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香
鹽城工學院外國語學院
2015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制定“互聯網+”行動計劃,推動移動互聯網、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等與現代制造業結合,促進電子商務、工業互聯網和互聯網金融健康發展,引導互聯網企業拓展國際市場。[1]“互聯網+”將引導和催化一種融合,產生新的業態。正如360董事長兼CEO周鴻祎所述:“互聯網+”就是各行各業和互聯網一起發生的一場化學反應。其實,互聯網早已從經濟領域步入外語教育領域,向公眾和學習者提供了海量的學習資源,成為不可或缺的學習工具。互聯網自20世紀90年代進入公眾視野的時候就與外語學習結合在一起,但是這是一種“結合”并非“融合”,是物理變化而非化學變化。外語學習者應主動順應時代發展潮流,成為“互聯網+語言學習”的實踐者。融合產生的是裂變,“互聯網+”將成為外語教育的新動力。
一切知識在外部知覺中都有其根源,言語表象所起的作用將內部思維過程變成了知覺[2]。著名的薩皮爾—沃爾夫假說(Sapir-Whorf Hypothesis)也提出了語言和思維的關系:所有高層次的思維都依賴于語言。[3]精神世界的研究和薩皮爾—沃爾夫假說均說明:語言(包括有聲語言和身勢語)和思維是密不可分的,言語需要借助思維的通道表現,而思維則通過言語的輸入輸出得到強化。根據社會心理學的觀點,語言作為一種行為可以強化人的思維。思維和語言都是在環境浸染中并與其互動耦合而表現出獨特的風貌的,人類因其特殊的地理環境表現出特別的思維方式和語言習慣。
大數據(Big Data)、慕課(Mooc)、TED 會議(Technology,Entertainment,Design)等新的概念賦予了人們時代感,豐富了“互聯網+”時代的內涵,孕育了新的互聯基因,必將深刻地改變地球人的生存及生活面貌,快速地刷新人們的日常生活。而當下的“互聯網+”思維已經逐步建構。比如:大數據的發展引發更深層次的信息化,信息化催動了慕課的誕生和發展,而信息技術與外語課程全面地整合,使其成為課程的有機組成部分,使得三大概念(大數據、慕課、外語)似乎又有了富有內涵的邏輯關系。[4]“互聯網+外語教育”不僅僅局限在慕課層面,盡管慕課,如三大國際慕課機構Coursera、Udacity、edX,把外語教育的視域拓展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時空,人們的認知邊界依然處于不斷被打破和形成的動態之中。地道的國際資源成為免費共享的面包,滿足了外語學習者求新求異和具身認知的欲求,而本土的實踐和探索在快速發展的中國蓬勃進行,外語視頻公開課、資源共享課、慕課等已經在互聯網空間蔚然成風。不僅如此,更多的基于局域網或某一特定范疇的師生互動教學平臺也顯示其有別于傳統的教學方式,形成了語言學習的校本社區,進而發展成為獨特的外語學習生態系統。廣大學習者得到了前網絡時代無法比擬的大量的優質資源,同時也獲得了中國社會文化背景下的人文關照。
“互聯網+”思維在社會經濟領域已經成為一個時代共識。外語教育是一種社會現象、一種文化現象,也是一種經濟現象,必將經受“互聯網+”思維的洗禮而迸發新的生機和活力。思維的改變就是一場自我意識的革命,“互聯網+”思維賦予了外語學習者一個時代的天然的挑戰和機遇。迎接挑戰才能獲得機遇,學習者的生活若是無法“+”入互聯網,必將變得無聊和孤寂,最終被互聯網大潮推到時代的邊緣。
