際上是符號活動的一個衍生物，可以被定義為一個物種以其獨有的方式產制與理解其用以處理和整編感知輸入所需的特定模型的能力。”[1]4，而表征是建模的最終結果。西比奧克提出了一個基本的公理，即所有的表征現象都能夠被劃歸到四個大類：單性的（singularized）、復合的（composite）、凝聚的（cohesive）和連接的（connective），將建模系統分為三種不同而又相互關聯的建模系統（三個維度）：初級建模系統、二級建模系統、三級建模系統。其中四大類為模型的種類，三個維度為模型的建模系統。在諸系統分析任務序列中，要首先確定模型的類型，然后確定屬于哪一級建模系統，再確定建模過程中涉及的表征過程（表征的形式與功能、系統在構建過程中的互動、延伸過程、模型的不同形式之間的關系），最后確定模型的結構特性（聚合性、組合性、共時性、歷時性、意志）。西比奧克指出每一級建模系統在單性表征形式、復合表征形式、凝聚表征形式和連接表征形式的建模現象中都有所體現，并分章節的分析論述了對應類別的模型。

語言是典型的符號系統，“是將感官認知的有限領域擴展進了反思認知的無限領域”[1]70的一個系統。依據西比奧克的建模系統理論，語言中的每一個字詞，每一個語句篇章，都是不同模型下建模的結果。擬聲詞屬于初級單性建模，文本屬于初級復合建模，指示詞則屬于二級單性建模。每一種語言現象都可以在諸系統分析中找到自己的建模類別。語言作為符號系統出現并建立起來，語言的完善和改進，都可以用建模系統理論來解釋。語言學是建模系統理論應用最廣泛的學科之一。

二、《新聞聯播》話語的句式模型分析

根據往期的《聯播》節目，依據建模系統理論，可以對《聯播》中的語言符號建立起句式模型。

（一）“主語［受事］＋（限定詞）＋動詞［被動用法］”模型

施事名詞做主語，動詞后接賓語成分是漢語語言中的常規語法形式，是常見的主動句式。在被動句式中，受事名詞提前，接由“被”“為”等介詞引出的施事名詞，再接謂語動詞，即為“受事名詞＋介詞＋施事名詞＋謂語動詞”的句式。有些受事名詞做主語的語句會省去施事名詞，例：“信｜寄出去了。”“任務｜順利完成了。”[2]92在《聯播》“主語［受事］＋（限定詞）＋動詞［被動用法］”句式模型中，省略了施事名詞，將通常做賓語的受事名詞提前，直接充當主語成分，動詞置后，為被動用法。此句式中省去隱含可推知的施事名詞，將受事名詞提到前場的位置，改變了整句關注的焦點，使受事成為主要關注點。《聯播》中使用此句式的話語有：

“經濟結構加快轉型升級”

“金融市場擴大對外開放”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經濟平穩健康發展”

“動能轉換”

“產業轉型升級”

……

這些語句的特點為，施動者均為國家政府和社會群體，受事者均為國家經濟、政治、能源等方面的社會結構關系。將這些受事置于話題的主題位置，突出話題強調重點，語義表達更為準確。這類句式在發布政策指令和國家領導人講話的新聞中使用頻率較高，在政府工作報告中也會經常使用。

（二）“形容詞（＋……＋形容詞）［傾向性］＋名詞”模型和 “副詞（＋……＋副詞）［傾向性］＋動詞［方向性］”模型

《聯播》中形容詞、副詞、動詞的選用均有其特定的標準。《聯播》是代表集體思維的，站在國家立場上面的，充當國家治理的政治傳播媒介。其每日播報的新聞及其節目的總基調需要符合社會主流意識形態，符合國家核心價值觀。堅定、昂揚向上、樂觀的口吻，是其播報文字編寫的基本準則。

在《聯播》中出現頻率較高的形容詞有：“根本”“強大”“巨大”“全面”“戰略”“協作”“伙伴”“最好”“密切”“有效”“重要”“良好”“高度”“高水平”“強有力”“新”“無窮”“豐碩”“全新”。

在《聯播》中出現頻率較高的副詞有：“持續”“不斷”“堅定”“順利”“蓬勃”“好”“再”“更”“很”“較”“加快”“主動”“自覺”“大力”“全力”“務必”“有效”“密切”“抓緊”“要”。

在《聯播》中出現頻率較高的動詞有：“維護”“發展”“振興” “保持”“取得”“支持”“建設”“推進”“開展”“把握”“深化”“加大”“加強”“密切”“完善”“建立”“鞏固”“把握”“明確”“抓住”“抓好”。

《聯播》新聞播報語句中，會用帶有傾向性的形容詞或者副詞充當限定語，這些形容詞、副詞均帶有積極向上的感情色彩，可以體現國家對處理好各種社會問題的堅定決心，發展建設更幸福美好社會的信心。謂語用帶有方向性的動詞來充當，這些動詞是圍繞社會發展，國家建設方面的動作和狀態。在形容詞做定語的使用方面，《聯播》中會經常連用形容詞，將所有想表達的限定內容以形容詞的形式線性地放在名詞的前面。例：“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聯播》中也會出現副詞連用的現象。例：“持續高水平發展”。

（三）其他句式特點

領導人活動新聞條的導入語句式模型為：“主語［領導人］＋狀語（＋……＋狀語）＋謂語＋賓語”。活動事項大部分集中在幾下幾種：領導人出訪他國或者接待來訪國外領導人，建立合作友好外交關系；領導人參加國際會議，提升中國國際地位，促進國際社會互通互溶，實現包容協作式共同繁榮發展；領導人主持召開的會議，解決當前存在問題，推動落實各項政策指令；領導人到各地進行調研或者慰問，國家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密切聯系群眾，貼近群眾生活，實現發展為了人民，發展成果最終受惠于人民。

20170704期《聯播》中的“習近平抵達莫斯科開始對俄羅斯聯邦進行國事訪問。”此句中“抵達”是謂語，“莫斯科”為賓語，后面的“開始對俄羅斯進行國事訪問”為形式謂語“開始”引出的另外一套謂賓結構，全句為連謂結構。像這樣的句子在《聯播》中較多出現。在《聯播》中謂詞性結構經常用作主語或者賓語，如“推進務實合作”中，“推進”為動詞，“務實合作”為謂詞性詞組用作賓語。《聯播》中多為復雜單句，限定語較多，狀語較多，連謂結構較多，虛詞很少，常用緊縮詞。《聯播》中復句的使用很少見。較多使用這種復雜的單句是新聞語言特點所決定的，特別是《聯播》這種時間短又“全景式掃描”的時訊類新聞，復雜單句既滿足了言簡意賅的要求，又確保了新聞播報的全面嚴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