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白鹿原》的神秘色彩來源

趙慧萍

湘潭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

一、白鹿傳說

書中曾對白鹿的出現有過詳細的描寫，白鹿跑過去的地方，害蟲消滅，枯木逢春，老漢長新發，甚至災禍都一并消失。書中的白鹿不單單是動物，而已經神靈化。小說中的人們把白鹿當做具有靈力的自然神，并且始終堅定地認為白鹿與他們的生活息息相關，會對他們產生巨大影響。“自然神是把自然對象視為神靈并加以崇拜?！雹倌敲础鞍茁埂本褪前茁乖系拿癖娦叛龅摹白匀簧瘛保斢龅交哪晡烈邥r，人們希望白鹿顯靈。

其次，白鹿傳說還隱喻了白鹿原人民的英雄崇拜的情節。當出現困境例如災荒瘟疫與大規模死亡，原上人希望出現一個英雄或神靈，希望他具有分辨善惡的能力，并且足夠善良、能力足夠強大，能夠帶領他們走出困境，恰巧朱先生象征著白鹿，符合人們的期待。文中朱先生妻子曾說：“只剩下半根黑的啦，上半截變白了，下半截還是黑的，你變成了一只白毛鹿了。”之后朱先生去世時，“忽然看見前院里騰起一只白鹿，掠過房檐飄過屋脊便在原坡上消失了?！痹谥煜壬篮?，人們紛紛來吊孝，默默跟在靈車之后，隊伍逐漸壯大。再聯系全文對朱先生的描寫，可以預知何時下雨，預知福禍等神乎其神的描寫，以及他圣人般的做派，我們自然聯想到朱先生可能與白鹿有關，朱先生可能是白鹿的轉世，朱先生所具有的品格體現了人們對英雄品質的想象，白鹿和朱先生在精神方面之間似乎是相通的。這體現一種英雄崇拜的情結。

最后，白鹿傳說還隱含白鹿原百姓的“圖騰崇拜”?！皥D騰崇拜”是“相信人與某一圖騰有親緣關系；或相信一群體或個人與某一圖騰有神秘關系的信仰，稱為圖騰崇拜”②白鹿兩家對白鹿傳說深信不疑，最具神秘色彩的是白靈的出生和死亡時出現的現象，白靈出生時有一只百靈子在叫；她被誣陷而死時，白嘉軒做夢，看到白鹿原上飄來白鹿，而白鹿的臉變成了白靈的臉。這些暗示都表明白靈同白鹿的血緣關系。還有，鹿兆海被稱為“白鹿精魂”等等。“白鹿”這個作為象征的神秘符號,體現了陳忠實的厚重的史詩情懷及白嘉軒這代農民對生活的期待。農民在面對天災時，無能為力，大多會求助于神力，因為“那不過是人類以神話征服自然力的幻想形式”。