美國小說家馬克·吐溫曾經說過:生命的主要內容(甚至是大部分內容),并不是各種事實與場景,而是人們頭腦中永不停息地呼嘯著的思想的風暴。Levinson(2008)認為人們的空間思維能力受到文化因素的影響,特別是語言的影響,在某一特定語言的浸染和體驗影響人們對周圍世界的感知。[5]情境(situation)是真實世界中物體的互動。[2]現實世界的“情境”帶給人們真實、具體、可知可感的體驗。而外語學習者的情境在于他們對外語的認知至小是從課堂開始的,語言形象和中國的方塊字是不同的,是字母作為構件形成的。學習中積累的音、形、意、用的認知都是在母語的人文背景中習得的,先天缺乏二語文化參與,是在游離于歸屬文化狀態下進行的。世界上不同民族語言文字的醞釀、誕生和發展都是獨特的文化滋養的結果,語言的符號表現也就必然攜帶文化基因,對符號的解碼也勢必時時處處以文化的視角來審視。所以,長期以來中國的外語教學缺乏天然的文化浸染而陷入費時低效的尷尬。如果把情境看成外語學習者的情境空間,那么此空間中所缺少的文化維度的構建在當下具備了它的條件。
互聯網的出現帶來一場時代變革,悄然改變人們的生活方式和生存方式,就像海量的互聯網信息一樣,不計其數的人們在網絡空間謀求生存和發展,學會在互聯網的陪伴下生活、工作和學習。互聯網的變革力量是無法回避的,因為它就是一張網,覆蓋了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萬物互聯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嶄新變化。而外語學習者也迎來了一個互聯網發展進程中的黃金時代。慕課(MOOC)的出現成為外語學習史上一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事件。大規模網絡公開課讓學習者足不出戶便能獲得來自外語文化世界的獨特的視聽體驗,而獨具匠心的課程的建構體系則將學習者融入其中。外語學習的范疇在世界互聯的時代也需重新審視,慕課提供了大量來自非英語國家的英文公開課,門類齊全,異常活躍。在國際慕課平臺“課時代(Coursera)”上擁有來自英語國家和非英語國家諸多大學開設的課程,涵蓋了藝術、生命科學、商業和管理、教育學、音樂和電影、社會科學等眾多門類。因此,所謂英國英語和美國英語的主流地位正經歷英語多樣性的變革,而外語文化的范疇則實現了空間上的無限拓展。浩瀚的網絡空間已經開啟,靜候外語學習者移身其中。
心理空間始終伴隨著人的存在,其本身也是多層的。奧地利心理學家、精神分析學的創始人弗洛伊德對人的本我、自我和超我的劃分和對人的意識、前意識和潛意識的劃分闡釋了人的心理空間多層架構,即心理生活的空間概念或心理地形學的概念,而意識在空間上是最靠近外部世界的系統。[6]而且,在人類的心理空間還存在賦予人具身體驗的“心景”。該詞近年多見于宗教、哲學、文學和音樂等領域,是一個內涵極為豐富的概念,源于19世紀英國詩人霍普金斯(Gerard Manley Hopkins)模仿風景(landscape)而首創的內景(inscape)概念。比如在自然文學中,心景是自然在人的內心所產生的一種共鳴,是人的內心與外在自然界相觸時的心靈反應。[7]綜上可見,心理空間是與人的現實生活緊密相連的一個更為廣闊的世界。
外語學習者的多重空間在“互聯網+”時代正經歷著快速的變革和重構,而伴隨人類出現即存在的心理空間結構在深度和廣度拓展,成為聯通情境空間和網絡空間的中樞,成為空間心理調節的基礎。情境空間中的具身體驗在互聯網空間和心理空間中得以擴展和延伸,而互聯網空間則拓展了人們的情境空間思維,豐富了心理空間的地理面貌。空間互聯、互動、耦合,“互聯網+”效應最終將催化空間整合。外語學習者應當順應時代潮流,登上“互聯網+”時代快車,重新審視和規劃自身的語言學習,把情境、互聯網和心理真正融通起來。只有這樣,外語學習才能超越課程學習層面而成為一種人在“互聯網+”時代的生活方式。
