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婷
魯迅說過,“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在某些時候,我們會以為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獨自在荒野中的呼喊與細語。但在另外一些瞬間,我們又會覺得,所有人都互為鏡像,在另外一個人的命運里,能窺得一點自己生命的真相。
所有的故事都是人類自己的故事,休戚與共。
本期的封面報道是大小S,臺灣最著名的一對姐妹。大S徐熙媛,一個在自我規訓中長大的女明星,年過四十、產下一對子女后,突然發現自己失去了對體重的控制。小S徐熙娣,在明星與普通人的兩種身份中切換,她伶人般的幽默里有種掩藏極深的清醒和疲憊。我們曾寫過許多女明星的中年危機,這對姐妹遇到的問題,卻讓人覺得悵然。
誰都要和生活較勁。即使得到再多,也難得圓滿。
長報道則寫了一些普通人。第一個故事關于一個男性釣魚者群體。北京的高碑店水庫是他們的樂園。男人們因為某種現實的憂愁扎入此地,但意不在魚,而是因為這里自由、公平、沉默,他們能從生活里掙脫,獲得一些奢侈的喘息。
另一個故事發生在最廣闊的農村,我們試圖解釋除草劑百草枯為什么會成為致死率最高的農藥,這背后是農村的自殺現象。人們采取極端的方式,以期在家庭中得到更多的尊重和權力,但是他們忘記了,沒有生命,勝利又要如何去宣揚。
我們曾在兩年前的一期編者的話里討論過《人物》的選題標準:當編輯部在討論是否要真正開始操作一個選題時,我們不會為選題釘上一個個標簽,試圖通過它們去表達媒體的價值觀。我們的關鍵詞總是“故事”。“好故事”的標準不在于戲劇張力,而在于它是否能引起人們有關自己生活的強烈回響和共情。
那么這期雜志應是對這種觀念的重申—
我們書寫的這些對象,都不是蓬勃熱烈的新人,生活已經對他們袒露了一些真相,獲得成功、聲名與財富都不是真正的結局,他們必須完成自己的人生,路上是持久的跋涉和忍耐。沒有勛章,沒有獎賞。
這是每個個體都要經歷的悲歡。正如賈樟柯最近談電影創作時說到的:“我對具體的任何一個年代都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感,都一樣。我是對時間感興趣……時間積累在一個個體身上,個體的物是人非,個體情感的變化、面貌的變化,這些是我非常注重的。我覺得它是不可逆轉的,你必須承受的事情。它是我們生活真正的滋味跟內容。”
描述他們的困境和解決方式,能給讀者一些走出困境的鑰匙嗎?也許沒有那么簡單。
但他人人生的開闊與局促,與我們身處的世界,多少會有些許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