二、巫術的運用

鐘敬文在《民俗學概論》中說：“巫術是企圖借助超自然的神秘力量，對人或事物施加影響，以達到某種目的手段?！雹蹣嫵砂茁乖衩厣实?，一個是驅鬼巫術，一個是辟邪巫術。

（一）驅鬼巫術

讓白鹿原顯得比較神秘的還有驅鬼祭鬼的民俗。鬼在書中是人死后的靈魂，而且是非正常死亡的人的靈魂。

白鹿原上的人相信鬼、靈魂的存在，認為某些災禍、疾病和某些異?，F象是由于鬼魂的作祟。其中有兩次驅鬼，第一次是驅白嘉軒前五房妻子的鬼魂，第二次驅鬼是驅鹿三身上的鬼，收鬼法官捉到了田小娥的鬼魂，卻又放了她，白嘉軒只能修塔來鎮邪。修塔鎮鬼也是一種巫術。這次驅鬼寫得更加神秘。鹿三被小娥鬼上身之后，一系列異常的舉動，讓人感到鬼魂似乎真實存在。這次驅鬼行動失敗，白嘉軒采取另一種更加極端的方式。眾人一開始是想要為小娥修廟祭祀她，這其中包含另一個習俗就是“祭鬼”?！豆砦幕分兄v到“祭鬼就是對鬼的一種祭祀，主要目的是防止鬼對人的傷害，或者祈求鬼對人可以產生好的一方面作用。”白嘉軒選擇修塔鎮壓她。通過驅鬼和修塔鎮壓鬼，其實反映白鹿原人對與鬼的態度：他們相信鬼魂的存在，但是他們不懼怕鬼，相信自己有辦法有能力戰勝惡鬼的積極的宗族精神。

（二）辟邪巫術

“辟邪文化是人們通過忌避、祭祀、祈禱、祝頌、特異的行為等方式達到消災避禍、驅魔逐邪、求吉祈福的一種獨特的生存智慧和生存模式?！薄氨傩啊睂儆谖仔g的一種，“辟邪”這種民俗，體現人們無力抗拒自然災難而又想要抗拒，人們向上的積極求生的欲望，企圖以種種方法來躲避災難。人們認識水平有限，每天面對未知都戰戰兢兢、誠惶誠恐，而通過辟邪可以達到心安，在這種意義上來說，辟邪民俗的存在有其合理之處。在《白鹿原》中，例如紅色可以辟邪：白秉德死后，白嘉軒的母親怕鹿三被鬼纏身，讓鹿三披著紅布。驅鬼的法官頭纏紅帶，腳蹬紅鞋，捉鬼的瓷罐用一個紅布蒙口扎緊，其他的例子還有新娘用的紅蓋頭，穿紅色的衣褲等?！栋茁乖分衅渌倪€有艾葉辟邪、桃木辟邪等等，這些鑄成了白鹿原的神秘基調。

三、其他民俗帶來的神秘感

在小說中其他民俗，例如飲食文化、人生禮儀等等，充滿神秘色彩。例如白靈出生時產生的異象、白嘉軒用鐵釬貫穿兩腮來求雨，在展現白嘉軒的擔當的品質時，讓讀者感受到這片大地的神秘。

《白鹿原》把波詭云譎的時代生活濃縮成白鹿原兩個家族兩代子孫的矛盾糾葛和恩恩怨怨。故事開始白嘉軒娶了六房女人，全部意外死去。第六房女人死時，看到前五房女人的鬼魂，請法官為其驅鬼，以及后來仙草嫁過來身上六個桃木棒槌等等，以這種民間習俗，給整部小說營造一個詭異魔幻的氛圍，后來又頻繁出現的白鹿傳說，讓人感到似真似幻，使得這部小說充滿的神秘。在《白鹿原》中，白嘉軒一生中所經歷的事件，都與我們的傳統的民俗文化有著密切的關聯。例如先后娶了娶了七房女人來傳宗接代；和鹿家換地來使家族興旺；辦學堂、立鄉約；旱年不惜自殘自己求雨；給田小娥修塔鎮邪……整個故事，陳忠實運用關中的獨特的民俗來奠定故事神秘的基調，從白嘉軒在田地發現一棵奇異的野草，認為這是白鹿給他的吉兆，到故事后邊因騙取寶地向鹿子霖道歉，諸多情節形成了環環相扣的鏈條，使讀者始終處于閱讀的興奮狀態，神秘感一直伴隨在讀者閱讀的過程之中，從未消失。

四、結語

《白鹿原》作為“民族的秘史”。展現了白鹿原近百年的歷史變遷，也展現了關中平原的民俗風貌。《白鹿原》充滿了神秘色彩，本文探求了其神秘色彩部分來源，希望對后來研究者有所幫助。

注釋

①鐘敬文.民俗學概論[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147.

②簡明不列顛百科全書[M].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85.

③鐘敬文.民俗學概論[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148.

④黃圣華.周啟云.鬼文化[M].北京:中國經濟出版社,1995: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