馬克思和恩格斯認為:勞動創造了人,人類的身體是開展具身認知的前提,社會實踐是實現具身認知的途徑,對象化是具身認知的來源,特異化是具身認知的特性,而抽象化是認知的本質。[8]這一思想顯示了唯物主義認識論中人類認識產生的路徑和條件。認知是包括大腦在內的身體的認知,身體的解剖學結構、身體的活動方式、身體的感覺和運動體驗決定了我們怎樣認識和看待世界,我們的認知是被身體及其活動方式塑造出來的,它不是一個運行在“身體硬件”之上并可以指揮身體的“心理程序軟件”。[9]弗洛伊德也有類似的闡述:一個人的身體本身,首先是他的外表,是外部知覺和內部知覺皆可由此產生的地方。自我首先是身體的自我,它不僅是一個表面的實體,而且它本身還是一種投射,代表心理結構的外觀。[6]可見,人類認知的發展是基于身體、大腦和環境的,是三者耦合作用的結果。
互聯網拓展了人類生活的新疆域,使得人類的具身體驗擴展到了浩瀚的網絡空間。本土文化的感知覺體驗及長期形成的認知風格在互聯時代面臨新的適應問題。對本土文化的固守是民族精神的最重要方面,而對互聯網空間的多元文化適應則是時代精神的重要方面。中國的外語學習者在“互聯網+”時代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他們傳統的外語學習方式已經無法適應今日的互聯生活,需要改變。“互聯網+”是時代發展孕育的新概念,必將產生一種新的時代意識,催生一種新的生活方式和學習方式。外語學習的新動力就在于必須首先在內心形成這樣一種互聯網文化意識,即移身互聯空間才能獲得具身體驗,才能真正做到文化適應。與目的語言語社區的社會及心理距離會成為二語習得的障礙。Schumann(1978)列舉了融合模式、文化一致、態度和期待居留時間等八個社會群體性因素,同時闡明了個體層面的四個情感因素:語言沖擊、文化沖擊、動機和自我滲透。[10]可見,無論社會群體層面還是個體層面,文化不一致是阻隔不同世界和諧交流的屏障,而究其原因最重要的是人因為生活在不同言語社區形成了不同的具身體驗、認知習慣和社會心理。
“互聯網+”是一個“前綴”,和外語學習結合便產生了一種新的理念和新的學習方式。席卷全球的慕課風潮,使得中國這樣經濟發展強勁的發展中國家能夠接觸到世界頂級大學提供的課程,獲得大量的優質教育資源和豐富的學習及文化體驗。慕課通過引入一套新的設計改變了教育景觀。在2010年英格蘭高等教育撥款委員會所進行的開放遠程學習調查發現:大多數的開放遠程學習學生……一般期望獲得專業的學習、挑戰、咨詢和支持。[11]基于學生需求的人性化設計使得網絡空間成為外語學習者接觸多元文化的前沿,而多元文化的認知進而豐富個體語言學習的具體體驗。和異域文化的不同面孔交流,聆聽不同文明的智慧,欣賞不同世界的色彩,自信地說出內心的聲音,寫下一串串承載歷史和文化的符號。對于“互聯網+”空間的別樣體驗必將豐富外語學習者的具身體驗,產生精神上的愉悅和融合性或結果性動機,從而形成新的可持續認知動力。
“互聯網+”不僅在現實層面悄然重塑人們的生活方式和學習方式,而且更為劇烈的是人們大腦中“互聯網+”的概念化和范疇化過程。新概念的出現是社會發展的必然,同時也在滿足人們對新事物認識的概念需求,而新概念的形成又進一步拓展新生事物發展的空間。“互聯網+”這一新概念就是在物物互聯、人物互聯時代應運而生的,而它的出現又在引導一種新的社會發展方式和個體新的生活方式和學習方式。“互聯網+”是一個極具粘著力的符號,因為與之結合便產生了新的概念。它又是一種無形的巨大吸附力量,為之吸引學習者便迎來新的視域,不斷拓展其現實空間和心理空間。外語學習需要發自內心的原動力和持之以恒的維系力,也需要不斷發現新的動力,順應了“互聯網+”時代的潮流就獲得了外語學習源源不斷的新動力。