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宙
摧毀了整個澳大利亞的草莓產業
剛剛過去的9月,原本是澳大利亞草莓的豐收季節。從東北部的昆士蘭到西澳大利亞州的草莓都成熟了,它們會從一個個農場集結,運送到各地的果販和超市那兒。然而,9月初的一則新聞卻幾乎讓這條生產供應鏈陷入癱瘓。
9月9日,布里斯班的一名Facebook用戶發消息稱,他的朋友在吃了從沃爾沃斯超市買來的草莓后,被里面藏著的針頭所傷,已被送往醫院急診就醫。同時,他們還在另一顆草莓中發現了針頭。
隨后,“草莓藏針”事件如同病毒般蔓延。先是兩天后第二名受害者向沃爾沃斯超市報告此事,接著針頭出現在了一名南澳大利亞的7歲女孩吃的草莓里、約克鎮的一名男子洗完草莓的水槽里。隨后,新南威爾士州、維多利亞州、澳洲首都特區、塔斯馬尼亞州等6個州都發現了藏有針頭的草莓。據當地媒體報道,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里,僅在新南威爾士州就發生了20多起水果藏針事件。
如果在澳大利亞的版圖上標注案發地點,會發現除了澳洲中部一大片不適合人類居住的沙漠之外,從東北部布里斯班所在的山脈地區,到墨爾本所在的南部海濱,“草莓藏針”幾乎沿著海岸線席卷了整個澳大利亞。
“病毒”還接著蔓延到了其他水果上。9月18日,一名悉尼市民在削蘋果時發現其中有一枚鋼針;19日,香蕉也被舉報了。此外,南澳州的一位母親在為兒子準備午餐時,也在蘋果中發現了一枚生銹的釘子……
據報道,在發生第一起“草莓藏針”事件的昆士蘭州,參與調查的警察無法確定該起案件是一人所為,還是多人作案。當地普遍流傳的說法是,針是在包裝過程中,被一名懷有怨恨的工人放進去的。9月19日,當地警方逮捕了一名把針放入草莓中的男孩,他承認自己是在惡作劇。之后,昆士蘭警方抓到一名往香蕉里插針的老太太,這也被認為是一種模仿行為。
但是目前澳洲7個品牌的草莓都受到了污染。警方認為,不排除團伙作案的可能,并且可能有居心不良者在事件爆發后進行惡意模仿。昆士蘭州警察局在接受采訪時表示,由于草莓供應鏈的網絡過于龐大,調查還在緩慢推進。他們還宣布懸賞10萬澳元,向大眾征集與嫌犯相關的信息。
但在另一方面,“草莓藏針”事件已經造成了澳洲全國性的恐慌,全國草莓價格直線下降,西澳大利亞草莓的零售價格跌破了成本價。聯邦政府公布的數據顯示,因為此次事件發生在草莓生產的高峰期,恐慌已經影響到了數千名工人。南澳大利亞州的一名水果商稱,市面上“還賣得動”的草莓只有總產量的10%左右。
當地許多大型超市對貨架上的草莓進行了清理。過去,一盒草莓的售價在3澳元左右,草莓產量過剩的時候也不過跌到1澳元。而如今,一盒草莓被貼上50澳分(相當于人民幣2.5元左右)都未必有人購買。
“在1億個草莓果籃中出現了幾個藏針,足以把整個行業都擊垮。”一位農場主在接受電視采訪時說道。
看起來,澳大利亞的草莓正在陷入無法挽回的局面里,到目前,同類事件已經發生超過100起。昆士蘭州政府已經宣布,向該州的草莓種植者提供100萬澳元的補助。此外,對于這種“食物恐怖主義”,澳洲法律也迅速出臺措施—任何污染草莓的人都將面臨最低10年的刑期,近日又將該刑罰改至15年。衛生部長漢特稱:“這是一種非常惡毒的犯罪行為,對公正造成了大范圍的攻擊?!?/p>
危機中,南澳的水果市場還宣布要安裝X光機,西澳大利亞草莓種植協會則開始訂購金屬探測器,準備像檢測危險品一樣探測生產線上的一顆顆草莓。一些看起來像是生活指南的內容出現在了正經的政府文件里。9月18日,澳洲參議員Bridget McKenzie發布了一份聲明,其中包括:希望消費者在吃之前,要把草莓切開。
數十名澳大利亞人在社交媒體上發了自己細心地把草莓切開、吃草莓的照片,還分享了家里秘制的草莓醬配方和草莓奶昔、冰沙和蛋糕。像是對無辜的草莓們進行的最后拯救,澳大利亞國家黨還在自家的社交頁面上寫下:“Cut 'em up. Don't cut 'em out. (切開它們,而不要清除它們)”,并附上了一枚草莓的表情。
然而,似乎挽回局面的希望不太大了。如今不止澳大利亞國內抵制草莓,新西蘭的一家大型零售商已經撤下了從澳大利亞進口的草莓,俄羅斯和英國的一些買家也停止了對澳大利亞草莓的收購。之后,或許美國、馬來西亞、新加坡和阿聯酋等進口國家也會陸續做出反應。此次事件已經摧毀了澳大利亞4億澳元的草莓產業。
整個澳大利亞像是蒙上了一層鮮粉色的灰。在昆士蘭,一些農場不得不把一車車草莓銷毀,或者拿去喂牛。一位農場主在電視新聞里說:“我對那些(在草莓里藏針的)人感到憤怒。這讓那些農民、供貨商、負責包裝的工人還有卡車司機們突然丟了工作,而他們背后,還要養活無數個家庭?!?/p>
在新聞媒體的鳥瞰圖片中,成堆的草莓被拋棄在荒地上,像是在這片土地上不小心傾倒的紅色粉末,也像是平地上無端長出的紅色小坡。一家剛剛燒毀了50萬株草莓的農場說,把這些草莓采摘下來,才會耗費更多成本。另一家家族農場正在把農藥噴灑在草莓葉上,讓它們腐爛在地里。
農場主艾丹杵著鏟子站在圖片中央,身邊的草莓即將沒過他的膝蓋。這座家族農場從1922年就開始種植草莓,以往在豐收的高峰季節,艾丹每天都會從他的農場向悉尼和布里斯班的幾個主要水果批發市場發送2萬小簍的草莓。而在“草莓恐慌”的那幾周里,農場每周的銷量還不到以往的一半。他說:“澳大利亞的每一位草莓種植者都不得不為此付出代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